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推开小酒馆的门,看到调酒师长出了一口气,他估计是认出了那个孤狼,吓出来一身冷汗。
“人呢?”夏楠向他出示了暗鸦的徽章,调酒师哆哆嗦嗦地指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
小酒馆里人很多,大都喝得醉醺醺的,神志不清。所以绝大多数客人并没有能力用被酒精麻痹的大脑识别出这个危险人物。
夏楠带着叶普根尼和纳森朝那个位置走过去,借着其他客人的遮蔽和躁郁期的感官下降,孤狼等他们到了近前才发现他们。
他站起身,朝酒馆后门走去。夏楠不急着追,只是隔着一段距离跟着他往后门靠近。
眼看着目标人物的手已经搭上了后门的把手,他却好像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迟迟没有把门拉开。夏楠心叫不妙,对方发现自己没追上去,想到了后门可能还有埋伏。她挥挥手,示意队员再逼近点,但对方已经松开了把手,转身朝他们走来。
“先生,我是暗鸦里昂分部二队队长安娜,请你……”夏楠话音未落,孤狼单手撑上旁边的空桌子,他腾空跃起,翻过桌子落在几人身后的过道里。纳森和叶普根尼二话不说地追了上去。
孤狼在夜色里飞奔,纳森和叶普根尼穷追不舍,但对方的速度显然超过了一般一级孤狼的平均水平,他们只能勉强捕捉到对方的背影。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屋顶上掠过,跟着孤狼在里昂试街区穿梭。
“不行了跑不动了,这家伙太他妈快了。”叶普根尼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等,等等,什么玩意?那是沈队?”他指着屋顶上的身影,“他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快?”
孤狼进入了法沃街兰斯小巷,这里没什么人住。他看暗鸦的人没追上来,放慢了脚步。
“今夜的天狼星,和您一样引人注目。”一声轻笑伴着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白色的风衣在晚风中飘起,银剑反手背在身后。他的眼里盛着月色,长发间光影流转,仿佛阿尔忒弥斯降世。
沈君撷跳下高墙,孤狼戒备地看着他,但没有再逃。
沈君撷看着对方俊毅的面庞,作为一个画家,孤狼充满野性美人体和雕塑一样完美的面庞令他产生了把他收藏在画里的**。
一道劲风袭向沈君撷腰部,沈君撷后仰躲过,一脚踹向对方侧颈。孤狼架住沈君撷的小腿,又是一拳直击面门。沈君撷侧身,感到被带起的风擦面而过。
银剑刺向孤狼,他避开三剑,随即一拳击腕,银剑脱手。打斗似乎激发了他好不容易抑制住的暴力倾向,他一把抓住沈君撷的手腕将他摔倒在地,双手掐上了他的脖子。
孤狼看到对方的脸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容。他感到对方的手摸上自己的背,心里莫名一阵发慌,他松开沈君撷的脖子,刚要起身,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制,跪倒在地。
“Sirius,你终将降落寰间。”
血红色充斥了孤狼的眼睛,他突然拽住沈君撷的衣领把他拽起来按在墙上。犬牙咬破了皮肤,在沈君撷的脖子上留下带血的印记。沈君撷没有反抗,抬手按住了男人的后脑。血从伤口留下,他却甘之如饴。
柯宇在兰斯小巷找到沈君撷的时候,他靠在墙上,脖子上渗出鲜血。孤狼倒在地上,已经晕了过去。
“去叫马车,带回去做检查。”柯宇招呼费宣,“沈队,没事吧?”
沈君撷摇摇头,径自离开了巷子,把孤狼留给队员处理。
克里斯教堂。
“身体情况良好,目前状态稳定。应该是刚感染不久,不过你们说他能控制躁郁期,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点。”梁恒(杰森)是克里斯的医生,他脱下手套,把检查情况汇报给柯宇。他有点奇怪为什么沈队不亲自,柯宇没作解释,含糊两句过去了,毕竟沈君撷现在脖子上有个伤口不方便见人。
“只有一点比较奇怪,他的背上有一个红色的纹身,我还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不知道是拿什么纹的。”梁恒拿出一张画稿,是他照着孤狼的纹身画的。
“天狼,”柯宇认出了纹身的式样,“你确定是纹的,不是海娜之类的画上去的?”
“是纹的。”梁恒的语气很确定,“你要不要拿报告去向沈队确认一下,顺便看看身份查出来了没?”
柯宇先去见了夏楠,他们搜了孤狼的随身物品,在他的戒指里找到一个名字——贺承渊。
“这有可能是他的名字,也可能是赠送者的名字,要查查里昂有没有这号人吗?”暗鸦可以从档案司调取人口档案,只不过里昂人很多,工作量太大。况且夏楠觉得他们公布的画像相似度很高,却没有人来披露他的身份,他很可能是从外地过来的。
“先不查了,看看沈队怎么说吧。”
“沈队。”柯宇敲门的时候沈君撷没开,只是嘱咐他等人醒了把人送到他的房间。柯宇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啊了一声,最后还是应下了。
“怎么样?帅不?”伊莎贝拉风一样地跑进纳森的房间,罗文和莱西已经坐在里头了。
“帅是帅,跑得也飞快,也就沈队能追上他。”纳森累的够呛,瘫倒在床上。
“那他这么厉害沈队也能制服啊!”伊莎贝拉坐到床边,“怎么做到的?”
“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晕了,”纳森回忆着当时的场景,“不过沈队好像脖子受伤了,现在估计包扎着呢。”
“脖子!这么凶险?”伊莎贝拉被吓了一跳,她现在很庆幸哥哥追不上那个孤狼了。
孤狼醒来的时候还躺在医务室里,梁恒看见他睁开眼睛把外面守着的柯宇和夏楠叫了进来。
“先生您好,我是暗鸦里昂分部一队副队长柯宇,近期我们接到报案,称您是一名处于躁郁期的孤狼,且未进行登记,情况属实吗?”
孤狼没有说话。
“我们在你的戒指内侧发现了贺承渊这个名字,请问这是您的姓名吗?”
依旧是沉默。
“如果这不是您的姓名,是否能请您告诉我您的真实姓名,年龄,登记住址,以便我们核实您的身份信息。”
“那能否请问您是何时受到法阵感染的,如果能提供大概地址,将会对清除工作有很大帮助。”
对方一言不发。
“不会是被沈队弄傻了吧?”柯宇离开医务室后向梁恒问道,“他怎么把人整晕的,药物注射?”
“从表现上看没有服药痕迹。”梁恒摇摇头,“他不是要你把人送过去吗?让他自己处理吧。”
“结契。”柯宇离开沈君撷的房间后,孤狼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他们说,你叫贺承渊。”沈君撷没答话,他脖子上的伤处理过了,但没有包扎,咬痕在白皙的脖颈上显现出凌虐的美感。
“解开。”贺承渊逼到沈君撷面前,他委实很高,沈君撷不得不抬头仰视他的眼睛。但他不喜欢落于下风,于是勾上了对方的脖子,借力把他得更近。
“如果我说,解不开呢?”沈君撷没想和他对峙,他放开对方,从他身边离开,转身从花瓶里抽出一直玫瑰在手里把玩。
贺承渊在他背后冷笑了一声。
“你不要忘了,是你不报备我们才出手的。”沈君撷转回贺承渊面前,“你想杀了我,我使用了结契之术,有什么不对吗?”他把玫瑰插进贺承渊的上衣口袋,“你现在可是危险人物,”他理着贺承渊的衣领,气息喷洒在对方耳边,“我有的是理由把你拴在身边。”
“目的?”贺承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你不必知道。”沈君撷放开他,“奥斯维德主教已经批准你留下,你的房间就在隔壁。不用想着离开,既然你明白什么是结契。”
“什么?沈队把他留下了?不可能吧。”叶普根尼带回这个消息的时候,纳森吃了一惊。
“是的,”叶普根尼脱下上衣走进卫生间准备冲澡,他的奥斯维德主教的徒弟,刚刚听说了这件事,“贺承渊,我们姑且先怎么叫他,依然处于躁郁期,而且他什么信息都不愿意说,没法登记。况且就算能登记,按照现在他这个样子,也不会老老实实地向暗鸦汇报行程。”
“那他那样的,从克里斯教堂逃跑咱们也未必抓得住啊。不把人往总部送吗?”
“沈队说昨天被攻击的时候,自己使用了结契之术。”叶普根尼解释道,“他能控制住。”
纳森听了心里一惊,结契之术过于稀有,学校并不教授,叶普根尼可能也不常去图书馆。纳森在一本很老旧的书里读到过结契之术。所谓结契,就是以血咒把人和孤狼连结在一起,使人类可以约束孤狼的暴力行为。与此同时被结契者会对契约方产生保护欲和依赖感,但没有哪种法术是没有两面性的,结契之术也有一定的副作用。
孤狼在外虽然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保护契约者的想法,但独处时却会对对方产生强大的征服欲。说白了就是契约会激发孤狼兽性和占有欲的一面。但契约方也会获得能制约孤狼的能力用来自保,只是书中没有记载具体情况。
与此同时,契主也很容易对孤狼产生别样的感情。孤狼在被感染后大多荷尔蒙分泌增多,契主很难不受此影响。书上能记载的结契双方全部都对对方产生过某些方面的强烈**。
不过这些副作用都是心理问题,只要结契双方自控能力足够强大,虽然可能擦枪走火,却并不会产生危险。但是这个贺承渊和沈队长是在斗争中不得已下了契约,八成心理状态不大稳定,纳森很担心他们俩搞出什么问题来。
一般一个人一生能结契的孤狼数目与双方能力有关,如果强行与实力远高于自己的孤狼结契,契约方甚至会爆体而亡。
不过沈队长下契之后贺承渊咬了他一口才昏过去,看来两个人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这样一来,沈君撷这辈子怕是都没办法对第二个人施展契约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