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未散时,姜若笛被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惊醒。
她昨夜守在神坛边缘,金色的秩序之力在指尖流转了整夜,将那些试图渗透的劣等邪魔一一净化。此刻天光微亮,淡青色的雾霭里,十几个身影正蹲在神坛外围,用石块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地面的纹路,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为首的是那个白发老人,他手里捧着块破布,正一点一点擦去秩序印记上的灰尘。老人的背很驼,每弯一次腰都要停顿片刻,但眼神却异常专注,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张爷爷,您怎么不多休息会儿?”月兮端着碗热粥走过去,金发在晨雾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昨夜用希望之力催熟了超市仓库里最后几袋米,此刻碗里蒸腾的热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白光。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看到月兮时亮了起来:“小神使,这神坛是你们的根基吧?得擦干净些,才好保佑咱们。”他指了指身后的年轻人,“这些都是昨晚没受伤的,合计着给神坛搭个棚子,免得日晒雨淋。”
姜若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人自发地搬来木板石块,笨拙却认真地搭建着简陋的棚顶。他们看向神坛的眼神里,有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这种情绪像细微的暖流,顺着神坛的纹路缓缓汇入她的神格,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
“这就是信仰之力。”达纳尼亚斯走到她身边,紫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比单纯的神力更温和,也更持久。”她抬手拂过空中,淡金色的光粒汇聚成细小的溪流,顺着人们的目光流向神坛,“你感觉到了吗?神格在吸收这些力量。”
姜若笛凝神感受,确实发现神格周围多了层淡淡的光晕,那是由无数细碎的信仰之力凝聚而成的。昨夜消耗的神力正在缓慢恢复,速度竟比单纯的自我修复快了近一倍。“这种力量...能用来战斗吗?”
“或许可以。”达纳尼亚斯的指尖在光粒溪流上轻轻一点,“但更重要的是稳固神格。你昨晚应该察觉到了,秩序印记边缘出现了裂痕。”
姜若笛的心头一紧。她确实在清晨检查神坛时发现了那道细微的裂痕,当时只当是能量透支的后遗症,此刻听到达纳尼亚斯的话,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蚀源在侵蚀神格。”达纳尼亚斯的声音低沉了些,“低阶邪魔的蚀源浓度虽然不高,但长期接触仍会造成损伤。信仰之力或许能中和这种侵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传来。骆韵舟跑了过来,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一金一紫的异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姐,北边发现中阶邪魔的踪迹,还有...很多人被困在那里。”
姜若笛立刻转身,棕色长发在晨风中扬起:“多少只?”
“至少三只,蚀源浓度5级。”骆韵舟递过来块沾着黑雾的碎布,“宋清越已经过去了,她说能困住它们,但需要支援。”
禁锢神的速度总是快得惊人。姜若笛想起那个束着高马尾的少女,每次出手都干脆利落,甩出的银色锁链能瞬间捆住邪魔的肢体,铃铛在锁链末端轻轻晃动,声音清脆得与战场格格不入。
“我跟你去。”贺烬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黑色T恤,橙色的发梢在晨光里格外显眼,“林雪安和月兮留在这里守着神坛,江叙白跟我们一起去,那边肯定有伤员。”
永夜神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坚定,她轻轻点头:“我会加固光墙,保证这里的安全。”月兮也用力点头,蓝眸里满是担忧:“你们一定要小心。”
江叙白已经背着药箱走了过来,浅蓝衬衫的领口系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神色:“走吧,早去早回。”
四人迅速赶到北边的居民区,远远就看见几道银色的锁链在楼宇间穿梭。宋清越正站在一栋楼的天台,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锁链的末端缠着三只体型如巨熊的中阶邪魔。那些邪魔的镰刀状前肢不断挥舞,却始终无法挣脱锁链的束缚,只能发出愤怒的咆哮。
“再晚点来,我的锁链就要被蚀源腐蚀断了!”宋清越朝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快想想办法,这些家伙的鳞甲太硬了!”
贺烬恒率先跃起,橙色的光焰在掌心凝聚成球状:“让开点!”
宋清越立刻操控锁链将邪魔往中间聚拢。贺烬恒将光焰球猛地掷出,炽烈的高温瞬间在邪魔群中炸开,黑色的鳞甲在光焰中发出滋滋的响声,冒出阵阵黑烟。
“有效!”骆韵舟眼睛一亮,银线在指尖迅速编织成网,朝着邪魔的关节处罩去,“攻击它们的关节,那里的鳞甲比较薄!”
姜若笛立刻调动秩序之力,金色的光带如精准的箭矢,顺着银线的轨迹射向邪魔的肘部和膝弯。光带触碰到关节的瞬间,邪魔发出痛苦的嘶吼,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江叙白则趁着这个间隙,快步冲向被困的居民楼。他的救赎之力在掌心泛起柔和的白光,那些被邪魔惊吓到的人们,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情绪明显平复了许多,开始互相搀扶着往安全的地方转移。
“还有一只在楼里!”宋清越突然喊道,她的锁链猛地绷紧,“它在攻击平民!”
姜若笛立刻朝着居民楼跑去,刚冲进楼道就闻到浓烈的腐臭味。一只中阶邪魔正用前肢砸向一扇防盗门,门板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凹陷,门后传来女人惊恐的尖叫。
她毫不犹豫地释放秩序之力,金色的光带缠住邪魔的脖颈,试图将它拽离防盗门。但这只邪魔的力量比外面那几只更强,光带竟被它硬生生拽得有些变形。
“需要平衡力量!”达纳尼亚斯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她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淡紫色的光粒瞬间笼罩住邪魔,“我能暂时削弱它的力量,你趁机攻击!”
姜若笛立刻集中精神,将信仰之力注入秩序光带。那些从神坛汇聚来的温暖力量,让光带瞬间变得更加凝实,金色的光芒中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白光。她猛地发力,光带勒紧邪魔的脖颈,同时朝着它的关节处狠狠刺去。
“嗷——”
邪魔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金色与紫色的光芒中迅速消融。姜若笛喘着气松开手,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汗水浸湿,神格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信仰之力带来的充盈感。
门后的女人颤抖着打开一条缝,看到姜若笛时,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谢谢神使!谢谢神使救命!”
姜若笛连忙去扶她,却被女人紧紧抓住了手腕。对方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与敬畏,这种强烈的情绪顺着接触点涌入神格,带来一阵温暖的波动。她突然明白,这就是达纳尼亚斯所说的信仰之力,是比神力更能滋养神格的存在。
清理完北边的邪魔,众人回到神坛时,发现那里已经变了模样。简陋的棚顶已经搭建完成,棚子周围插满了用荧光棒和布条做成的旗帜,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神坛的印记。张爷爷正带领着人们在神坛前摆放食物和水,说是要“供奉神使”。
“这样会不会太...夸张了?”月兮有些无措地站在棚子下,金发被风吹得轻轻飘动,“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对他们来说,我们是活下去的希望。”江叙白温和地说,他刚给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伤口,“这种信仰或许会成为我们对抗邪魔的力量。”
姜若笛走到神坛边,看着那些自发前来的人们。他们中有老人,有孩子,有抱着婴儿的母亲,还有拄着拐杖的残疾人。他们带来的食物并不多,大多是些饼干和罐头,却都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神坛前,眼神里的虔诚让她心头微动。
她伸出手,金色的秩序之力顺着指尖流入神坛,那些摆放着食物的地方,突然泛起淡淡的白光。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一幕,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纷纷跪下磕头。
“信仰之力在变强。”达纳尼亚斯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神坛的光芒比早上亮了许多。”
姜若笛看着神坛中央那道依旧黯淡的裂痕,此刻正被信仰之力形成的光晕包裹着,似乎不再继续扩大了。她抬起头,看向远处依旧猩红的天空,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信念——只要还有人相信他们,还有人愿意守护这个世界,他们就一定能撑下去。
骆韵舟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轻轻碰了碰姜若笛的手背,一金一紫的异瞳里映着神坛的光芒:“姐,你看那边。”
姜若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年轻人正举着写有“栖晓”二字的木牌,在废墟间游走,号召更多的幸存者前来神坛聚集。那是他们昨夜商量好的名字,寓意着蛰伏于黑暗,等候破晓来临。
“会好起来的。”姜若笛轻声说,翡翠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忙碌的身影,也映着逐渐亮起的天光。
远处的黑暗中,那双带着猩红纹路的眼睛再次浮现。他看着神坛周围越来越亮的光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指尖轻弹,一道浓郁的黑雾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朝着神坛的方向缓缓飘去。
而此刻的神坛下,姜若笛正低头感受着信仰之力的流动,没有注意到那道黑雾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神坛的裂痕,像一条等待时机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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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信仰微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