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人飞檐踏瓦,身形如鬼魅般在宫殿群的屋顶上疾驰。脚下的宫道上,禁军已密密麻麻排布开来,火把的光芒将每一条通路照得通明,如同白昼。前排禁军手持拖绳飞镰,见众人在屋顶逃窜,当即奋力抛掷而出。
数十柄飞镰带着呼啸声划破夜空,镰刃寒光闪烁,绳身绷得笔直,直扑瓦檐上的寒鸦盟众人。
“小心!”
凌波身形灵巧如燕,足尖一点瓦片,身体腾空跃起,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飞镰,落地时还不忘踹下几片瓦砾,砸得下方禁军惊呼连连。可花慕郎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腿上躲闪不及,被一柄飞镰狠狠扎中,“哇呀” 一声惨叫,鲜血瞬间浸湿了裤腿。
“分头走!” 徐昆和温碌为见状,立刻架起受伤的花慕郎,不再顾及魏城等人,转身向另一侧的屋顶飞奔逃去。
禁军见状,当即分成两波,一波继续追击魏城五人,一波朝着徐昆三人的方向追去,喊杀声此起彼伏,在夜空中回荡。
魏城眉头紧蹙,肩上化尸手的毒伤突然复发,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让他身形微微一滞。凌波的肩膀也被长臂僧人的掌力震得隐隐作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就在这时,下方的禁军弓弩队已然就绪,“咻咻咻” 的箭矢破空声密集响起,黑夜中看不清箭雨的轨迹,只觉漫天箭影袭来,避无可避。
“护好自己!”
燕荆和裴景行当即挥剑拔刀,将兵器舞成密不透风的光幕,“叮叮当当” 的声响不绝于耳,箭矢被纷纷挡开或斩断。何峥见状,一手死死撑住魏城,一手弯腰将凌波拦腰提起,丹田猛地提气,带着两人夺命狂逃,脚步踏得瓦片 “咯吱” 作响,险些碎裂。
一路奔逃,不知跑了多久,直到甩开身后的追兵,五人才跌跌撞撞冲进幽州城内一处废弃的破庙。
刚一落地,燕荆便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靠在墙上,背部插着一支羽箭,箭羽还在微微颤动。何峥连忙扶他坐下,伸手就要拔箭,燕荆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脸色苍白如纸。
凌波见状,利落地上前,伸手就去解燕荆的衣服。
“干什么!” 燕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护住自己的衣襟,警惕地瞪着她,“男女授受不亲,你一个姑娘家,别动手动脚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个?” 凌波坦然道,“给你包扎上药啊!快点快点,晚了箭毒攻心就麻烦了!” 她不顾燕荆的抵挡,双手用力一撕,“嗤啦” 一声,燕荆的外袍被撕开,露出光滑结实的脊背,那支羽箭深深嵌在皮肉里,周围已经泛起淡淡的黑紫色。
“哟,身材不错嘛,练得挺结实。” 凌波在他身后蹲下,倒出一掌心的药粉。
“你!” 燕荆气得气滞,脸颊涨得通红,回怼道,“你一个姑娘家,对男人的身子评头论足,害不害臊啊!” 话音刚落,便听 “嘶 ——” 的一声惨叫,原来是凌波已经伸手捏住了箭羽,猛地一拔!
鲜血喷涌而出,凌波眼疾手快,将掌心的药粉狠狠按在伤口上,燕荆疼得浑身抽搐,却硬是咬着牙没再叫出声。凌波动作娴熟,用布条迅速将他的脊背包扎完毕,顺便将撕烂的衣服搭在他肩膀上,懒得理会他的怒视,不耐烦地喊道:“下一个下一个!还有谁受伤了?”
全场皆是男士,方才亲眼目睹了凌波这般暴力又直接的治疗方式,再加上被姑娘家扒衣服、评身材的尴尬,竟无一人回应。谁也不想主动凑上去,受那份皮肉之苦的同时,还要被 “调戏”。
凌波见没人应声,便没活找活,转身走到盘膝打坐的魏城面前。火光映照下,魏城的唇色愈发青白,额头上布满冷汗,化尸手的毒已经深入肌理,情况不容乐观。
“我瞧瞧你的伤势。” 她伸手就要去拉魏城的衣袖。
“不用。” 魏城头也不抬,语气冷淡,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比燕荆还要保守。
凌波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来了倔劲,迈开两腿,竟直接跨坐到了魏城的大腿上。
魏城陡然睁眼,瞳孔骤缩。凌波的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一缕极淡的甜香钻进鼻翼。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肩膀一凉,凌波已经一把拉下了他的肩袖,露出了那片发黑溃烂的伤口。
映着火光,凌波仔细辨认着伤势,眉头渐渐皱起:“情况有点棘手,这化尸手的毒果然霸道。不如先将腐烂的腐肉剜去,或许能延缓毒势蔓延。”
“你…… 咳…… 能不能先起来?” 魏城浑身一僵,连忙转开头,身子下意识后仰,一手撑在身后的地面上,试图拉开距离。
“马上就好,耽误不得。” 凌波毫不在意,伸手在魏城的伤口周围轻轻一挤,黑色的淤血瞬间渗出。她转头唤道:“景行,给我来把小刀,越锋利越好!”
裴景行立刻屁颠屁颠地递来一柄短刀,还在旁凑趣地安慰魏城:“老大别怕,凌波的手可快了!保证让你……”
“嘶 ——”
话还没说完,魏城便倒抽一口凉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滚落。凌波已经握着小刀,毫不犹豫地朝着腐肉剜去,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魏城紧紧咬着牙关,硬是没叫出声来。
“好了!”
片刻之后,凌波扔掉手里血淋淋的腐肉,“啪” 的一巴掌,将一层金疮药粉拍在魏城的伤口上,随即迅速用布带缠绕包扎好,照例不忘把他的衣襟拉到肩膀上,遮住伤口。
裴景行在旁拍着手笑道:“我说吧,老大!凌波手速超快的,就疼那么一下!”
凌波站起身,转身走到庙外的水坑边洗手。
魏城在她身后,望着她的背影,声音低沉地问道:“你的肩膀也伤了,别再忙活了,歇着吧。”
凌波无所谓地摆摆手,回头冲他笑了笑:“我早就自己敷过药了,小伤而已,没事的。”
燕荆靠在墙上,缓过劲来,开口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裴景行也皱起眉头:“这一闹腾,明日幽州城定然戒备森严,盘查会更加严格,我们怎么才能安全出城?”
凌波低头想了想,眼睛突然一亮:“如果我们不逃呢?” 她抬头看向众人,“我们可以先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找机会出城!”
“可我们这么多人,上哪躲啊?” 燕荆疑惑道,“幽州城这么大,禁军搜捕起来,迟早会被发现。”
凌波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曹将军府。曹飞鹏是萧衡墨的得力干将,他的府邸守卫虽严,但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没准还能探听到兖军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