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酒楼有三层,酒楼掌柜匆忙走出来。
曹掌柜着暗红色绸衣,脸上掬满笑意:“爷,您来了,楼上还有一间上好的房间,您里边请。”说着眼眸流转在诸人身上。
渝衍纸扇一顿:“带路。”
曹掌柜忙道:“爷、两位姑娘,这边请。”
柏沉桓暗咽下口水。
酒楼内人来人往甚是热闹,几间包厢内小厮进进出出。
一行人步入三层阁楼。
阁楼比起一二楼,尤宽敞些,也依旧是一个个厢房。
曹掌柜满脸堆笑,上前掀开厢房碧青色羽帘:“爷、两位姑娘,里边请。”
渝衍打量下,觉到满意。
进了厢房,几人坐下来。
曹掌柜又给众人添上茶水,他笑颜:“不知诸位今天想吃点什么。”
渝衍看向二人。
季晴音甜笑:“表哥点就好。”
柏沉桓忍了下,眨巴眸看他。
渝衍:“曹掌柜,上几样你们新出的菜,再点上翡翠鱿鱼、桃酥茄子、糖酥里脊、水晶虾饺、杏仁腐参。”
渝衍再看季晴音,正对上她盈盈水眸,粉颊却似红艳几分。
柏沉桓满意了,唇角微勾。
曹掌柜:“好嘞。”他身子圆滚,脚步轻快走出厢房。
季晴音撅起嘴,双目巴巴看着渝衍:“衍哥哥,你都好些日子不来看我了。前些日子,我刚绘完那副百鸟图。想等你来指点一二,可也等不到。”
渝衍宠溺道:“晴音也大些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季晴音笑笑。
她素手轻摇把圆扇,指尖丹寇极是鲜艳。圆扇上点着几棵梅树,树枝上红梅点点,
柏沉桓心下了然,这冰碴子。
季晴音眸光一敛,笑道:“芊颖妹妹家在林岩?”她言语间,手腕环扣叮当作响。
柏沉桓轻声“嗯”。
季晴音 :“听说林岩气候较这里温热许多,风景甚美。”
柏沉桓:“林岩山多水多,山水相连,水中游鱼繁多,也大都鲜美。到处长满了鲜花,各种野果子,酸甜鲜香。”
季晴音掩帕笑开来:“叶妹妹,我看你真是饿了。”柏沉桓笑颜,
季晴音又道:“芊颖妹妹,阳城这里虽比不得林岩的自然秀美,也是繁华都城,妹妹日后就知道了。”
她调侃:“看看比不比得林岩?”
柏沉桓:“季姐姐说笑了,阳城楼宇富丽堂皇、街巷琳琅满目,车马楼船极尽奢华,岂非林岩石可比。”
季晴音不由掩唇轻笑。
季晴音端起茶盏,掀起茶盖轻抿上几口,柔声:“妹妹性子单纯,此番遭遇这样的变故。姐姐倍是怜惜。若有需要姐姐的地方,妹妹不妨开口,我定当尽相助。”
柏沉桓笑道:“多谢季姐姐关怀,我这般笨拙,季姐姐不嫌弃就好。”
季晴音掩唇轻笑:“你且宽心,我与衍哥哥自小一块长大,我自会亲待于你。”
渝衍面上无多表情。
柏沉桓看向窗外,溪流不停歇流下去,草木鲜活。
季晴音笑颜看着渝衍。
片刻,羽帘被轻掀开,三小厮托着餐盘走进来。
望着一碟碟热腾腾菜肴,酱色肉块,翠叶点缀肥鱼,金黄核桃碎铺在殷红茄子上,杏仁白腐块,蒸笼上托着精小水饺。
柏沉桓直挪不开眼,她又回看二人,见季晴音正一瞬不瞬盯着渝衍。
柏沉桓眸子一转,渝衍身侧站着一黄杉女子。
柏沉桓杏眸变得幽深:是她。
这女子长睫微翘,眼睛狭长,纤腰也不足一握,纤长指尖,丹寇鲜红。
她红唇微抿,优雅将菜盘一一铺陈在桌盘上,眸光带点星火,更添媚色。
季晴音死死盯向女子,渝衍倒不置可否,悠然饮用茶水。
待菜肴悉数上桌,黄杉女子再看向渝衍,眸光水般柔情,而后转身,翩然离去.
柏沉桓敛去眸中杀意,拿起筷子,就着面前杏仁白腐,夹起盘中块海参,细细嚼下,口齿留香。
她撇去诸多,笑笑,吃的畅快。
渝衍看柏沉桓这贪吃样,微勾唇。
渝衍再看季晴音,戏谑道:“晴音妹妹,都是你最爱吃的菜肴,你尝尝合不合胃口。”
季晴音粉颊微红,眸色微敛,又笑道:“嗯,我尝尝。”
渝衍说些什么,季晴音嬉笑应和,声音清铃般。
柏沉桓只埋头去吃,任由二人这般你浓我浓。暗嘲讽:“这冰碴子,这般温润,内里却冷的很,亏得他生了副好皮囊,季晴音倒是喜欢。”
饭罢,出了酒楼。
季晴音似小女儿般轻拉拉渝衍衣袖,柔声:“渝哥哥,我们何时再见面?”
渝衍合上折扇,调侃:“小妮子舍不得走啊。”
季晴音抬头看渝衍,他低头看她,似笑非笑,她有些羞怯的低垂下头。
渝衍:“过两日我再寻些野味,命人送去,给你解解馋。”
季晴音埋汰:“渝哥哥,你又戏弄我。”
渝衍看着她,眼中含些笑意,宠溺道:“晴音,我送你回去吧。”
季晴音窃喜,她又难为道:“那芊颖妹妹怎么办?”
渝衍转身对柏沉桓道:“叶芊颖,我先命人送你去府上,可好?”
最后的“可好”不似询问。
柏沉桓忙道:“好啊。”
季晴音满脸笑意,对柏沉桓道:“芊颖妹妹,改日再续。”
柏沉桓笑点点头:“嗯,季姐姐好走。”
听着马蹄“咯噔咯噔”声渐远去,她冷哼一声。
一深衣男子走来,他着深灰色衣袍,着黑皮软靴,头发尽束,面色铁青,面上无甚表情,腰侧则挂柄长剑。
他躬身道;“叶姑娘,请上马车。”
柏沉桓应声跃上马车。
她懒洋洋靠着在绵软车垫子上,暗道:“凤凰生产在即,阿羽的寒毒也不能再耽搁,须得见到他。”她眸中渐暖。
听的男子又问:“叶姑娘,您坐稳了吗?”
羽帘中柏沉桓声音温和:“尤原大哥,坐稳了。”
尤原暗吃惊:“主上只唤过我一声,这姑娘倒聪慧。”
马蹄咯噔咯噔,车子转过几个街道,柏沉桓掀开帘子看去。
街市甚繁华、人络绎不绝,
周边视线愈加开阔起来,路上行人渐少。
眼前爷孙二人背着干柴的走来。
二人身后是一肥头圆脸大汉,他肩头搭着根铁耙,大喇喇走着。
柏沉桓打量起这大汉,他着件粗布麻衣,脚踩麻鞋。甚是粗浓的眉毛下,双眼赤红,双唇肥厚,棕红色胡须长势旺盛。
她叹道:“却在这里看见黎风大哥,前一世,他护我安危,忠心不旦,后来……”
她看他。
黎风猛然回看过来,正对上车轿中柏沉桓意味深长的眸。
他不由一愣,暗道:“难道是自己想多了,这小祖宗发现我了?她可从没见过我。”他暗嘲讽,大步走去,不见了身影。
柏沉桓坐回车里,这会不是相认的时候。
接连“嗖”声,听得刀剑出鞘,兵器相搏,车子猛然停下来。
她忙上前掀开帘子。
尤原坐在马车上,提剑望着爷孙二人。
二人背囊随意扔在一旁,皆拿根铁棍,面容森冷、杀气毕露。
可怜这马身中短刃,痛苦呻吟。
尤原利落砍下缰绳。
马当即昏死过去,身上鲜血直流。
尤原手中利剑长悬,冷笑:“我道是谁,原是焚绝、焚枯。恕在下愚昧,可否告知,你二人究竟受何人指使?”
老汉不再驼背,孙子也毫无稚嫩。二人身形精壮、凶恶毕露。
他俩哈哈大笑起来。
焚绝:“定是想取你性命的人”,他又不耐道,“即将成刀下亡魂,你又何须多问。”
尤原面容一寒,却又宽慰柏沉桓:“姑娘莫怕。”柏沉桓点头。
尤原跃下马车,笑道:“素听闻焚绝、焚枯二人擅长毒术,易容术。手持百斤玄铁,一般兵器遇之即残。而若被其及击中,功力浅薄之人一命呜呼,”
焚绝,焚枯听着更加得意,看尤原也顺应许多。
尤原却又疑惑道:“我只是爷手下执事之人,平日也惹些血仇。只细想间,也不曾惹到你二人?”
他讽刺道:“二老亲自取我性命,实在荣幸之至。”
焚枯、焚绝突然放声大笑。
焚枯:“实不相瞒,不是你,是车里那女娃子。”
尤原听得,有些诧异。
她心中一顿,从马车上跃下身来,冷道:“我却不知,何故惹了你们?”
焚枯看这柏沉桓,小脸娇嫩,不由有些怜惜。
他想想,似哄骗道:“我们也不是很想杀你一个女娃子,实在是你运气不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柏沉桓心中一阵好笑,暗骂,上一世,因我在这冰碴子身侧,她几番加害我,这一世,她又来了,挂就怪这冰碴子,惹得这些个桃花债。
她冷道:“不该出现在哪,是在阳城,还是……在这马车上?”
焚枯和焚绝两人对视眼,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焚绝对焚枯道:”这女娃娃还真是可爱,不如咱们抓回去玩玩,玩腻了,再杀不迟。”说着上下打量起柏沉桓。
这目光森冷,看得柏沉桓尤为恼怒,却又佯装无辜。
她身子连连后退,双手揪着衣角,耳朵这会格外灵敏。
焚绝觉到索然无味,不耐道:“大哥,事不宜迟,我们就此了解了他俩。”
焚枯点点头,焚绝执起铁棒挥向尤原,
焚枯看向柏沉桓,牙齿暗黄残缺,似凶残老狼狗攻击前,发出厚重鼻息声。
柏沉桓面容稍变,暗道:“怎么还不来”。
此时尤原和焚枯已打了四五回合,初时尤原每每成功躲避开焚枯重棒抡打。
无奈焚枯绝非等闲之辈,在尤原暗施小计欲中伤焚枯肩侧时。
焚枯冷笑,当头重棒敲下。
尤原忙躲闪,焚枯也是牟足了劲,连连追击,尤原虽是敏捷,奈何焚枯力道十足。
几番追击,尤原稍一疏忽,就被焚枯一棒抡背部,顷刻间,尤原只觉背部撕裂般疼痛。
他忍不住“啊”声惨叫着倒向地上。
柏沉桓暗叹:“还是要配把趁手兵器。”
焚枯暗自得意,他再看看焚绝。
焚绝看着柏沉桓,不由一叹:”小姑娘,我送你个好走。”言毕,便将手中铁棒扔向他。
柏沉桓眸光清澈,暗数:“五、四、三……”
女主嘲讽:尽是冰碴子的桃花,关我何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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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