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警告!!——”
炽热红光亮起,起初只是毫不起眼的三角形,但半秒过后,星火轰然炸开,烈火浇油,声势燎原,如同淬了毒的蛇信子自下而上,瞬间爬满整座公安大楼。
一众明蓝制服顺着楼梯如雨落下,潮水般汇集到二楼指挥中心。
联合大屏跳出夺目的一行字:“检测到未授权入侵,预计30秒后攻破第一道防线!”
同样的图片在会商显示屏,涉案公告信息屏甚至教学系统上同步上演。
“立刻让网侦切断!”指挥中心大门哗啦冲开,无数步伐停下,屏幕前的女人俯身喝令:“技侦同步数据上传,备份日志给技术团队,查看防火墙破损程度溯源地址!”
行止,她问道:“网侦呢,怎么回事?!”
网侦连手中咖啡都来不及放,胳膊肘夹着的纸页纷飞:“君局,指挥调度系统前段遭到突破,对方强制利用弱口令摸到了数据库前置区,没投毒反而是绕过了数据,恐怕是朝着我们来的。”
说时迟那时快,系统再次发出不祥的警告声:“一道防线已攻破——”
“二道防线已攻破——”
“反侦查意识太强,无法溯源跳板……”
“三道防线已攻破!!”
“呲——”
警报声戛然而止,仿佛吞金兽张开贪婪大嘴,得到甜头后酣然睡去,只留下满屏的红三角。
冷汗凝固在鬓角,椅转人翻的声音消停下去,大厅终于得到喘息。
“停了?”
小队员缩着脑袋:“报……报告局长,我怕控制不住,就,就只能把总电闸关了。”
换而言之,把电线拔了,物理屏蔽。
“做的好。”
只见幅员百里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线朝着左下角疯狂织构,成型的大网将彩南市包裹中央,恶魔之爪托举起云端城,俯身凶视。
“看来是时候,把他请回来了。”
.
五点零二个小时前。
苍蓝天穹之下,待飞的鸟儿相互蹭着脑袋,贪恋着父母带来的最后一丝温情。长发男人弯腰揽住两个孩子,临别之际的忠言换做轻飘飘的吻。
“爸爸,我们还会回来吗?”
男人在女孩手心放下一颗糖,沙哑的声音拂过柳畔:“祖国的小风筝,要飞到更远的地方,在更远的天上才能看到家,等风停下来,爸爸一定……去吧。”
“小垂,”声音落到男孩身上,男人掏出长方盒子蹲下,不多不少的大小,正正好镶嵌到男孩的手中,“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你要守护好它知道吗。”
少年手握成拳:“叔叔……”
男人语气稍缓:“是叔叔对不起你,妹妹还小不能离开父母……”
少年眼神坚定不移:“不,一日为师终身父,我会守好妹妹,守好大禹的。”
“虽然这位少年这样说,可现在多少人想走偏门连门都找不到,那长方盒子又有着蔑视网络规则的神通,黑白两道的商人掮客都想要占为己有,凭借此在业界打个漂亮的翻身仗。所以不久之后,恶龙围巢,那少年……啧啧。”话音悬在半空,挑染奶奶灰回首看向右边酣睡之人,见其神色不变,方才定音,“终究是死啦死啦滴。”
小桌板锤下,敲得小孩大哭:“哇啊啊啊,妈妈,他欺负我,讲鬼故事吓我!”
“哎呦喂谁家的娃儿,怎么就知道欺负人呐啊!也不好好管管,头发上染的五颜六色的也不害臊。空姐呢,我要换位置!”
奶奶灰敲的啪嗒响,凶牙咧齿道:“你一路上就没管过他,要不是我帮着哄你家小娃,他得哭成胖头娃娃!”
“哇啊啊啊——”哭声引得众人频频回头。
“行了。”
混乱的一锅水中,这声音清咧止噪,瞬间平复了两人的怒气。
“抱歉,我代他说声对不起。”垂野关上桌板,牛奶棒越过中间,塞到小孩子的嘴中。飞机掐时间迎上晚阳,缱绻的彩霞盖住面上暗处,一时间的光暖让原本憔悴冰白的发梢融化。
“你也是,行了。”
不知道是窗外的景色太过好看还是牛奶棒好吃,那小孩竟真的不哭了。
空姐离开后,他抽出一张纸,那母亲夺过去,转身啐道:“要不是看你好瞧……”
“哼,我如此风骚绝代,孩子见了止哭,妈妈见了如见小孩止哭。”奶奶灰哞了一声,扯了扯身前的红领巾带子。
垂野不置一笑。
“别教坏小孩子,那叫风华绝代。”
“女士们先生们,风花雪月,春城花都,欢迎来到彩南洛水国际机场,当地时间XX26年4月26号……”
终于等到飞机落地,垂野听着空姐提示边检安检相关要求,眼神向旁边一瞥,清了清嗓子:“你慢点。”
空姐一愣,只见奶奶灰抡起背包,迫不及待地向前冲。
等交代完要求,垂野快步赶上他,反手把背包扒下来。
奶奶灰轻声道:“老大,我能拎……”没等他说完,包又回到了手中。
三抹红色流转,卡在修长玉立的骨节间,垂野递给他一本,接着沙沙挽袖道:“等会过边检跟着我,别多说话,现在的身份经不起大风浪。”
奶奶灰哦了一声,重新整理好行李,闷头跟上。
“从哪来,去过哪,来了干嘛?”边检问着,另一个人扒包检查。
护照翻开,大二寸白底免冠正面照。垂鸥,缅甸人士,二十九岁,照中人白T黑夹,桀骜不驯的发尖尖调戏着边界框框,面露含霜春风一刹,再来双黑手套就是典型的混头子了。
而此时站在他面前的青年,大开着V型针织衫,一派风闲。
除去肩头散落的的流苏状马尾,单看神情,根本没人会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边检摩擦着旧相纸,他若有所思道:“长得倒还不错,怎么是个穷小子……住哪,吃的什么?”
垂野默不作声背起包,随后才说:“仰光,直达航班,来找朋友,住彩南市公安局家属院,吃饱了撑着,现在在和你说话,还有事吗?”
“咣——”
一听家属院,边检脸上顿时变得青一块紫一块,验讫章狠狠压下,他吼道:“放人,放人。”
“小艾,走了。”
奶奶灰还意犹未尽,但一听喊声,他还是冲了过去,抢过车推起,“老大我来了!”
“老大老大,这字怎么念啊,艾……高?”
“蒿,读好。”垂野伸手理了理他的红领巾,耳机传来两声响,他接进去。
“嗯,好,我知道了,君局。”
“哔啵——”
他收起护照,唰啦起拉链:“小艾,拿上行李带好设备,车准备在P1地面12排7号,先走。”
艾蒿一怔,失语干哑:“老大,他们这就追过来了?”
三两挎包扔过去,垂野用一种奇异的眼神望过去:“在想什么呢,4080公里的边境线,他们还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是公安局的君无艳,她帮我叫了张车,现在就推开安排不合适。先去找房子,事情结束再联系。”
“好吧,那老大我就先走了,你一个人注意点。”
“嗯。”
见他走远,垂野拎起包,径直走向拐角处的饮水机。
忍了大半段路的绞痛终于找到发泄口,顺着喉管汹涌之上,接水,仰头吞下,水掩下腥意,却再无能为力,只能由着其中的痉挛作祟。他孤手紧压着出水机,劲瘦的身形在灯下显得极为单薄。
“没事吧娃儿,”扫路大妈见他面容泛白,丢下工具跑来,掏出一包999,“幸好今天带了呦哦,你们这些小娃,就是白天爱睡觉晚上睡不着,硬生生熬出一身病。”
垂野嘴弧僵硬一扬:“多谢,我包里还有药……咳……”
与此同时,兜里的电话也开始不安分了。
“谢谢,不用麻烦了。”他端起水摇头离开,汗水连着鬓角虚汗沾湿了一片。
“嘟嘟嘟——”
他按了两次才接通:“喂……袅袅。”
“小野哥你们到了吗,车就在之前说的位置,我现在……这一世英名我不要啊啊!!……在……这太吵了根本听不见……野哥等等……只换来红颜……啪叽!”
“行了,我出来了。小野哥,周围用你给的软件排查过,没有出现异常接入,排除散户爬虫,其他都是叫不上名的野路子。”
电话那边停了一顿,女声犹疑,“小野哥,小艾艾在吃东西?”
“唔咳唔……嗯哼。”
垂野吞下两片山莨菪碱片,哑声:“路过一家店,服务员非让我尝尝他家的玫瑰酒……咳咳。”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还喝酒,身体不要啦。”
垂野闷哼轻笑,连续的绞痛终于歇下去:“这不重要,我让你查的人怎么样了?”
“哥你真是神了,还真被你说中了。就是那个叱咤黑白两网的大神,警方近几年来用的都是他的大禹系统。”
“嗯。”
垂野随便找处安静位置缓神,随手拿瓶饮料倒过去敲打三下。
“但你猜,我是在哪里找到的信息?”
敲打声陡然一停,半晌,垂野才觉嘴巴苦涩:“协查通告?”
“Bingo,而且他还是警方逮捕的在逃人员。他会不会来抢你说的密钥啊,现在商会,联盟甚至有些实验室团队都盯着这边,上一次联盟倾巢而出就差点坏了大禹的首秀,连大神都会被觊觎,要是影响到你的清算……”
饮料瓶正过身,垂野细腕弯转,滑了一下:“不会。”
他垫了张纸,再一次扭动瓶盖:“再者,谁说我要清算了。”
那边愣了一下:“可哥这次回来不就是为了建立自己的系统,利用警方寻找那地方的具体位置,报仇清算的吗?”
“扑哧——”
瓶身扭转一百八,红色的汁液喷溅在外套上,垂野抽纸唰地吸干水,脸白若纸却比纸还透亮三分。
他仰头吞下,解开外套在腰上打了个蝴蝶结。
“报仇清算吗……”
“怎么算。”
“捆着从前过命的兄弟下地狱,还是把各自安好的井水河水拿出来再涮一遍?那条肮脏见不得人的阴沟里,谁说得上清白,谁又称得上问心无愧,若是以前,我必让他们连转生来世做人的念头都不敢有,但现在……呵。”他扯嘴自嘲一笑,手却越攥越紧,开口的瞬间怒气化为烟灰,随风扬去。
“报仇清算?算了吧……”
“不如一起吃顿好的,开心笑笑。”
颤抖的手感恩的心啊……
这是第三次发文了,但长篇还是第一次尝试,总体篇幅呢大概在六七十万字左右,争取今年更完。
可能文笔还略显稚嫩,就请各位多担待啦。
是悬疑刑侦,但不会太过烧脑,更多的是人物成长相互治愈的过程。
希望大家看的开心,也可以在文字中治愈心灵。
感谢一直支持我的花花。
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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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归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