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星陨湖那种带着神圣威严的静谧,也不同于沙暴区那种狂暴的喧嚣,这片金属废墟的寂静,是一种……浸透了铁锈、死亡和万古时光的、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死寂。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弥漫着浓烈的臭氧、腐朽金属和某种……仿佛来自远古战场的、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硝烟混合的怪异气味。暗红色的能量微光,不知从何处渗透出来,笼罩着一切,将扭曲的金属残骸投下狰狞拉长的阴影,如同无数凝固在痛苦挣扎瞬间的巨兽骸骨。
运输机迫降的巨大冲击力,让机体深深嵌入一处相对平坦的、由厚重合金板构成的平台边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后,终于彻底沉寂下来。舱内应急灯闪烁着惨淡的红光,映照着众人惊魂未定、苍白如纸的脸。
“检查损伤!维持舱情况!”解雨臣第一个挣脱安全带,声音嘶哑却异常冷静,左眼的深紫光芒在强干扰下如同风中残烛,极力感知着外界环境。
“外部结构多处受损,主引擎熄火,短时间无法修复!维生系统正常,但能源储备下降严重!”飞行员快速报告,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慌。
“黑瞎子哥哥的生命体征波动加剧!但……能量共鸣似乎……稳定了?很奇怪!”医疗专家盯着屏幕,语气充满困惑。显示黑瞎子核心能量的曲线,不再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极其规律、仿佛与某种外部频率共振的……微弱波动!
张起灵则依旧处于最深沉的沉睡,对外界巨变毫无反应,只是眉宇间那丝极致的疲惫似乎更深了。
吴邪和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检查着两个维持舱的固定情况,生怕刚才的迫降造成二次伤害。
解雨臣走到舷窗前,抹去玻璃上的冰霜和灰尘,凝视着窗外这片无边无际的金属坟场。巨大的炮塔残骸、断裂的舰桥、扭曲的龙骨、以及一些根本无法辨认用途的、布满诡异符文的巨型机械结构,杂乱无章地堆积着,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暗红迷雾之中。这里的能量场混乱到了极点,却又在混乱中隐隐透出一种……古老的、残酷的……秩序感。是战场,也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他取出那个加密通讯器,屏幕依旧黑暗,但那个绿色的指示灯,在进入这片区域后,竟然……变成了稳定的常亮状态!脉冲信号源……就在附近!很近!
“不能再待在这里。”解雨臣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机舱目标太大,能量波动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信号源,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以及……解连环为何指引我们来此。”
“可是……花儿爷,瞎子和小哥怎么办?”王胖子急道,“这鬼地方太邪门了!带着他们太危险了!”
“留下他们更危险。”解雨臣斩钉截铁,“维持舱有独立能源,可以移动。我们带着他们一起走。吴邪,胖子,你们负责保护维持舱和医护人员。我带队前出侦查。”
他看向那两名随行的霍家精锐队员,“你们两个,跟我走。保持最高警戒,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可能致命。”
没有时间犹豫。众人迅速行动。解雨臣和两名队员换上最高级别的环境防护服,携带重型武器和探测设备,率先打开气密舱门。
一股更加浓烈、带着刺鼻铁锈和辐射尘埃味道的冰冷空气瞬间涌入,让人呼吸一窒。脚下的金属平台布满厚厚的锈垢和奇特的、如同干涸血迹般的暗红色沉积物。
解雨臣左眼紫光全力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描着前方。能见度极低,暗红迷雾阻碍着视线,能量干扰严重,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五十米。通讯完全依靠短距离激光信号,时断时续。
三人呈三角队形,谨慎地踏入废墟深处。每一步都踩在松脆的锈壳上,发出窸窣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刺耳。四周是林立的、如同怪兽獠牙般的金属残骸,一些残破的管线偶尔迸射出幽蓝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轻响。
前行了约百米,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某种巨力撕裂的舰体断面,断面内部幽深漆黑,如同巨兽张开的喉咙。
“信号源……在下面。”解雨臣看着腕带上重新开始闪烁的绿色指示灯,沉声道。脉冲信号变得清晰而稳定,源头似乎就在这断裂舰体的深处。
就在这时!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嗡鸣,猛地响起!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骨骼和内脏!
同时,解雨臣左眼猛地刺痛!他清晰地感知到,身后运输机方向,黑瞎子维持舱内那股规律的共鸣波动……骤然……加强了!仿佛与这地下的嗡鸣……产生了呼应!
“怎么回事?!”通讯器里传来王胖子惊慌的声音,“瞎子舱里的动静变大了!”
解雨臣心中一凛,猛地回头!只见运输机方向,隐约可见黑瞎子的维持舱表面,那些暗金色的裂痕……似乎……亮起了微光!
“后退!警戒!”解雨臣厉声喝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他们脚下的金属平台,猛地……剧烈震动起来!无数道巨大的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开来!平台中央,那个巨大的舰体断面处,地面……猛地……向下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郁暗红光芒和刺骨寒气的……巨大洞口!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充满了无尽怨念和杀戮**的……恐怖意志波动,如同苏醒的灭世巨兽,猛地……从洞口深处……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
运输机内,黑瞎子的维持舱……警报声再次凄厉响起!监测屏幕上,代表他核心能量的曲线……疯狂飙升!瞬间突破了之前的峰值!他皮肤下的暗金裂痕光芒大盛,整个人在舱内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充满了痛苦与……一丝诡异兴奋的……低吼!
而一直沉睡的张起灵,那长长的睫毛……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眉心处,那点幽蓝的冰晶光芒……再次……若隐若现!
这片古老的战场废墟……被彻底……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