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蓝色的光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在古战场磁暴区狂暴的能量风暴中,倔强地撑开一片脆弱的宁静。光膜内,时间的流速仿佛都因外部环境的扭曲而变得粘滞。吴邪靠着焦黑冰冷的晶壁,用从胖子那里分得的、浸过某种刺鼻药液的粗糙布条,仔细处理着身上较深的伤口。药液带来灼烧般的刺痛,却也有效防止了冻伤溃烂和可能的感染。他强迫自己吞下味道古怪但热量充足的肉干,就着冰冷的水,缓慢咀嚼,感受着食物化为一丝丝细微的热力,支撑着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
王胖子则盘坐在一旁,用一块磨刀石小心翼翼地打磨着那把造型奇特的骨匕,以及那半截锈砍刀的刃口。他的动作专注,粗壮的手指异常灵巧,只是眉头始终紧锁,眼神不时瞟向光膜之外那些无声咆哮的能量电弧,又或是扫过静立在光膜中心、手持冰杖、仿佛与世隔绝的白衣“观星者”。他背上那把名为“荒火”的奇异骨弓,在进入这片磁暴区后,就始终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金红色光晕,仿佛在呼吸,又像是在与周围环境进行着某种无声的对抗与共鸣。
“胖子,你这弓……”吴邪处理完伤口,低声问道。
“捡的。”胖子头也不抬,声音有些发闷,“在黑石集北边那破庙附近的一个地缝里,跟这位‘大仙’……呃,前辈,差不多是同时发现的。当时它就插在一具古怪的大骨头架子上,那骨头架子……”胖子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后怕,“有点像人,又有点像特大号的穿山甲,骨头是暗金色的,上面全是这种金红色的纹路。我靠近的时候,这弓自己就嗡一声,然后那骨头架子就化了灰。我觉着跟它有缘,就扛上了。后来被‘银手’的狗崽子们围了,情急之下拉了空弦,结果……”他咧了咧嘴,“结果就射出那么一道光,把领头的连人带车轰成了渣。就是贼他娘的费劲,一箭出去,胖爷我半天缓不过来,跟被抽干了似的。”
吴邪看着那骨弓上流转的暗金与金红纹路,心中一动。这弓的材质、气息,与黑瞎子那枚破碎的龙珠,以及昆仑龙族遗骸,似乎有某种隐约的相似之处,但又充满了狂暴的毁灭意味,与龙族通常的冰冷或浩瀚感不同。
“此乃‘荒火龙骨’。”白衣观星者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她并未转身,依旧背对着他们,仿佛在对空气陈述,“以远古龙族中一支极端好战、掌控‘焚界’之力的‘凶龙’遗骸中最具活性的脊骨与心头逆鳞,辅以‘织星者’叛军遗留的‘歼星’能量矩阵残片,锻造而成。非龙裔或具有极高火属相性及强韧意志者,无法驾驭,反受其焚。你能拉开它,证明你灵魂深处,潜藏着与之契合的‘蛮性’与‘毁灭’特质。然,过度使用,必遭反噬,轻则气血枯败,重则神魂俱焚,化为‘荒火’燃料。”
胖子听得胖脸一白,干笑两声:“前、前辈您别吓我,胖爷我胆子小……”
“并非恐吓,乃事实。”观星者语气平淡,“善用之,可为利器。慎用之。”
吴邪心中了然。这“荒火龙骨”是双刃剑,威力巨大,代价也巨大。胖子得到它,是福是祸,难说。
“前辈,”吴邪转向观星者,“您刚才说的地脉迁跃,具体如何操作?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
“地脉,乃星球能量循环之脉络,蕴含磅礴却混乱的原始灵力。”观星者缓缓转身,兜帽下的“目光”似乎穿透光膜,望向脚下的大地,“古战场下方,恰有一条因当年大战而变得极不稳定、但能量强度极高的地脉支流经过。我可短暂引导、梳理其部分能量,构建一个指向撒哈拉区域另一条活跃地脉节点的‘临时涡流通道’。借助此通道,你们可大幅缩短行程。”
“但此举有风险。”她补充道,“地脉能量狂暴,虽经梳理,仍非**凡胎可轻易承受。迁跃过程中,需承受巨大压力与能量冲刷。你二人状态欠佳,尤其是你,”她看向吴邪,“灵魂有瑕,地脉能量可能进一步刺激‘烙印’与‘标记’,引发未知变化。此外,地脉迁跃会留下明显的能量轨迹,‘观测者’或可追踪。最后,迁跃出口并非精确坐标,会存在一定偏差,且出口环境未知。”
“偏差有多大?出口环境最坏可能是什么?”吴邪追问。
“偏差半径,预计在目标点五十至一百五十公里之间。出口环境,基于目标区域地脉节点状态推演,高概率为撒哈拉沙漠腹地,可能伴随极端高温、沙暴、强能量辐射,或……已受‘材料萃取’影响的‘污染区’。”
撒哈拉腹地,高温,沙暴,辐射,污染区……无论哪一项,对现在的他们来说都是严峻考验。但比起用双脚穿越茫茫冰原、再设法前往非洲,这已经是唯一可行的捷径。
“我们接受。”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既如此,准备。”观星者不再多言。她将手中的冰杖再次顿地,这一次,力度稍重。
嗡——!
光膜内部的冰蓝色光芒骤然变得浓郁,温度进一步降低,但并非刺骨,而是一种能让人头脑清明、情绪平复的“冷静”。吴邪和胖子感觉身体的疲惫和伤痛似乎被这光芒暂时“冻结”或“延缓”了。
“盘膝坐下,五心朝天,凝神静气,摒弃杂念。”观星者指示,“迁跃启动时,会有强烈的失重、撕裂与信息过载感。紧守心神,默念我先前种于你们识海的‘冰心符’核心符文,可护住灵台一线清明。无论看到、听到、感受到什么,皆视作幻象,不可沉溺,不可抗拒,随波逐流即可。”
吴邪和胖子依言照做。吴邪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被“冰心符”清凉气息守护的识海,努力驱散对伤势、对“烙印”、对前路的忧虑,只剩下去往撒哈拉、阻止“浇筑”、拯救同伴的坚定意念。胖子也收敛了所有玩世不恭,胖脸上难得地露出肃穆神色,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背诵“冰心符”的符文。
“时间将至。”观星者的声音如同从天外传来,空灵而遥远,“地脉能量低谷期,倒数,十,九……”
随着她的倒数,吴邪感到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一种极其低沉、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脉动”!起初微弱,继而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地壳深处缓缓苏醒,舒展身躯!
“八,七,六……”
冰蓝色的光膜开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外部磁暴区的能量电弧仿佛受到了吸引,疯狂地涌向光膜,却被一层更深的、从地面升腾而起的、土黄色夹杂着暗红与银白丝线的混沌能量流阻挡、吸收、同化!那是被引动的地脉能量!
“五,四,三……”
整个古战场废墟开始震动!焦黑的晶体地面龟裂,露出下面翻滚沸腾的、如同熔岩却又色彩诡异的能量浆流!狂风在光膜外凭空产生,卷起无数晶尘与能量火花,发出鬼哭神嚎般的尖啸!
吴邪感到自己仿佛坐在一个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巨大的能量威压让他几乎喘不过气,灵魂深处的“烙印”疯狂示警,冰冷的刺痛与虚无感如潮水般涌来,但被“冰心符”死死抵住。旁边的胖子也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二,一……”
观星者手中的冰杖,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冰蓝,而是化为一种纯粹、凝练、仿佛能洞穿时空的银白色!她将冰杖高高举起,然后,朝着脚下翻滚的地脉能量浆流,狠狠刺下!
“启!”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不是声音,而是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哀鸣!吴邪和胖子感觉自己的身体、灵魂、甚至“存在”本身,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可抗拒的、狂暴而混乱的巨力狠狠攫住、拉扯、然后……“投掷”了出去!
视野被无穷无尽、高速旋转、光怪陆离的色彩与破碎影像充斥!不再是黑暗,而是信息的海啸!他“看到”了地壳的断层,岩浆的奔流,古老岩层的记忆,地下水脉的私语,乃至星球深处那沉重缓慢的搏动……无数时空的碎片,历史的尘埃,能量的轨迹,如同万花筒般在眼前炸开、旋转、湮灭!
失重感、撕裂感、信息过载带来的灵魂胀痛,瞬间达到顶点!耳中充斥着亿万个声音的混合——风声、水声、雷声、兽吼、人语、金铁交鸣、星辰运转的韵律、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宏大的、仿佛来自星球本身的、充满了疲惫与悲伤的……叹息?
“紧守心神!随波逐流!”观星者的厉喝如同惊雷,穿透信息的混沌,在吴邪和胖子濒临溃散的意识中炸响!
吴邪死死咬住牙关,甚至尝到了鲜血的咸腥,用全部意志催动着识海中那点冰蓝色的“冰心符”光芒,将其化为锚,死死钉住“自我”的存在,不让自己被这信息的洪流彻底冲散、同化。他感觉到怀中的“织墓人”遗物微微发烫,似乎在共鸣;灵魂的“烙印”与“标记”在这狂暴的地脉能量冲刷下,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的冰块,剧烈地“消融”与“沸腾”着,带来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但似乎……也有一丝丝极其隐晦的、属于“归墟”和“观测者”的“杂质”,在这纯粹的、原始的星球能量冲刷下,被强行“剥离”或“压制”了少许?
旁边的胖子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周身隐隐有金红色的火光透出,与周遭土黄暗红的地脉能量激烈冲撞,似乎“荒火龙骨”的力量也被引动了,在帮助他抵抗。
迁跃的过程仿佛持续了永恒,又似乎只是一瞬。
就在吴邪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信息与痛苦彻底磨灭时,前方的混沌光影中,骤然出现了一个……“出口”?
那并非通常意义上的门,而是一个不断向内坍缩、旋转的、由纯粹土黄色沙尘与暗红色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的另一端,隐约传来灼热、干燥、带着沙砾气息的风,以及一种更加混乱、更加“粘稠”的、充满了生命畸变与痛苦哀嚎的……“气息”!
撒哈拉!
“就是现在!冲出去!”观星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比之前微弱了无数倍,仿佛风中残烛。
无需多言,吴邪和胖子鼓荡起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那个沙尘漩涡,狠狠“撞”了过去!
砰——!!!
仿佛撞破了一层坚韧的薄膜,又像是从万米高空坠入水中。
难以忍受的挤压感瞬间传来,随即是骤然一空!
光芒、色彩、声音、信息的狂潮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想象的高温!干燥!以及……铺天盖地的、金黄色的……沙尘!
吴邪和胖子如同两颗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从半空中翻滚着、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灼热的、柔软的沙丘之上!
“噗——!”吴邪摔得眼冒金星,呛了满嘴滚烫的沙粒,肋骨断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刚刚被“冰心符”暂时稳定的伤势似乎有再次崩裂的迹象。他挣扎着翻过身,趴在沙地上,剧烈地咳嗽,吐出口中的沙子。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但并非昆仑那种刺骨的寒风,而是干燥、灼热、卷动着亿万沙粒、发出呜呜怪响的沙漠热风!视线所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在正午烈日炙烤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起伏绵延的沙海!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象,空气干燥得仿佛能点燃。
他们真的到了撒哈拉!而且,看起来是在一片真正的、荒无人烟的沙漠腹地!
“咳咳……呸呸!他娘的……灌了胖爷一嘴沙子……”旁边传来胖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他也摔得不轻,正挣扎着从沙堆里爬出来,白色伪装披风上沾满了黄沙,那把他视若珍宝的“荒火龙骨”弓被他紧紧抱在怀里。
吴邪强忍着眩晕和伤痛,抬头望向他们坠落下来的天空。那里,除了昏黄的天空和灼热的太阳,什么都没有。地脉迁跃的通道已经彻底关闭、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位白衣观星者,也再无音讯,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将他们送到了这里。现在,真的只剩下他们自己了。
吴邪喘着粗气,用手遮在额前,眯起眼睛,努力适应这极端的环境,并试图辨别方向。热浪滚滚,沙丘连绵,没有任何显著的地标。他怀中的老式指南针,在这片地磁可能同样紊乱的沙漠里,指针依旧在疯狂地旋转、摆动,完全失灵。
“胖子……能辨别方向吗?”吴邪嘶哑着问,喉咙干得冒火。
胖子吐掉嘴里的沙子,四处张望,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鬼知道这是哪儿……四面八方全他娘的一个样!不过……”他耸了耸鼻子,眉头紧锁,“这风里的味儿不对……除了沙子味,好像还有点……血腥?腐臭?还有……那种‘漏点’的晦气!”
吴邪也闻到了。干燥的热风里,确实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绝不属于沙漠本身的、甜腻中带着铁锈和**的气息。与昆仑、北极那些“漏点”区域的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浓郁”和“活跃”?而且,风中似乎还飘荡着一些极其微弱的、仿佛无数人痛苦呻吟、又夹杂着非人嘶吼的……“声音”碎片?是他的错觉,还是灵魂“烙印”在特殊环境下的感知?
“那边!”胖子忽然指向一个方向,那是下风口,“味儿是从那边飘过来的!而且,胖爷我好像……听到点动静?”
吴邪凝神倾听。除了风声,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类似……引擎的轰鸣?还是……爆炸的回响?距离应该非常遥远。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那个方向,很可能就是“观测者”进行“材料萃取”的基地所在!也是“浇筑”即将发生的地方!
“走!过去看看!”吴邪咬牙站起,尽管浑身疼痛欲裂。他们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寻找水源和补给。每拖延一分钟,胖子在撒哈拉的同伴就多一分危险,“桥”的“浇筑”就离完成更近一步!
他们将身上多余的、厚重的御寒皮毛扔掉,只留下必要的衣物和装备。吴邪将骨匕插在腰间,捡起那半截砍刀。胖子将“荒火龙骨”背好,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弹药。
没有水,没有食物,只有一股狠劲和一个方向。
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气味和微弱声响传来的方向,踏入了滚滚热浪与无边沙海。
烈日炙烤着沙地,温度高得吓人。没走多久,两人的嘴唇就开始干裂,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带走更多的水分和体力。沙地松软,行走极其费力。吴邪感觉自己的肺部像要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灵魂的“烙印”在沙漠的极端干燥与高温下,似乎也变得更加“焦躁”,带来阵阵虚弱的眩晕感。
但他们不敢停。循着风中那越来越清晰的甜腻**气息和隐约的轰鸣,在沙丘的脊线上艰难跋涉。
大约行进了两三个小时,就在吴邪感觉自己即将因脱水和高温而昏厥时,走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停下了脚步,伏低身体,示意吴邪噤声。
吴邪心中一紧,连忙趴下,顺着胖子的视线望去。
只见前方数公里外,一片巨大的、相对平坦的沙漠盆地边缘,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不再是纯粹的金黄色沙海,而是一片仿佛被墨汁污染过的、呈现出一种病态暗红与深褐色的区域!暗红色的沙地上,布满了巨大的、如同血管般凸起、搏动着的、半透明的、内部流淌着粘稠黑红色液体的“管道”!这些“管道”纵横交错,最终汇入盆地中央一个更加巨大的、如同火山口般的、不断向上喷射着暗红色气柱和诡异孢子的“肉瘤”状结构!
而在“肉瘤”周围,暗红色沙地的边缘,依稀可以看到一些人工建筑的轮廓——锈蚀的金属高塔、半球形的能量护罩发生器、以及来回巡逻的、漆成沙黄色、但胸口印着“观测者”齿轮眼标志的装甲车辆和履带机甲!规模远比在昆仑遇到的零星机甲要大得多!这里是一个成建制的、戒备森严的前哨基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些“管道”附近,以及基地外围的一些“围栏”内,隐约可见许多被束缚、或在茫然游荡的……“人影”?但那些“人”的形态极其怪异,有的肢体扭曲膨大,有的皮肤呈现暗红的结晶化,有的甚至与那些“管道”或沙地生长在了一起,不断发出痛苦而无意识的哀嚎。
“材料萃取”……这就是“材料萃取”的现场!将活生生的人,通过那些诡异的“管道”和中央的“肉瘤”,转化为建造“桥”所需的“生物质”与“灵能粘合剂”!
吴邪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嵌进掌心,带来阵阵刺痛,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怒火与恶心。胖子也双眼赤红,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
“畜生……一群畜生……”胖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必须毁了它……”吴邪的声音嘶哑而坚定。眼前的景象,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证实了解雨臣信息碎片中的恐怖描述,也更坚定了他们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决心。
但怎么毁?他们只有两个人,重伤疲惫,缺水少粮,面对的是一个武装到牙齿的“观测者”前哨基地,以及那诡异恐怖的“萃取”装置。
“看那边!”胖子忽然压低声音,指向基地另一侧,靠近一片风化岩山的方向。
只见那里,沙尘微微扬起,似乎有一支小型车队,正沿着一条隐蔽的沙谷,朝着基地侧后方的一个较小入口驶去。车队的车辆型号混杂,不像是“观测者”的制式装备,更像是废土上常见的改装车,车上的人穿着也五花八门,带着武器。
是“清道夫”的残部?还是其他被“观测者”雇佣或控制的本地势力?在向基地输送“材料”或补给?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想法。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混进去,靠近核心,然后……
就在他们凝神观察,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支车队时,吴邪的灵魂深处,那冰冷的“烙印”,以及怀中的“织墓人”黑色梭子,几乎同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悸动!
这一次,并非指向基地,而是指向他们侧后方,大约几百米外,一座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如同蜂巢般的巨大红岩背后!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烙印”和“梭子”?而且,那感觉……似乎……带着一丝微弱的、属于“守墓人”或“织墓人”的、熟悉的“秩序”气息?
难道这撒哈拉的“漏点”附近,也有“守墓人”或“织墓人”的遗迹?或者……有像齐羽那样的幸存者?
吴邪的心猛地一跳。他拉了一下胖子,指了指那个方向。
胖子会意,两人立刻借着沙丘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座蜂巢般的红岩摸去。
无论那里有什么,在这片被“观测者”和“归墟”侵蚀占据的死亡沙漠中,任何一点“秩序”的痕迹,都可能意味着……变数,或者……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