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魂人 第2章 第2章

西菲斯城分为内外两城，内城以尖顶议会与骑士团为中心，是上等公民的生活区，普通公民居住在外城。

夏柚木边向目的地走，边在终端上搜索关于这个世界的信息。

清理回收的意思很简单，和丧尸一样，混血种的体内都有晶核，价值不菲。但那些高贵的审判官看不上这些东西，死后混血种的血肉又带有一定的污染性，对纯人类来说极度危险，所以才轮到像她这种要钱不要命的清洁工。

夏柚木总结出自己此行的任务：掏出晶核再把尸体烧掉。

路过一家杂货店，她根据好心人在论坛里发布的清洁工指南，买了电锯、汽油、还有火柴。

共花费8800星币，剩余2300星币。

又是这种没钱的开局？算了，她也不是没遇见过。夏柚木小小腹诽几句，翻看终端里填好的个人信息。

姓名：夏柚木

血统：纯种人类

……

家庭关系：夏柯（弟弟）

血统：纯种人类

……

还真是她弟弟，不过他也是纯种人类？夏柚木用舌尖挨个舔过牙齿，反正她的牙可不是尖尖的。

她接着往下看，看到她的清醒数值后面，打了个问号。

清醒值：？

夏柚木挑了下眉。

尸体的位置在一处废弃的老工业基地。等夏柚木拎着汽油和电锯赶过去时，三具都被翻得底朝天，毛都不剩。

她深深叹气，终端的邮件里还有封费用催缴单，是夏柯和她的学费。截止时间，3天后。

难道又是带孩子的任务？夏柚木猜测。但上一个任务的孩子不太听话，希望这次的夏柯可以乖点。

夏柚木不死心，打开电锯，在烂成泥的尸体里搅了几圈。死的是人形，但不是人。恶臭袭来，污黑的血肉齐飞。她面无表情，只是有些生理性的反胃。

外城不像内城，有足够的人手巡逻。月亮悬上高空，一切都静悄悄的。

夏柚木在外城转了快两个点，才找到自己的家。幸好这处房子是夏家父母留下的，要不然又是笔开销。

两室一厅的格局，夏柚木打开门，就看到餐桌上摆好的饭菜。

她环视四周，没人？碗壁还是热的，那人去哪了。说不准有自己的私事呢。担心的时间不过两秒，夏柚木选择坐下吃饭。

筷子刚拿进手里，咚咚咚的闷响自墙内传来。她本想忽略，本能却还是顺着声源找去。

客厅书柜向两侧拉开，露出藏在后面的暗道。这是，地下室？她们家还不简单呢。

黑漆漆的暗道吞噬所有的光，夏柚木端着烛台，沿台阶而下。

尽头处是个小房间，倒也不算是房间，而是四方形的空地。夏柯跪在中央，粗壮的铁链从天花板垂下，拴在四肢。

“姐姐？”

纤细的身影倒映在酒红色的双眸里，夏柯惊恐地向后退去：“不要，别看我。”

白色衬衫领口大开，青紫的血管像有生命的藤蔓般在皮肤下蔓延。夏柯躲在角落里，胳膊环抱着双腿，蜷缩成团。很痛苦的模样。

这是什么剧情发展？

夏柚木站在倒数第二个台阶上，没有动。

是想让她跑过去，将便宜弟弟抱在怀中，眼泪兮兮地表示她一定会帮他的吗。

无聊。她连演都不想演。

甚至连话都没说，夏柚木直接转身，回到客厅吃饭。正好他不想让自己看他。

期间，她在终端上了解到，人类和夜族是这个世界最大的两个种族，天然对立。至于混血种，就是妄想长生的人类喝了夜族的血，失去理智，成为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即是怪物，为什么还有趋之若鹜的人呢？因为有人成功了。50%的概率，赌还是不赌。

夏柚木走到厨房刷碗，水流声汩汩。那夏柯，是个什么东西？

与此同时。被抛弃在地下室的夏柯不复方才的神情，他歪头，盯着夏柚木离去的方向，晦暗的神色闪过眼底。姐姐不吃这套吗，有些难办。

夏柯托腮，百无聊赖地发着呆，尖牙咬过下唇，斑驳的血珠流出。

他该怎么做呢。

正思索间，沉闷的巨响传来。夏柯不适地眨了下眼，姐姐出门了？

夜晚是属于夜族的时间。西菲斯的居民严禁在天黑后出门，被巡逻队发现，至少会被抓进监狱5天。

刚过8点，家家户户关着灯，街道一片死寂。

污浊黏腻的空气接连吸入胸腔，夏柚木压低帽檐，轻声关上门，她还要给夏柯挣钱呢。

今天给她打电话的，算是个小发包人，曾经合作过几次。终端里还有个可以接委托的软件，私人委托。她和夏柯的学费要一百万星币，这份私人委托，少说值一半。

但委托人要求私下见面，地点在圣恩酒馆。

尖顶议会施行禁令多年，最受约束的反倒是内城的上等公民。毕竟，外城的人死不死，他们又不在乎。

今晚的圣恩很热闹，浓郁的酒精混杂着熏人的香水味，还有一股好闻的烤香肠味，圣恩的招牌小迟，上面撒着欧芹碎，香肠皮烤的焦焦的，沾着特调的酱汁，一咬下去冒油。

夏柚木揉揉肚子，她才刚吃完饭，居然又饿了。她走到吧台，点了杯梅子伏特加。

顺便听着众人的谈话。他们聚在一起，讲着今日里老工业区附近发生的怪事。

“那群混血种跟闻到什么味，疯了一样，全往西菲斯跑，躲在废弃的大楼里。骑士团好不容易解决掉一群，结果又来一群。根本杀不干净。”

被热过的伏特加里放了块盐渍的梅子，还点缀片紫苏的叶子，奇奇怪怪的味道。但夏柚木还能接受。

她一口饮尽，对着面前的调酒师笑道：“我是来接委托的。”

调酒师显然被她的话惊到愣了一瞬，手里翻动的杯子差点掉到地上。她的头发盘起，牛仔帽压得很低，遮住近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渐变白的发尾。

从她进门时，就收获了不少人的注意，会在晚上出门的女子寥寥无几。

“你是猎人？”

“猎人？不算是。”

夏柚木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调酒师思索片刻，叫出位年长的男性：“华叔，有人接单了。”

“半月前，我和我姐姐回乡探亲，路上却遭到混血种的袭击。他害死了我的姐姐，还有我的左臂。我原以为此仇无报，谁知前几日，我在外城的案情通告上看到了他的照片，人就在第九街区。”

外城共十三个街区，数字越大，离中心区越远，越是边缘。下午她去的老工业区，在十一街区。

“有照片吗。”

夏柚木与华叔互换了通讯，混血种名叫项江，照片里，他的眉骨处有一道拇指长的疤痕。

她想到账户里剩的星币。夜族惧怕阳光，想完成委托，必须趁着天黑。“可以，我接了。但你们提供武器吗。”

武器都不带，这人真的靠谱吗，调酒师狐疑地看过去，却恰好与夏柚木的视线撞上。冲击力极强的美艳面容，可双瞳是发白的琥珀色，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他心下一惊，将要反对的话咽回腹中。

华叔将一把手掌大小的银制匕首推到她面前：“这是我用过的，现在也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小心点，那家伙很厉害。”

不是华叔不信任她，而是夜族长得越像人，实力越强。这人少说是个D级血族。

冰冷的触感自指腹传来，夏柚木谢道：“这个就够了。”正好还能用来对付家里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