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师 第19章 叶家回忆

叶无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我之前说我是偏远旁系中的一个无名小卒并不是骗你的......”她的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茶水上，“不过那只是在我六岁前......”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带回那个改变命运的日子。

六岁那年，她和其他四十八个旁支子弟被带到一块神秘的巨石前。

那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奇异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叶家主家的人站在高台上，冷漠地俯视着这群孩子。

他们一个个走上前，用银针刺破指尖，将血滴在石头上。

“神石亮起就说明有术师天赋，亮度越高，天赋越高。”负责测试的长老声音冰冷。

她是最后一个。

前面四十八个孩子中只有四个让神石发出微弱光芒时，叶家主家的人脸色阴沉得可怕。

而当她的血滴落上去的瞬间，整块石头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照亮了整个测试场，母亲看到这一幕，踉跄着冲上来紧紧抱住她，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

那时的她以为这是喜悦的泪水，后来才明白那是绝望的哭泣。

“我和另外四个孩子一起被接到了王城叶家主家。”叶无思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那里聚集着许多有术师天赋的孩子，有些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她的母亲也跟着搬进了叶家。

接下来的六年里，她每天从黎明修炼到深夜，没有一时一刻的懈怠和放松。

每年，叶家都会在未满十八岁的孩子中挑选三人进入禁地接受洗礼，因为测试时神石的光芒几乎能与传奇术师叶天相媲美，且每次测试中都独占魁首，她每年都位列其中。

“我能看到的未来越来越清晰，时间跨度也越来越长。”叶无思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太阳穴，“渐渐地，他们在王城叫我‘小叶天’。”

前五年的洗礼都很顺利，直到第六年。

在禁地接受洗礼时，她身上突然迸发出刺目的白光，眼前浮现出一个惊人的画面——一个青年屹立在沧澜大陆的巅峰，脚下是无数臣服的强者。

“叶家人告诉我，叶天也曾做出过类似的预言。”叶无思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他们要我把看到的人画下来。”

但每当她试图描绘那个青年的面容时，就会感到一阵剧痛从眼睛蔓延到全身，随即吐血不止。

叶家家主叶康年不死心，一次次逼迫她尝试，直到她彻底昏迷。

“叶家与杨家交好，因为叶康年曾预言杨家会有贵人相助。”叶无思突然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但我看到的却是......杨家十年内有灭族之祸。”

这个预言不知怎么传到了杨家耳中。叶康年一方面因为叶无思居然敢做出和他完全相反的预言勃然大怒，一方面为了平息杨家的怒火，于是称她走火入魔成了疯子，将她打得半死后逐出王城。

而杨家则暗中派人追杀她，一定要将她赶尽杀绝。

“我母亲和庄煦道的生母是好友。”一滴泪水落在她的手背上，在衣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因为这份情谊，林叔冒险帮我逃出王城。但我母亲......”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死在了那个雨夜。”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蕴含着刻骨的恨意。那场大雨至今仍在她的噩梦中倾盆而下，混合着母亲的鲜血，将她一次次惊醒。

“在妖兽森林遇见杨紫汐时，我本可以避开。”叶无思突然抬头，直视宋安溪的眼睛，眸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但我又看到了未来的一角......我看到你会救我。”

宋安溪心头一震。以死为局，只为遇见自己？

“天道未来时刻在变，但有些因果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叶无思站起身，衣袖拂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有的术师能预言三日，有的能预言三年，而像叶天那样的......能看到影响整个沧澜大陆的未来。”

叶无思转身时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易容，但是等我回到王城，必会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你只管自保。”

不等宋安溪回应，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转角处，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空气中飘散。

回到房间，狐狸正端坐在床铺上，金色的眸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亮，如同两盏小小的灯笼。

宋安溪与它对视，心中思绪万千。这个世界的宋安溪早已死去，若不是狐狸，他也会在穿越来的第一天葬身乱葬岗：“所以我们的相遇是变数，还是早已注定的因果？”

狐狸轻轻晃了晃尾巴，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未来有千万种的可能性，术师，不过是一群因为窥见其中一种便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可怜虫。”它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但未来岂是凡人能够窥探的？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我的命运只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宋安溪仰头看向窗外的月亮，和另外一个世界的没有任何区别，他张开手掌，掌中纯白色的灵力慢慢流动，仿佛天边的云朵一般，他的未来也只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庄家不同的院子里，许多人彻夜难眠。隐约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低语声，似乎在为明日的行程做准备。

第二日一大早，宋安溪就早早起来了，他的全部家当不过一个小小的芥子囊，根本无需收拾，于是他修炼了一番，然后才在约定的时间出现在了庄家别院门口。

而狐狸睡的迷迷糊糊的，躺在他的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轻轻扫过他的脖颈。

数匹黄阶九级的独角天马拉着马车在庄家别院门口安静等候。

这些天马通体雪白，额前的独角在晨光中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所有马车上都印着如火焰般燃烧的家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庄煦道站在为首的马车上，一袭月白色长袍随风轻扬，朝宋安溪和叶无思招手：“快上来！别看我这马车外表普通，内里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呢。”果然，宋安溪刚进入马车就发现内里别有洞天，空间足足有五六十平米，显然是用了空间法阵，桌椅板凳一应俱全，角落里甚至摆放着一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铺。茶几上摆着新鲜的水果和冒着热气的香茗。

狐狸见状毫不客气地选了一个摇椅躺下，舒服地眯起眼睛。庄煦道好奇地凑近：“宋兄弟，你这灵宠灵气十足，我居然看不出来是什么等级的。”

宋安溪面不改色：“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妖兽罢了。”

庄煦道手里握着折扇，想要凑近看看狐狸，结果狐狸毫不客气地翻了个身，用大尾巴对着他，尾巴尖还挑衅般地摇了摇。

叶无思刚走进来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问道：“大牛，你没有灵宠吗？”

庄煦道瞬间跳脚，折扇“啪”地合上：“别叫我这个小名！至于灵宠......”他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向往，“我得找个合我心意的。”

叶无思无奈摇头：“合你心意的莫不是你从小就心心念念的九尾狐？那只是传说，沧澜大陆就没有九尾狐这种妖兽。”

九尾狐......宋安溪看了一眼狐狸，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水，掩饰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我不信！”庄煦道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信誓旦旦地说，“典籍既然有记载，九尾狐定是有的，说不定就藏在妖兽森林深处。”

没等三人继续闲聊，林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少爷，我们马上要进传送阵了。”

庄煦道回了一句：“知道了。”随即按下马车内壁上的一个机关，整个马车顿时被一个半透明的防御阵法笼罩，散发出淡淡的蓝色光芒。

宋安溪有些疑惑：“这马车也能进传送阵吗？而且今天好像不是落日城传送阵开启的日子。”

庄煦道得意地晃动手中折扇：“只要灵石足够，自然是可以的。”他眨了眨眼，“不过这马车可能会有些不稳定，用阵法加固一下就好啦。”

叶无思朝宋安溪比了个手势，压低声音道：“一辆马车需要五百上品灵石才能进传送阵。”

宋安溪默默放下手中茶杯，心中暗叹：果真财大气粗。

这时马车传来轻微的摇晃，应该是进了传送阵，宋安溪明显地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仿佛整个人被拉长又压缩，约莫一刻钟后，空间波动终于消失。

紧接着马车腾空而起，飞上半空，行驶之平稳让人根本感觉不到这是在马车上，很快，马车又缓缓降落，开始在陆地上前进。

庄煦道掀开窗帘，说道：“等进了王城我们直接去破云学府那边报名。”

叶无思知道宋安溪是第一次来王城，于是介绍道：“传送阵并不在王城内，距离王城还是有一些距离的。任何要进王城的人或马车在距离王城百里的地方就得降落，然后依次排队进城。如果就我们两个来，估计要等很久。”她看了一眼庄煦道，“不过这一次沾了庄家大少爷的光，应该很快就能进城了，世家大族有自己的通道。”

她伸手指向马车窗户外的景象，宋安溪顺着她的指引看出去，远远地就能看见王城的城门。

那城门高大巍峨，似有数百米高，一眼看不到尽头，城墙厚重无比，表面镌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强大的阵法波动，数队巡逻士兵走过，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

城门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和各种妖兽拉着的马车排成长龙，井然有序地等待进城，在这巨大的城门对照下，他们仿佛蝼蚁一般渺小。

庄家马车一出现，便径直走向另外一条专用通道，这条通道上的马车无一不是由强大妖兽牵引，每辆马车上都镶嵌着华丽的家族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宋安溪微微眯起双眸，体内灵力运转至双眼，片刻后，他终于看清了城门上那两个气势磅礴的大字——“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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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叶家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