须臾,渝衍回过身:“你跟我来。”
柏沉桓舒口气。
一路上遍布烛火。由得这烛火清月,宫墙楼台静掩映在光影下。
柏沉桓脚下一虚,她略显慌张。
又觉身子一稳,
她看过来,渝衍已松开手,头撇向一处。
她笑道:“多谢。”
渝衍:“不必客气。”
他又走去,步子也放慢了,看过来:“柏姑娘竟是一手好医术。”
柏沉桓有些得意:“还是师傅他老人家教的好。”
她暗讽:“我巫族医术,天下一绝,岂能一般。”
碧玉楼台簇拥着一笼清月,月色皎洁。
渝衍:”柏姑娘,此番若可解此寒毒,本王许诺,定护你安然尊贵。”
她瞧去,夜色掩去他俊美的脸庞,身姿愈发修长。
她笑了:“王爷且放心,我既应下这事,自是当竭尽所能。”
渝衍看她,眉眼弯弯,似天边的月牙,杏眸眨巴,笑意这般简单。
他似是出了神。
半晌,他回过神来,声音微冷:“如此甚好,再则,你平日称我渝衍表哥就好。”
柏沉桓蹙眉:休想。
她笑道:“王爷不知。其实我是大你几岁的。”
渝衍嘴角一抽,疑道:“是吗?”
柏沉桓认真点点头。
渝衍:“……”
二人步入一院落,四周烛火摇曳,流水边,树木在是水中身影横斜摆弄。
胖婆子提着烛火,由七八个宫女簇拥走来。她着蓝色长袖短衣,深色襦裙。
两蓝衣公公,各提个烛火。
众人跪身。
胖婆子讶然,熠宁宫何曾来过什么女子。
再看柏沉桓,墨发碧玉摇坠,软衫粉颊,恁的娇俏清丽,
她微敛神色,
渝衍冷道:“桂嬷嬷,你带芊颖妹妹去清沂轩休息。”
桂嬷嬷恭敬道:“是。”
见柏沉桓同桂嬷嬷消失在长廊尽头。
渝衍疲惫道:“岑福。”
岑福头发花白,身子还灵便,他忙上前提烛引路。
闻到玉兰甜香,至小院,玉树繁花,芬芳满怀。
推开屋子,房间布置也极为清雅舒适。
柏沉桓觉到满意。
她打个呵欠。
桂嬷嬷恭敬道:“小姐好生休息,若有需要”,“只管唤青菊,彩鸳。”
柏沉桓点点头,听得门再轻合上。
柏沉桓换上寝衣,头挨上绣枕,睡了个昏天黑地。
窗外鹊声连绵,柏沉桓伸个懒腰,睁开眼,天色大亮。
她掀开帘子。
半晌听得敲门声,她披件外衫走上前,打开门。
桂嬷嬷、侍女青菊、彩鸳几人托着木盆、洁帕。
再依次是件散花百褶裙、翡翠玉簪、红翡翠滴珠耳环、藕粉色绣鞋……
柏沉桓懒洋洋看着,面上无多表情。
桂嬷嬷上前:“叶小姐,皇上一早派徐公公送来这些衣饰,王爷命老奴服饰小姐穿戴。”
柏沉桓:“那就麻烦桂嬷嬷了。”
桂嬷嬷回道:“不敢。”
柏沉桓由得青菊、彩鸳二人为她洗颜,桂嬷嬷服饰她穿好衣饰,梳妆一番,簪环碧饰。
桂嬷嬷笑道:“姑娘打扮一番,竟这般精致。”
柏沉桓笑笑。
再走过长廊,渝衍背身夹袖而立。
他着深色袍服,穿黑色长靴,头发尽束,背影愈是修长,周身气息透着几分冷冽。
徐老笑眯眯上前:“芊颖小姐,皇上命老奴带小姐过去。”
柏沉桓:“有劳公公。”
徐老忙摆摆手:“小姐客气。”
她回笑。
渝衍不做声,迈步离去,徐老、柏沉桓忙跟上。
走出数步,一公公匆忙走来:“回王爷,卜将军、曹大人、季丞相等人在内阁等候。”
渝衍面上一冷,薄唇轻抿,转身离去。
苏柳公公給徐老二人略施礼,忙跟上去,
二人走去,徐老笑眯眯道:“叶小姐,您一来,羽皇就好多了。”
柏沉桓笑颜:“我只是按医理来。”
徐老赞道:“您小小年纪,如此了得,老朽当真佩服。”
柏沉桓:“师傅他老人家那里,我学得浅薄。”
徐老眸光幽深。
这老狐狸,柏沉桓又道:“倒师傅他老人家,游历江湖时自称‘无岩’。”
徐老复道:“无岩。”.
至寝殿外,殿首赫然羽辰宫字样。殿身琉璃瓦格、金雕玉饰。
殿前侍卫,手握长剑,面色从严。
柏沉桓看看西侧为首之人。
柏沉桓暗赞:“这古云畴连日在毒蟒窟受罚,却看似平常。”
徐老眼眸微眯,笑道:“古侍卫有日子未见了。”
古云畴看过来,面容缓和些。笑道:“劳徐老惦念。”
徐老摆摆手:“这是叶芊颖小姐,羽皇命我请她来。”
古云畴点头。
步入寝殿,
殿中有淡淡药香气,混合古木淡雅气息。
寝殿垂挂些水烟色纱幔,晨光照进来,纱幔纤薄如成蝉翼。
柏沉桓暗赞:“甚好,用荥泠泉边的灵信木作地砖,蛮荒之地百里沉潭的冰蚕丝化制成幔子,微光下如烟缕般,又散发净泉气味,这两样珍品既驱散毒物,又能吸灵纳粹。”
帐幔中,他侧卧着,半露出精雕刻的颜。
徐老跪道:“回皇上,叶小姐到了。”
苍羽缓缓转过身来,黑眸沉静。
柏沉桓看他。
她觉到二人不过几步距离,却似相隔数里,他不记得她。
她叹息:黑心肠的这般娇弱,暂不予他计较。
她笑笑。
苍羽缓缓开口:“芊颖,你过来。”
柏沉桓走近些。
他淡道:“坐。”
柏沉桓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圆凳上,寝殿又陷入了沉默。
半晌,苍羽:“在这里可还欢喜?”
柏沉桓:“饭食极好。”
苍羽笑笑:“喜欢什么,尽管让厨房去做。”
柏沉桓喜道:“甚好。”
苍羽:“还想要什么,尽管提。”
柏沉桓看他,他黑眸流转。
她道:“要是有两只蛐蛐,一对鹦鹉,用来逗乐,那是极好。”
苍羽嘴角一抽:“甚好。”
忽而他轻笑。
柏沉桓不知所以,也笑了。
夏日阳光温柔入怀。
徐老:“回皇上,闻太医、高太医在殿外求见。”道。
苍羽眸光一潋:“让他们进来吧。”
柏沉桓起身。
闻太医二人托着药汤步入殿内,跪道:“启禀皇上,我等商议下,熬制碗药汤,助您修养脉搏。”
高太医笑颜:“正好请叶小姐看看,这药汤如何?”
她看他。
苍羽:“芊颖,你且去看看。”
柏沉桓:“好。”
高太医掀开石罐,她细看过看里面药材,点点头。
他又从石罐中倒出一小杯药汤,轻吹吹,一饮而尽,这才从石罐中倒出些药汤。
柏沉桓上前托着药碗。
细瓷青花碗中,药汁乌黑浓稠。
一旁细瓷碟中,又盛放几颗橙黄色蜜饯。
柏沉桓小心将药碗搁置在小桌上。
苍羽皱皱眉。
柏沉桓拿起瓷勺在中瓷碗搅拌搅拌,轻吹一吹,舀起汤药凑近他唇角。
柏沉桓:“张嘴。”
他看她,她眸光淡然,他启开唇,她忙将汤汁送进去。
他紧皱眉头,将汤药强行咽下去。
她又入连连喂进去。
高太医二人松了口气。
至她喂完最后一勺药汁,他口中苦涩难当。
她笑笑,又塞入一枚橙黄,他咀嚼间酸甜味散开。
她眉眼弯弯,如月牙般清亮净透,
他神色一顿,眸色微深。
内阁中,桌上奏折堆叠如山。
几人着深色宫袍,正襟端坐。
桌案一侧,渝衍懒洋洋靠坐在方椅上,看过几人,似笑非笑。
桌案前,东侧为首是丞相季常渊,继而是尚书曹瑾书,御前大夫栾青峯几人。
西侧为首是大将军卜奕海,继而是刑部安佐廷、隶部童付仲等人。
季丞相和卜将军皆头发花白,却是容光煜煜,
季常渊托着茶盏,漫不经心拨过茶渍。
他冗长脸上,粗眉方唇,颧骨尤高,眼睛周边布满老茧。眼眸极为锐利,
卜奕海身板极粗壮,方脸圆眸,高鼻厚唇。他半眯着眸,唇角带些讽意。
季常渊:“王爷,南边泯泽、晗水、卯荫、蒲平等地水患尤为厉害,近几日灾民越增越多。”
曹瑾书也道:“王爷,当地官员承奏水患势头汹涌,治水艰难。灾区救急官兵,物资皆已达上限,发往灾区的救灾粮也剩不多,灾民安置问题也迫在眉睫。”
栾青峯又道:“回王爷,水患漫延,伤民越来越多,药材也急需大量补给。清早,我问了主管药材的吴守茗,他道库里药材也所剩不多。”
渝衍面色一沉,手指尖扣着桌面。
他从衣怀掏出个巴掌大、通灵剔透的血色玉玦,上面龙纹精刻。他道:“先帝有言,见麒麟血魄,如见君王。”
卜奕海几人忙跪身参拜。
渝衍:“鸾青峯。”
“臣在,”鸾青峯忙道。
“本王命你即日前去泯泽、晗水等地,协同当地官员抵御水患,救助灾民,不得有误。”
渝衍看过几人:“今后但凡有祸乱民心之事,或不当言论,唯你是问。”
鸾青峯面色凝重:“臣遵旨。”
“曹瑾书。”
“臣在。”
“本王命你即日起,看管赈灾物资配用事宜,若有分配不当,本王绝不姑息。”
曹瑾书敛眸:“是。”
渝衍:“曹大人,你且上前来。”
曹瑾书走上前。
渝衍从怀中掏出个墨色玉牌:“曹大人,这是本王府中令牌,你且去本府支取钱粮。”
他懒洋洋扫过众人:“各位或可捐赠一二,来援助灾区。”
季常渊面色一僵。
童付仲、安佐廷、曹瑾书上前:“臣等愿捐粮一千旦,纹银八十万两。”
季常渊、卜奕海:“臣愿捐粮一千二百旦,纹银九十万两。”
渝衍似笑非笑:“季丞相不必过谦,你又怎能同他人相比拟。”
季常渊咬牙:“王爷一语,如醍醐灌顶,次番灾情,臣愿捐粮一千四百旦,纹银一百一十万两。”
渝衍赞道:“季丞相不愧是群臣楷模,也是炎梁子民的福气。”
季常渊:“哪里,臣只愿竭尽所能,”
他忽而正色:“臣听闻羽皇昨日又遇风寒。”
女主还未挽回自己的白月光,又凭白惹了朵桃花,她无奈……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