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暗忖,从小到大,这人就没打赢过自己,更别提如今他还这般的文文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样子。
秋娘松开了握刀的手,但警惕未消,“鬼鬼祟祟跟着我做什么?”
对付有些武力在身的镖头,她都不落下风,打容珩这小身板不得把他送走?
容珩稳住身形,耳根发红,“我……我是看你天不亮就独自出门,这山里……不安全。”
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苍白。
秋娘嘲笑出声,“担心我,你还不如多担心担心你自己,手无缚鸡之力,还想学别人英雄救美?可把你能的。”
容珩红着脸解释道,“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我有学君子六艺的,骑马射箭我都是甲等!”
秋娘打量一眼身上没几两肉的容珩,翻了个白眼,“就你?还甲等?莫非京都的儿郎皆如你这般?”
一直被秋娘否定,身为京中被誉为玉面郎君的容珩有些不服。
“你若不信,你同我回京,我可以当面演示给你看!”
秋娘不耐烦道,“行了行了,学了点三脚猫的功夫,值得你这般炫耀?”
容珩还想说道几句,秋娘头也没回的说,“赶紧回去,路上若遇到什么意外,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见人越走越远,被激起好胜心的容珩还真就有些不服气,执意跟在秋娘身后。
秋娘见他这般固执,也懒得理他。
一路上,山野间风声鹤唳、兽鸣此起彼伏。
让从小就被保护很好的容珩有些害怕,但看着前面头也不回的秋娘,还是跟上了。
在下山的时候,秋娘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下到半山腰时,秋娘脚步一顿。
枯叶被踩碎的细响从右侧传来,不是人……是兽!
她侧身将容珩挡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退到那块大石后面去,捂住嘴,别出声。”
说完,不等容珩反应,手肘在他腰间一推。
容珩被她推得踉跄几步,跌坐在岩石后。
等他再抬头时,就见秋娘手起刃落,转瞬狼首落地,猩红的鲜血溅染在青草地,身法干净利落。
见到这一面的秋娘,容珩相信,秋娘如果想对他动手,他是连反抗之力都没有的。
之前说保护秋娘的话,现在想起来,有种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的错觉。
狼尸倒地,血腥味弥漫。
秋娘甩了甩短刃上的血珠,回头看向岩石方向。
容珩还保持着跌坐的姿势,一手捂着脸,指缝间露出的耳尖通红。
秋娘皱眉,推一下能伤着脸?
“伤着哪了?”
本来已经不尴尬的容珩,再被一询问,脸都红了。
“……没……没事……”
秋娘审视着他,“确定没事?”
容珩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在秋娘面前转了一圈,“真没事。”
见容珩松开捂住脸的手,脸上确实没有伤,秋娘对这人的养尊处优的生活有了实感,更加不耐了。
转头去搓麻绳,言语里满是对容珩的嫌弃,“没事就快回去吧,本来都不会耽误那么多时间的,你跟来还得保护你。”
容珩看了看身后黑漆漆的来时路,果断摇头,“我害怕!”
正搓麻绳的秋娘闻言一愣,对容珩的快速转变有些稀奇。
“之前不还要保护我吗?现在怎么就害怕了?”
容珩红着脸说,“之前不知你这般厉害,现在知道了。”
秋娘手脚麻利的,用麻绳和砍来的木棍,做了个简易的连山拖架,把狼尸放在上面固定好。
见容珩还傻兮兮的看着自己,把身后的背篓放下,“既然要我保护,那就得帮忙干活。”
听懂秋娘的暗示,容珩连忙点头上前就去背背篓,刚背起来,差点摔个大马趴。
幸好旁边的秋娘反应及时拉住人,不然连人带背篓得直接消失在秋娘面前。
“你这人……唉!算了,干啥啥不行,一边去!”
容珩解释道,“刚刚是我没站稳,你信我!”
秋娘质疑的看着他,“真的?”
容珩,“真的!”
秋娘狐疑但也没再耽搁,让人站直,她则给人把背篓提起来。
秋娘将背篓提到他背上,“站稳了?”
容珩深吸口气,努力挺直腰杆,“稳了!”
秋娘松手。
只听“哎哟”一声,容珩整个人往前栽去,背篓像座小山般压在他背上。
秋娘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背篓系带,把人连篓子提溜起来。
四目相对,容珩的脸红得能滴血。待他双脚站稳,秋娘才松了手。
一时间,山林里的喧嚣都离容珩而去,只剩下满心尴尬的他。
秋娘没理他的尴尬,自顾自说,“幸亏我反应快,不然我这一背篓不就全毁在你手上了?”
容珩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秋娘背好背篓,白了一眼容珩,拖着东西就走。
“你要是故意的,你信不信我一脚能送你下去给我爹娘作伴?”
看了一眼陡峭的山坡,容珩打了个激灵,庆幸自己就是那么废,而不是有意的。
去县里的一路上,容珩因为之前的闹剧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被秋娘丢下。
秋娘一心想要把蘑菇和狼尸卖个好价钱,根本没理会身后跟着的小尾巴。
城门已在眼前,天光大亮。
守门的两个官兵正倚着城门打哈欠,一见秋娘,立刻站直了身子,脸上堆起笑。
“宁姐!今儿来得早啊!”
目光扫到她身后拖着的狼尸,两人眼睛一亮。
“嚯!这么大个儿!宁姐出手就是不一样!”
秋娘从腰间陈旧的荷包里,摸出半吊钱抛过去,“少拍马屁,前些天那帮人没再来找麻烦吧?”
眉头有道疤的官兵回,“宁姐出手一个顶俩,那些人现在换个山头混都来不及,怎么还敢来闹事?”
秋娘点头,“那就行,我还有事忙,就不和你们扯皮了。”
两人连忙说,“宁姐快去忙吧,你的事重要。”
看着秋娘和官兵熟络的样子,还有两人比秋娘还大,偏称呼秋娘为姐的场面很是滑稽。
等秋娘走开,两人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容珩,拦住人朝秋娘的背影喊,“宁姐,这小子你识得不?”
秋娘头也不回的说,“村子里的,不用管他。”
得到回答,两人刚刚凶狠起来的脸,瞬间收了起来。
“原是宁姐村里的啊,怎么不早说呢?都是自家兄弟,别怕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