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溪的房子还有一段时日才到期,滕烈生便和陶然按原路返程。
她在高铁上刚眯着没多久,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郑悦” 二字。
滕烈生接起电话。 “你们现在在哪儿?还在小寨村吗?” 郑悦的声音传来,背景里有些嘈杂。
“在回去的路上。” 滕烈生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郑悦突然来电,总让她觉得事出突然。那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我们遇上一桩案子,怀疑是灵师,或是灵体作祟,想请你们过来帮忙。”
“我们?” 滕烈生一怔,“我们俩能帮上什么忙?”
她并非谦虚推脱,是真的满心困惑。虽没见过华海灵师协会的场面,可上次齐岱灵协的阵势,已足够让她震撼。
“事态紧急。” 郑悦道,“我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就是陶然。”
“陶然?” 滕烈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事情有些特殊。” 郑悦解释,“主要和陶然的职业有关,我们想请陶然帮忙协助我们调查一起案件。”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她又说道,“你们在外面也不方便细说,直接来华海,我们当面谈。” 顿了顿,她补充道,“往返车费,协会会报销。”
滕烈生微微迟疑。有些决定虽已做出,可决定归决定,心理准备又是另一回事。她还没做好踏入灵界纷争的准备。
“我们华海灵协向来大方。” 郑悦似是察觉到她的犹豫,“协查人员按功劳大小发放奖金。陶然收入固然不错,但你如今已经离职,多一份收入总归是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离职了?” 滕烈生的注意力一下被带偏,这件事她从未对人提起。
郑悦语气幽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哪个还在上班的人,朋友圈能快活成那样。”
滕烈生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我们先考虑一下。” 她轻声道,“晚点给你回电话。”
电话里的对话,陶然听得一清二楚。
滕烈生还在脑中飞速梳理着信息,刚要转头和陶然商量,对方却先一步开了口。
“去吧。” 陶然轻声说,“相识一场,能帮就帮一把。”
滕烈生抿了抿唇,迟疑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给郑悦回了电话。
两人当即在下一站下车,临时改道前往华海。
没有让人接,她们直接打车到了华海灵师协会。
郑悦已经在门口等着,将两人领进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着几个人,彼此简单寒暄介绍后,郑悦便将案情从头到尾细细讲了一遍。说到末尾,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陶然。
滕烈生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升起。果然,下一秒,郑悦的视线稳稳落在了陶然身上。
“我们怀疑两起案件的受害者之间存在关联,结合这些共通点……” 她稍作停顿,说出了最终的打算,“我们想请陶然帮忙,试着引出那股灵力背后的存在。这样即使有心打探,也有迹可循。”
会议室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滕烈生反应极快,郑悦话音刚落,她便猛地站起身。
“不行!” 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如果那股灵力的真的是凶手引起的,那一旦被陶然引来,陶然到时候的安全如何保障。
陶然却轻轻伸出手,覆在她紧攥着扶手的手背上。
迎着滕烈生紧张的目光,陶然平静地点了点头:“我可以配合。”
会议室里的众人并不清楚陶然的底细,但滕烈生是一清二楚的。
陶然看似和常人别无二致,实力甚至远超绝大多数人类与灵体,可她自身有着致命短板,一旦调动灵力施法,根本无法长久支撑。
“可是万一……”滕烈生脸色凝重,眼底满是顾虑。
她定定望着陶然,两人相隔不足一臂,距离极近,气氛却格外紧绷。
陶然坦然迎上她的目光,轻声开口:“我如果不知情也就算了,可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就不能袖手旁观了。我……”
话说到一半,她话音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茫然,转瞬即逝,快得让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无从察觉。
唯独滕烈生捕捉到了这一瞬的异样,心口骤然沉沉一坠,莫名的不安悄然蔓延。
陶然很快敛去心绪,语气平和如初:“我只不过是尽我所能,出一份微薄之力而已。”
滕烈生眉头紧蹙,依旧满心抗拒。
陶然见状,忽然平静地反问:“如果那天硕硕真遇到了危险,你还会去救他吗?”
滕烈生骤然一怔,瞬间语塞。
陶然看着她的沉默,便知道了她的选择。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众人:“说说看吧,你们的具体计划是什么。”
整个计划其实并不复杂。
潘家人脉四通八达,潘定越的一个朋友手下有家娱乐公司。众人打算借着这个渠道,为陶然安插一个合规身份,将她包装成这家公司年后新签约的新人,借此顺利混入娱乐圈里。
自始至终,潘定越都安静坐在会议长桌的一端,指尖捏着一支笔,任由笔杆在指间灵活翻飞,动作从容散漫,一言不发,静静听完全部商议内容。
计划敲定,各项细节便提上日程。众人正要散会分头落实筹备工作,郑悦忽然看向陶然,开口问道:“你打算用原名出镜,还是取一个艺名?”
陶然这次犹豫了一下:“换一个吧,就叫陶予滕。”
边说着,她指尖已经落桌面,比划了一遍字形。
接下来的几日,陶然与滕烈生暂时落脚在灵协的客房,静待各项筹备事宜落地。
所有准备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又正好碰上一个绝佳的机会。
各大视频平台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举办的年度盛典“拾光之夜”即将启幕,这场晚会门槛宽松,新晋艺人登台露脸再自然不过,不会引来非议与怀疑。
为了更好地融入娱乐圈这个名利场,陶然趁着筹备的空闲,抓紧恶补各类行业资料与相关常识。
相较忙碌的陶然,滕烈生倒是清闲不少。她到时候和灵协的工作人员陈木木一起,以随行助理的身份配合行动。起初她还饶有兴致地陪着陶然翻看娱乐圈相关资料,可没看多久便觉枯燥乏味,索性又翻出那些案件资料。
或许是已经经历过几次事件,如今再看那些案发现场的照片,她心底的不适感已然淡去大半,只剩冷静的审视。
连着两日,滕烈生都整日窝在办公室里,不是刷手机就是翻看卷宗,闷在室内不肯动弹。郑悦看在眼里,终于忍不住上前搭话。
“走,带你去个地方。”
郑悦带她前往了灵协的专属训练场。
训练场空间开阔敞亮,被精细划分成数个功能区域,各类专业训练器械一应俱全,不少灵协人员正在分区内专注操练。郑悦边走边解释,这里大多是外勤组人员,大家闲暇时都会来这里训练。
两人逛完室内区域,才发现场外还延伸出一大片露天训练场地。
滕烈生心底满是诧异,她呆了几天,都没发现灵协竟然还有这样一处训练场地。
两人正要折返,陈木木恰好从训练室走了出来。她满头薄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角,看见滕烈生,立刻扬起一抹爽朗的笑,随即转头看向郑悦:“你俩也过来训练?”
郑悦微微颔首:“主要是带她出来走走,总闷在房间里也太无聊了。”
她抬眼扫了下腕表,看向陈木木:“你这边结束了?接下来还有工作安排吗?要是有空,你帮我带带她,我还有事要处理。”
“刚好练完。”陈木木随手将挂在脖颈的毛巾搭在肩头,笑得利落,“交给我就行,我带她练练。”
等到晚上,陶然推开客房房门时,一眼就看见滕烈生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僵着身子,一动不动,浑身透着疲惫。
听见动静,滕烈生费了些力气,才艰难翻过身,动作僵硬得有些不自然。
陶然看出她浑身的不对劲,追问过后,才知道了她下午的经历。
滕烈生自认经过之前数次事件的历练,体能早已远超从前,可今日面对陈木木一套高强度的针对性训练,依旧被彻底累垮。更何况,考虑到她极少接触高强度训练,陈木木已经特意为她降低了难度。
“这么累?”陶然眼底带着几分不解,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那便别练了,有我在,不用这么辛苦。”
滕烈生撑着身子慢慢坐起身,抬手接过水杯,眼底的疲惫散去些许,语气格外坚定:“那不行。”
她顿了顿,眸底骤然亮起细碎的光亮,藏不住雀跃与热忱:“除了累一点,其实特别有意思。”
说起下午的训练,她眉眼间染上几分小小的得意与雀跃:“而且大家都夸我进步飞快。”
滕烈生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胸口,眼底满是认真与笃定:“等着瞧,以后换我罩着你。”
她并不是随口逞强。今天无论是体能打磨,还是灵力操控练习,包括那些基础装备和防身术的学习,彻底为她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她迫切地想要学得更快、学得更强,往后再遇到问题,她可以不再只是被动躲避,而是也能真正和陶然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