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沉桓睁开眼,身上恢复些力气。
苍羽扶着她慢慢起身。
他道:“阿桓,人找到了。”
柏沉桓脸上一喜,道:“我要见他们。”
苍羽眸光含些笑意:“好。”
静言一身青色衣衫,长发垂肩,眉目清秀,身姿纤细。
黎风着身长袍,手中提个耙子,除去脸上的红色胡须,面容倒俊俏不少。
柏沉桓暂且佯装不认识黎风,只道:“师姐,你变好看了。”
静言收起心中酝酿的话语,没好气道:“柏沉桓,我当时不不过是凶了你几句,你竟然独自下山,你知不知道这外面有多危险?你却害我找你好些日子。”
柏沉桓眸子滴溜溜转:“师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静言看着她在那装模做样,有些无奈,看着她的脸色,反应过来,迅速把了她的脉,蹙眉道:“你怎么将自己伤成这样?”
柏沉桓一时无言。
静言回看苍羽,他静静站在一处。
静言起身道:“你是什么人?”
柏沉桓心中异样,静静看他。
苍羽声音温和:“在下钟离羽。”
静言同黎风忙欲跪地。苍羽拦住二人,道:“这里不是朝堂上,无须多礼,叫我苍羽就好。”
静言心中闪过什么,再看柏沉桓,柏沉桓微垂下头。
静言微蹙眉,再看苍羽,冷声道:“且不说桓桓如何受这么重的伤,我只想知道,羽公子同桓桓是什么关系。”
柏沉桓俏脸一红:“师姐”
苍羽声音温和:“师姐,她是我心悦之人。”
静言神情更为严肃:“阿桓,他可有欺负你?”
柏沉桓撇过头去,声音低了几分:“没有。”她侧脸、耳尖都红了。
苍羽定定看她,心底一软,眸光更加柔和。
静言冷笑一声,道:“我家阿桓单纯,父母离世尚早,你切莫骗了她。世人都知,你跟那个姜婵宣结了亲。公子又叫我家桓桓如何自处?”
“我并没有娶姜婵宣,今生今世也只会娶阿桓做我的皇后。”苍羽沉声道。
他再看柏沉桓,对上她沉静的眸。
静言只道:“桓桓,你……”
苍羽同静言同时看向柏沉桓,柏沉桓眸色沉静,一时语塞。
静言叹息:“也罢,若是桓桓喜欢就好,只你二人若真心喜欢,还是早成婚的好。成婚之前,你二人还是要保持距离。”柏沉桓撇过头去。
苍羽笑道:“师姐放心,我定不会辜负阿桓。”
黎风冷声道:“若是羽公子做了伤害小姐的事,无论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苍羽对上黎风清冷的眸,笑意更甚:“好。”
柏沉桓看过来。
黎风上前跪地:“黎风拜见小姐。”
柏沉桓忙道:“黎师傅快起身。”
上一世,黎风、静言忠心护卫她,他二人却被姜婵宣折磨致死。
收回思绪,柏沉桓定了心神,正色道:“如今穷恶之门不日就会开启,魔兽即将侵入人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集齐昆仑玉珏,放回穷极之门。此时还需从药族、段族、魑魅族拿回昆仑玉珏。还要抵御着魔兽,师姐、黎风师傅,你门要帮我。”
静言道:“昆仑玉珏?”
柏沉桓道:“百年前,乾坤玉被祁晔这恶人摔了,这位前辈又费心将玉珏收集全了,又分别给了魑魅族、灵族、段族、巫族、皇族之人。”
静言、黎风脸色一沉。
静言道:“我等责无旁贷。”
柏沉桓道:“如今时间紧迫,阿羽,你也要帮我。”
苍羽看她:“你说。”
柏沉桓道:“我借助凤凰之神力,用巫族灵力做数个阵法,安置古灵玉中。你将这古灵玉照我画的图样,安置在极北之地安夷城城墙高处,由凤凰守在此处。到时,那魔兽将从吟江上岸,吟江两岸,安夷城和洄芜的百姓会首先遭受迫害。这阵法,加上凤凰的威力,可抵御魔兽半个月之久。”
“过了这时日,古灵玉自动失效,魔兽上岸,百姓就会遭殃。魔兽滞留人间一天,从穷恶之门带来的煞气也是常人所不能承受。还请阿羽帮忙,师姐、黎风师傅带诸医师广设医堂,救死扶伤。”
几人骇然,苍羽眸色一深:“我会给静言师姐太医院的令牌,命诸太医听从师姐调遣。”
柏沉桓讶然:“阿羽——”
苍羽沉声:“父皇在时,曾留给我锦囊。我那时中毒已深,觉到命不久矣,就打开锦囊看了。父皇给我指了明路,让我去狼牙山寻巫族后人,可解我所有困惑。”
柏沉桓点点头,表情怪异:“难怪你带我离开了狼牙山。我还那般死缠烂打,原来你早有预谋。”
苍羽笑意温和。
黎风道:“我寻小姐良久,那日在林子中,受灵玉召唤,我一眼认出轿子中的小姐。只不过我身后有诸多人盯着。我也未敢上前认小姐。”
柏沉桓点点头,又冷不丁道:“这药族姜玉缘,且不知他这些年都在做些什么?”
几人不言语,只听柏沉桓的意思。似对这姜玉缘了解甚深。
是夜,渝衍伏在桌案前,看着奏折。
“阿衍。”季晴音穿着粉红羽衫。端着一碗参汤,声音清甜。
渝衍缓缓抬头,揉揉眉心,
季晴音笑意温柔:“阿衍,喝碗参汤。”
渝衍冷声:“晴音,门前戒备森严,你怎么进来的?这几个月的时间,你功法竟然这般好。”
季晴音声音低了几分,神情有些落寞:“我被人所救,又见我一介孤女,就教给我保命的功法。”
亦如当初,在渝衍府中,倚玥阁,院子里,玉兰树下,季晴音跌坐在地上,痛苦至极。
渝衍心底一软,声音柔和几分:“晴音,事已至此,我只愿你安好。毕竟,我们相识多年,我也不忍伤害你。”
季晴音笑意温柔:“衍哥哥待我好我是知道的,纵是家父做下那等事情,并未为难于我。如今,有些事情我也想通了。自小,衍哥哥便护我,偏疼我。也让我心仪你这么多年。”
说着,她眸中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般。
渝衍眸色一沉。
季晴音将碗放在桌案上,兀自从衣袖拿出帕子,擦擦眼角。
她眼睛又红了,痛苦道:“当初,纵是季府被满门抄斩,我也想留在衍哥哥身边,却不知你为何不要我,我却见你对柏沉桓那般好,我嫉妒地发狂。”
“我想了又想,却发现,无论我怎样做,你也不会喜欢我,也不会喜欢于姝兮。我二人都不知道,你是如此无情。我一心扑在你身上,我倒宁愿从未遇见过你。”
渝衍心思一动,脑海中一道身影闪过,清丽而欢愉。他不由叹息道:“晴音,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季晴音声音微冷:“不怪你,是我太过执着。感情之事,一向都是你情况我愿。”
她声音柔和几分:“如今,我看你日夜伏在桌案前,我于心不忍,做了这碗参汤,给你补补身子。”
渝衍眸色一深,终是叹息:“晴音,如今国事繁重,马虎不得,我自当竭尽全力,也当事事周全。”
季晴音眸光更加柔和,拉着他的衣袖:“衍哥哥,晴音自是希望你身体康健。”
渝衍倏然冷了脸,甩过衣袖,冷声道:“季晴音,我百般劝慰,你也听不进去,你是当真以为我会不知道这参汤做了手脚。”
季晴音脸色一青,恼了:“既然你不相信,我又何苦费神去熬制。”
说话间,她上前端起参汤狠甩在地上,瓷碗在地上汇聚成洁白的花,冰蓝色的汤水流出来,泛出幽香。
她泪水涌出来,忙用帕子捂脸,呜呜啼哭着冲出房间。只帕子掩盖下的面容,眼中透露着疯狂。
渝衍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眸色一深。
他冷声唤道:“岚珂。”
岚珂上前,跪道:“王爷。”
他冷道:“盯住季晴音,若她有任何举动,及时报来。”
岚珂道:“是。”
渝衍却觉身子有些眩晕,他看着岚珂,却觉她一个身影变成了两个。
他抚抚额头,偌大的房间,放着数颗夜明珠,又燃烧着数盏蜡烛,映得屋子里极为明亮。
渝衍径自走出屋子,屋外漆黑一片,苏柳提着宫灯恭候在一处。
渝衍示意,苏柳引路,渝衍回到寝房,沉沉睡去。
夜色下,邬泠姬一身鹅黄色衣衫,夹袖而立。
一人跪在她身前,她冷声道:“通知父王,说鱼儿上钩而立。”
跪地之人道:“是。”倏然消失在夜色里。
邬泠姬逗弄着缠在细腕上的双头蛇,笑意犹甚。
清晨,竹林里。
柏沉桓双手在空中变换,形成一个个阵法。再动用灵力。空中飘起一个个墨色灵石,双手灵活舞动,灵石在空中旋转。
感受到浓郁的灵力,竹叶皆轻轻摆动。
过了一个时辰,柏沉桓双手灵活翻动,灵石皆落地地上一处。
柏沉桓长舒一口气。
苍羽几人走上前。
见柏沉桓脸色惨白,苍羽握住柏沉桓的手,道:“阿桓,如何。”
柏沉桓笑道:“无碍。”
静言端着一碗药汁走来,柏沉桓接过药汁,一饮而尽。一瞬的,她脸色似也没那么惨白。
柏沉桓道:“师姐,黎风师傅,这灵玉就交给你们了。”
静言点点头,丹城城门口,静言、黎风二人策马扬鞭。转瞬间,马蹄消失在视线中。
苍羽挽着柏沉桓的手,二人静静站在一处,似是岁月静好。
却听得有人道:“阿桓,那黑心肠的有什么好,你不如弃了他,跟随我好不好,我让顾南给你做好吃的。”
苍羽脸一沉,放开柏沉桓的手,手中出现一把利剑。
柏沉桓猛然拉住他的手,道:“阿羽,不要。”
苍羽身子一顿,利剑还握住手中,只再无动作。
柏沉桓看向眼前之人,南宫离一身墨色长袍,站在城墙上,看着她,一脸深情。
苍羽又不忍握紧了利剑。
柏沉桓道:“小离子,我们去魑魅族,我帮你。”
苍羽、南宫离同时看向她。柏沉桓面上那般云淡风轻。
天空湛蓝,清风摆动,时光温柔,一如柏沉桓温柔的心事。
南宫离:早知道桓桓有办法,有何须费这么大劲。还便宜了这个黑心肠的。
柏沉桓:哼——
苍羽:我可以下厨,你不要吃顾南做得饭,你只吃我做的。
柏沉桓:这……
南宫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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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四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