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再环顾这片草地。
于姝兮有些茫然:“也不知向哪边走?”
渝衍不语,静看着天边那抹太阳。
于姝兮这会疑惑道:“此时应是子时、或丑时,又怎么会有太阳?”
渝衍沉吟:“太阳若是虚的,这草地呢?”
于姝兮四处看过去,忽而凑近草叶,捏起一根绿油油草叶看去,叶子竟粗如手指。
她一把揪下这叶子。
渝衍忙喝:“姝兮。”
于姝兮将叶子提到半空,边道:“没事。”
她细看去,脸色倏然惨白,却见叶子断裂处涌出许多飞虫,这飞虫小而多,结成了雾状,只扑向她。
她躲闪不及,眼看飞虫穿透她身体。
渝衍一个箭步靠近她,看到于姝兮水眸已变成了血红色,他暗道不好。
于姝兮手中还握着草叶,她笑意邪肆,将草叶递向他。
渝衍目光触及半截草叶,一群飞虫迎面扑来,他赶忙退开身子,不料飞虫速度之快,已穿透他胸膛。
渝衍眸光一定,心中就涌出邪念,脑海又浮现出阴冷的房屋,他软弱无力倒在柴堆里,眼见几个疯女人、傻太监满身是血,又散发恶臭,无力瘫倒在一处。
他身旁,苍羽小小身子染满血迹,胸口止不住咳嗽。
苍羽咳嗽不断,终于吐出血来。
渝衍脑子瞬间炸了开来,眸光变得嗜血。
他腾空而起,挥舞长剑划过大片草叶,鲜绿草叶当即被砍的七零八落。
草叶处涌出愈来愈多的飞虫,凝成一片烟雾弥漫在上方。
于姝兮看着飞虫,笑的起劲,双手交错舞动,口中念着口诀,身子也跟着舞动,就见雾般飞虫皆汇集在于姝兮身前,继而穿透她身体。
但看于姝兮,眸光透着诡异。
渝衍脑门一冷,他茫然看看四周,又忍下胸中痛意,再看于姝兮,他急喊道:“姝兮,快住手。”
于姝兮眸色迟疑了几分。
渝衍就觉到胸中痛意渐消散,他想了想,从衣怀掏出个血色玉珏。
玉珏透出幽暗的光,握在手中带丝暖意。
他吐出口浊气,神色如常。
于姝兮也似被他手中的玉珏吸引了,身子一顿,素手还在空中,也任凭身前飞虫穿身。
渝衍喝到:“姝兮,快快住手,这诡异之地,尽是妖邪之物,岂是你所能容纳。”
于姝兮眸光不自然闪过,她缓缓收手。
半晌,她平定了内息,只唇角微勾。
她又自衣怀掏出个赤色凤凰玉珏。乖觉向渝衍走来。
渝衍也不揭穿她,只低头细看着两块玉珏。
于姝兮:“竟是这玉珏,”
渝衍:“这玉珏是先辈留下来的,原本是用来驱邪避祸,这会却派上用场。”
于姝兮:“嗯,自我代管丹凤谷,谷主就将这玉珏给了我。”
渝衍捏着玉珏,半空中,玉珏晶莹剔透,龙身若隐若现。
于姝兮也捏起玉珏,细看去,赤色凤凰玉珏上,凤凰若隐若现。片刻,凤眼渐亮。
她忙转过头,渝衍血色玉珏上,龙眼也渐亮。
渝衍也是愣怔。
天边阳光直投射到玉珏上,光线也越来越弱。
于姝兮忍不住道:“这光要被玉珏吸收完了。”
渝衍不语,就看着天空连着周边越来越暗。
待光线消散尽,玉珏一瞬间暗了下去。
天地间刹那就换了颜色。
溪流潺潺处,拱形桥头,男子着青色长衫,夹袖而立,身行祁长,玉冠帛带,背影不尽萧索。
于姝兮喜道:“表哥。”
段顾笙忙转过头来,面上豁然欢喜开来。
他几步走来,仔细端详于姝兮,笑颜:“姝兮,没事就好。”
于姝兮:“方才我们遇见一片怪湖,又遇见片乱人心神的草丛。”
段顾笙神情一冷,渝衍对他笑笑。
段顾笙笑道:“没事了,还多亏渝衍兄。”
渝衍:“顾笙兄客气了,姝兮既是你的表妹,那也是我的妹妹,我岂有不爱护的道理。”
段顾笙笑笑。
于姝兮撇过头去。
段顾笙:“渝衍兄,这虚灵境中事物虚实结合,尽皆怪异。段某也是几番周折方才到了这里。”
渝衍点点头,环顾下,道:“这里就流水,横桥,看着也没什么异常。”
段顾笙:“渝衍兄,你且站在这桥头看看。”
衍几步走上桥头,低头看去,他眸光一顿。
水中四五寸长青蓝色鱼成群游摆,他不觉就想起三年前在凤谷内烤过这鱼,肉质鲜香滑嫩,很是美味。
于姝兮看过去,笑道:“这鱼叫做明炎。”
渝衍疑道:“明炎?”
于姝兮:“这鱼是用来供奉凤凰,族人不能捕食,违者处以严刑,平日里,谷中人对这鱼敬而远之。”
她道:“纵是这样,明炎也是不多见的,却想不到,这里竟有这么多明炎。”
渝衍好奇道:“这鱼,又有什么不同?”
段顾笙:“渝衍兄有所不知,这明炎体内火性极强,凤凰尤喜食之。若平常人食用,由着火性在人体内发作,会烧干内息,连着烧透体内经脉,最终变成废人。”
渝衍:“这么可怕。”他暗自庆幸道:“还好我随二哥修炼了浮龙诀,这火性可奈何不了我,倒能助我提升功法。”
于姝兮细细思量,又道:“明炎喜好火性,它们又聚集于此,因是……”
段顾笙:“我们顺着溪流走走。”
二人点点头。
星空下,柏沉桓坐在一处,看着夜空,神情慵懒,道:“你看,北斗七星都出来了。”
苍羽坐在一侧,身姿笔直。
他凝望着星空,笑道:“这星空倒像是真的。”
柏沉桓懒洋洋道:“只是这北斗七星……”
她来了兴趣:“北极星的方位不对啊。”
苍羽也看着北斗七星。
柏沉桓饶有兴致的拾起身侧一根木棍,在地上划出一条曲线,再点上几点,道:“你看,这北斗七星,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组成为斗身,由玉衡、开阳、摇光组成为斗柄。此时是夏天,斗柄本应指向南,但实际上斗柄却指向东。”
说完她扔了棍子,又看向星空。
苍羽点点头,又去拿棍子,触手间手心传来烈火般滚烫,他扔了棍子。
柏沉桓:“一根棍子也拿不住。”
她又拿起棍子,递上来。
苍羽:“……”他又去拿棍子。
触手间,滚烫袭来,他忙缩回手。
二人相视一眼。柏沉桓再拿起棍子。
见这棍有三指粗,六七寸长,周身色泽漆黑,棍上又有诸多纹路。
柏沉桓看着纹路,表情怪异。
苍羽却不知纹路是何意。
柏沉桓已轻声道:“星如尘埃,万物伊始,守正破一。”
苍羽讶然。
她再看下去,眸光一顿,静静看着苍羽。
苍羽只道:“这是巫族留下来的东西。”
柏沉桓还疑惑看他。
苍羽指着木棍上刻画的一片星云。
她自是知道,这星云就代表巫族。
她叹息:“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苍羽冷笑一声,凑近些:“柏沉桓,你又还有什么瞒着我?”
柏沉桓似是无奈:“我又如何瞒你。”
苍羽冷哼一声,夹袖不语。
柏沉桓撇撇嘴,懒洋洋道:“这星空奇阵,我有办法了。”
苍羽不语。
她从衣怀掏出巴掌大、晶莹透亮的物什。
他看她小手捏着的似是个星云。
他一时愣怔,缓缓吐出:“月魄。”
柏沉桓面无表情。
苍羽却道:“月魄乃是世间至宝,它状似灵晶,光泽若冬日雪光,内含星云,是巫族至宝,可收敛月之灵魄。”
柏沉桓只道:“哦?”
苍羽看她,不由一笑。
柏沉桓已月魄抛掷空中,星光下,她手指舞动,念起口诀。
月魄倏然发出洁白的光,恰如冬日的雪光,柏沉桓抬头看向星光,眸色清冷。
浩瀚夜空下,她娇小身姿纤细,似风一吹即倒。
她乌发摆动开,发丝拂过脸庞,眸子极其灵动。
苍羽夹袖站在一侧,静看她,看的出神,一时间,他似忘了这星河、这虚灵境,
月魄里的星河愈来愈亮,夜空的星河也明亮起来,两处的星河此时争显光辉。
几番下来,月魄倏然一暗,柏沉桓猛然吐出口鲜血,月魄也跌落到她手中。
夜空中点点星光闪烁,亦如初时。
苍羽慌忙上前扶住她:“如何?”
柏沉桓站直了身子,拿细帕擦过嘴角血迹,柔声道:“无碍。”
她平定下内息,又拿起月魄置于空中,双手舞动。月魄又变得光亮。
半晌,她愈渐虚弱,又觉到背后缓缓涌入浑厚些的内息。
她并未转首,只小脸微微泛红。
苍羽掌心搭在柏沉桓后背处,面上无甚表情,只耳根也泛起红意。
柏沉桓定定神,使出全力召唤月魄,手中星云透出灿亮光芒,瞬间映亮天地。
她满意笑笑,天上星云顷刻暗了下去。
当月魄光芒消失殆尽,夜空、星河、曼莎朱华也不见踪迹。
此时眼前一片幽暗。
柏沉桓忽道:“棍子呢”,她摆摆手“算了。”
苍羽:“可惜了。
柏沉桓:“比起它,我们被困在这昏暗之地,走出去才要紧。”
苍羽低声笑笑。
柏沉桓拿出夜明珠,光泽映亮了周边。
她打量四周,面色一冷。苍羽也变了脸色。
此处空旷无际,也不见草木,有的,是遍地尸骨。
柏沉桓自是知道这里,这是凶兽和人厮杀过的战场,就如上一世,人类被凶兽残害,尸骨遍地。
苍羽虽见惯杀戮,见这尸骨遍野,也未免惊讶,心中更是一寒。
二人似有默契的,就着手中夜明灯对着地面尸骨认真端详了。
苍羽:“你看,这些个尸骨,小些是人的,大些是兽类的。看来,这里经历过一场大战。”
柏沉桓冷哼:“竟这般凶残,白白牺牲这么多性命。”
苍羽深呼吸一下,终于道:“应是人和恶兽的大战。”
柏沉桓冷嗤,未语。
二人就着夜明珠又一路走去,
尸骨越来越多,柏沉桓脸色愈冷,苍羽面容冷肃。
柏沉桓忽道:“这里亡灵怨气极盛,怨灵到处飘荡,我俩不宜久留。”
苍羽点点头。
柏沉桓几番周转,离目标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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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