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宸 第7章 初逢双子，演武惊鸿

夕照铺遍通天广场，鎏金碎光落满光洁的白玉演武台。

这日，课业散尽，原本喧闹四散的弟子人流，不知何时尽数折返围聚。

人人敛息止步，目光牢牢锁在高台两道对剑的身影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岁岁兴冲冲从外廊跑来，眼底缀着亮得惊人的细碎星光，快步跑来叫住准备回院调息的莫宁与温梨，压不住满心雀跃：

“快来快来！天大的运气！盛师兄和萧师兄在公开试剑！他俩一年到头极少同台切磋，今天居然被我们撞上了！”

温梨性情恬淡，却早已对他俩的切磋心生向往，闻言生出真切好奇，顺势同意前去一起观看。

莫宁看着她两那般憧憬，不忍打断她们的兴致，便随二人一起前往演武台。

入定后，莫宁随二人立在人群最外侧，青衫静立，眸光清浅，落向高台。

一身着竹青窄袍，眉眼温热明亮，眉目自带向阳意气，周身气质坦荡澄澈，正是盛临阳。

他对侧之人，着霜白简袍，面容清俊冷敛，气质沉稳如山，眉眼含着经年沉淀的审慎冷静，是萧寂。

中正宗百年最负盛名的一对双子星。

一个炽热坦荡，是宗门新生代最锋利、最耀眼的光。

一个沉静兜底，是宗门新生代最缜密、最安稳的盾。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低低在人群里流淌，字字都是旁人佐证的实打实威名。

“总算赶上了！我早就想亲眼看看他俩出手！”

“可不是嘛，前段时间南山外勤出了一头五百年玄纹凶兽，戾气极重，数位带队长老联手都压制不住，结界差点被撕碎。”

“我记得！最后就是盛师兄和萧师兄连夜赶去，前后半柱香不到，直接平定凶兽、稳住整片崩塌结界！”

“真的离谱，同代修士，硬生生扛了长老级别的凶险任务，还做得干干净净。”

“他俩的强，真不是宗门捧出来的，是一次次从绝境硬仗里打出来的。”

流言入耳，句句落地。

旁人嘴里的双子，从不是虚名天骄，是真正能扛宗门绝境、平定高阶祸乱的新生代脊梁。

而此刻台上，双剑交锋，酣战正浓。

盛临阳身姿挺拔如苍松立崖，立身稳若千钧磐石。

他的剑道，是人间修士苦修一生能抵达的最端正、最厚重的极致。

起剑的刹那，浑厚灵力轰然铺展，周身气流骤然下压。

先是沉剑守势，层层灵罡叠叠而起，化作密不透风的剑域屏障，风刃难侵、灵气不漏，稳稳镇住周身方寸；下一秒身形骤然旋转，剑光破空疾进，劈剑如山压顶，力道沉凝万钧，挑剑破开晚风滞涩，点剑精准锁死灵机流转，连环剑招行云流水，攻守轮转毫无半分滞涩。

此刻的他，正值最鼎盛无瑕之时。

道心澄澈如镜，信念坦荡光明，灵池浩瀚如海，灵力生生不息、永不枯竭。

任凭对面剑路刁钻百变、术理精妙拆解，盛临阳始终稳扎稳打，正面硬扛、强势对冲、长线拉锯。

剑光纵横席卷四野，震得台边扬尘四起、落叶飞旋，那股堂堂正正的压迫感浩荡如山，是所有同辈修士穷尽一生也难以触碰的顶峰格局。

单论正面根基、持久战势、抗压稳局，新生代无人能出其右。

对面，萧寂清峭身影立在漫天青色剑光之中，孤挺沉静，自成一派清冷章法。

他从不用蛮力碾压众生，剑路极简、极快、极准，以巧破万法，以简驭千繁。

每当盛临阳浩荡剑势铺天盖地压来，足以将任何一名内门顶尖弟子逼至绝境，萧寂总能踏风侧身，身形如流云掠空，分毫不差避开最凌厉的锋芒。

薄剑轻旋，细碎寒光穿梭攻防缝隙之间，不与盛临阳的雄浑力道死拼硬撞，专寻灵机流转的细微紊乱、剑势衔接的转瞬空挡、灵力卸力的微妙节点。

三两轻巧剑招落下，便能将盛临阳叠加数层的磅礴攻势层层拆解、化汹涌于无形。

他对术理、灵轨、剑道肌理的洞悉早已入化，每一招都掐在最精准的要害，拆招、避让、回击，行云流水，从容不迫，自始至终不见半分吃力窘迫。

人群里的辨析赞叹，愈发真切。

“盛师兄拼的是数十年血汗积淀，是人力极致，稳到无解。”

“萧师兄拼的是通天悟性，术理通神，总能提前看破剑路，拆解得干干净净。”

“一个刚正镇世，一个灵巧破局，难怪长老都说他俩是天生一对搭档。”

“真的看不出谁更强，每一次都是刚好制衡。”

台上交锋愈发炽烈凶险，青白两道剑光疯狂交织、对冲、制衡。

灵芒炸裂不断，劲风席卷四野，震得白玉台面微微震颤，每一次剑刃相撞，都迸开细碎刺目火星，铮鸣清越，穿风彻耳。

盛临阳一步踏前，剑势再涨三分，浩然灵力翻涌席卷，连环快招层层紧逼，死死封住萧寂所有退路。

眼底燃着青年天骄遇见唯一对等知己的热忱与酣畅，朗声开口，意气飞扬：

“今日我毫无保留，全力出鞘，你依旧偏守？”

萧寂脚步轻移，薄剑精准格挡住轰然压来的剑光，手腕微转，以柔劲稳稳卸去滔天力道，清冷语声随风漫开，平稳淡然：

“你的剑势正在顶峰，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制衡便是最好。”

“切磋便是要尽兴争锋！”

盛临阳旋身再劈，剑光骤然拉长数丈，灵力浩荡奔涌，攻势愈发汹涌坦荡，眼底尽是年轻人的明亮热烈，“你尽可放开剑路，我接得住你的全力！”

萧寂眸色清淡，进退从容，剑路始终稳在均衡分寸之间，不冒进、不抢锋、不施压：

“剑道本就不止强攻，相持亦是悟剑。不必执着分出胜负。”

他全程顺势接招、见招拆招，剑路干净漂亮、精妙绝伦，每一式都恰到好处卡在制衡边缘。

在外人眼中，这便是萧寂一贯的剑心——通透克制，偏爱守衡，不喜逞凶争胜，本就是他素来的行事风格，并无异样。

岁岁看得心潮澎湃，眼睛一眨不眨，满脸都是纯粹的崇拜向往。

温梨望着台上交织的两道身影，轻轻感慨：“二人各擅千秋，相辅相成，难怪能平定高阶凶兽之乱。”

唯有莫宁眸光沉静，静静落于漫天剑光交错之间。

她身负地脉本源，洞悉天地万物灵机脉络，眼界天生远超人间修士。

方才数次盛临阳急进猛攻、剑势过速衔接的刹那，灵机流转间掠过几丝转瞬即逝的细微裂隙。

那一瞬，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极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轻得像风、虚得像影，眨眼便消散无踪。

她未曾深究，亦无暇细想，只当是萧寂术理通透，本就擅长守衡而已。

数十招电光石火间倏忽而过。

盛临阳最后一式剑招轰然落地，浩荡灵力席卷四野，劲风掀动二人衣袂猎猎翻飞。

萧寂精准出剑，铮然一声清鸣，薄剑稳稳抵住对方剑尖，两股至强力量死死制衡、不分高下。

极致磅礴的正道雄浑，对上极致通透的术法灵巧，势均力敌，完美持平。

二人同时收劲撤剑，齐齐后退半步，气息微匀，肩落漫天温柔夕照，身姿挺拔如初。

盛临阳收剑入鞘，眼底酣畅未消，笑意坦荡明亮，由衷开口：

“每次与你对剑，都能看清自身短板，受益匪浅。”

萧寂垂眸拂去剑刃残留的细碎灵光，神色清淡无波，淡淡应声：

“你根基愈发稳固，道心纯粹澄澈，同辈无人能及。”

没有胜负输赢，没有高下参差。

唯有年轻知己，旗鼓相当、彼此成就、常年并肩。

围观众人尽数心悦诚服。

今日亲眼所见，方才传闻尽数落地。

盛临阳的强，是血汗淬炼、道心无瑕的凡人修士极巅，坦荡无虚，从无半分泡沫虚名。

萧寂的强，是天授悟性、术理通神的旷世天资，灵巧无匹，独步同辈。

世人只知双子双星，辉映中正宗，平分新生代天下。

夕照渐沉，晚风温柔。

演武台上两道并肩的身影，成了所有新晋弟子心底，最耀眼的正道天光。

剑光敛去，夕色沉落广场。那场青白交锋，在一众新晋弟子口中反复被谈起，久久不散。

日子顺着时序缓缓往前推移，秋光褪去，寒风吹入中正宗山门，两月之期将满，年末任务小队遴选的日子，终于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