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帐中传来暧昧水声。
谢桐紧紧抱住林望秋,偏过脸去逮他的舌。林望秋羞愤交加,手指掐住谢桐的脸,呼吸却被他直接掠夺了去。
谢桐并未闭眼,只紧紧盯着他,见他泄了力气,口中更加凶猛地攻城掠地,直把林望秋推在榻上。
林望秋呼吸乱得一塌糊涂,拼了命要把他推开,谢桐瘦到干瘪的身躯却岿然不动。他心一横,贝齿一合,口中登时尝到血腥味。
谢桐一愣,林望秋连忙转了头,险险把他推开。
谢桐被他推坐在地,口边怔怔的流出一缕鲜血。
林望秋见到血色心里又发虚,还是狠下心横眉立目看他:“你发什么癫,一进门就扑上来?”
谢桐看着他,道:“到家了。”
林望秋一愣:“什么?”
“到家了。”谢桐重复,“夫人同我回家不是为了过日子的么?”
他一路上胆战心惊地看着,生怕林望秋跑了。现在终于领回魔宫,夫妻之间不该好好亲热一番么?
他盯着林望秋的唇,喉结颇回味地上下滚了一滚。
林望秋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发虚。
弄了半天,他是又发了病。
从前那个“谢桐”的确是这样的行事方式,想要什么自己就会扑上来要。他原以为谢桐还清醒着,怪不得会遭此一难了。
林望秋道:“我不是来跟你过日子的。”
“谢桐”的脸登时黑了。
林望秋道:“我是为了来见你生身父亲的。”
“谢桐”看着他,问:“他有什么好看的?”
“你还病着。”林望秋道,“见了你生身父亲……或许你的病就能治好了。”
“谢桐”闷闷地说:“同夫人亲热一番,我的病就全好了。”
林望秋骤然红了脸。
他颦眉道:“我并不是你夫人。我和你从来没拜堂成亲,也没行过结道侣的仪式,哪里算是你夫人?”
“谢桐”反问他:“生过孩子还不是夫妻?”
林望秋的脸色忍不住冷了些。
床下“谢桐”野兽般手脚并用朝他爬过来,林望秋却不想同他继续刚才那事。
身上被他一通乱揉,的确有些热得过头了。难以言说的地方也有些湿意,看来得吃些定潮丹才好。
他刚摸出装定潮丹的瓷瓶,“谢桐”就扑上来一把夺过瓷瓶,转手把它抛到墙角。
咔嚓一声,瓷瓶四分五裂,丹药散落得遍地都是。
林望秋傻眼。
“谢桐”咬着牙看他,问:“你不要我?”
林望秋还没回过神来,“谢桐”接着问:“你又不要我?”
林望秋生气,一把把他推开。
“谢桐”只偏了偏身子,扑上床将他的两只手腕攥住,用一只大手扣着他双手手腕,怒道:“你宁可吃药也不要我?!”
混沌的热意从身下蔓延上来,漫过脖颈,蒸得满片粉红。
冷清的木兰香气从周身弥散开来,“谢桐”嗅着熟悉的气味,唇齿顺着他颈间一路向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他抬起头,目光饱含着侵略性,口中却问:“你要不要我?!”
林望秋被他攥住手腕压到头顶,忍不住质问:“你脑子里全是这些事吗!”
“我身上难受。”“谢桐”舔着唇答他,“吃了就不难受了。”
谢桐身上浓重的热意沉甸甸地烫着他,林望秋想缩回腿,却被更重的热意惊得一跳。
他有些怕了,磕磕巴巴问:“吃什么?”
“谢桐”盯着他,答:“夫人的嘴唇,眼泪,……”
林望秋正想惊呼,却被他用另一手捂住嘴。
……
林望秋在榻上躺了三日。
谢桐第二天傍晚清醒过来,本以为能放了他,结果只是继续。他流露出那股外露的狂喜几乎要把林望秋一口吞了去。
这么瘦的一个人,怎么会这么有力气?
门嘎吱一响,来人僵硬住,缓缓推门。最后只是让那不体面的嘎吱声变得绵长。
谢桐看向他,偏头问:“师尊身上还难受得紧吗?”
林望秋绝望地睁开眼睛。
谢桐端了一碗汤药摆在床头,道:“师尊不如喝了吧。”
林望秋背对他闷声道:“这时候喝避子汤,有些太晚了吧。”
比起避孕,更像是把腹中孩子堕下来。
谢桐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直接道:“师尊想什么呢,有了就生下来。”
林望秋咬着嘴唇,裹紧被子更不愿理他。
怎么分明是两个人一起快活,这档子事只落在坤泽身上?
他产下第一个孩子本就伤了身子,时隔两年也不过勉强恢复到孕前的样子。
谢桐不是陪他生的吗?怎么这么轻车熟路地跟他说生下来?
谢桐见他不说话,心虚道:“是我的错。我先前联系了师叔,问有没有给乾元绝育的法子。师叔还在气头上,让我劁了。可师尊以后潮期怎么办?”
林望秋冷冷道:“我与你又没有正式结契。”
他还是守住了身子的。
再者说,结了契不是更容易有?他恨不能让谢桐把他自个劁了去。
谢桐听了他的话又不说话了,整个人气压低得叫人难受。
两人一坐一卧,沉默了许久。
林望秋翻身起来接那碗药。
谢桐这才开口解释道:“这是给师尊补身子的。师尊生产之后身子一直不好,这几天想必累着了。”
林望秋从碗后抬眼看他:“你又不在我身边,哪里来的一直。”
谢桐扯扯嘴角:“我一直让左虎帮忙打听师尊的消息。”
他倒是意外的坦诚。
林望秋皱着眉喝了那药,药里有股诡异的甜味,叫他直反胃。
谢桐从他手中接过药碗,道:“我还以为师尊会嫌弃。”
林望秋转眸看他。
谢桐自顾自捋起袖子,给他看手臂上的划痕。
林望秋一阵反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手臂上的划痕,失手砸了手中的药碗。
瓷片砸在地上,又一阵支离破碎的声响。谢桐垂眸看着地上的碎瓷片。
他缓缓将目光从瓷片上移开,盯着林望秋道:“我生父说——我身上的这些病症,是因为与师尊接触太少。若你我正式结契,再有一个孩子,兴许就全好了。”
一阵寂静。
林望秋几乎要以为他准备直直跪下去,还好他没有。谢桐只是说:“要委屈师尊这些天待在魔宫里了。”
林望秋这才回神:“你准备把我关起来?你带我来北海可不是为了这个!”
谢桐嘴角含着微笑看他,问:“师尊难道不希望我好吗?”
林望秋骤然哑口无言,还是说:“我希望你好,和我要见那个人,这两者之间冲突吗?”
谢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
他取出帕子,把地上的碎瓷片一一捡了。说:“别光着脚下地。”
林望秋抓住他的衣袖,质问道:“冲突吗?”
谢桐言简意赅:“有些。”
林望秋冷笑一声:“冲突在何处?”
谢桐竟然还对他笑了笑:“见了他,师尊就不会再可怜我。”
还会觉得他脏,觉得他恶心,觉得他们的孩子来得恶心——
他把瓷片收拾出去,又自己取了笤帚和簸箕,像从前在松云阁里一样把那些东西边边角角全都收拾起来。
做完这些,他又净了手。林望秋还坐在原地等他。
“师尊。”
谢桐握了他的手,轻声道:“我早晚会带你去见他的。只是不是现在。我实在……实在没有捋清个中缘由。等我自己静一静,把这些弄个明白,我一定给师尊一个惊喜。”
林望秋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揪着谢桐的衣襟,一手蹭去他嘴角流下的血丝,问:“你我之间已经隔了一条人命,究竟有什么是如今还不能听的?”
“当初你离开青照宗时还重伤了掌门师兄,这些师兄都解释过,我不怪你!可你究竟有什么事是一定要瞒着我的?你的生父是谁究竟有那么重要吗?”
这些年他们师兄弟之间对谢桐的来历难免有些猜测。
据孟眠冬说,当初师姐带谢桐回宗,前后不过三天就离开了。她对这个孩子的另一个亲人闭口不谈,只是一再嘱咐他们要待谢桐好。
他们姐弟从小便一同长大,彼此之间无话不谈。就算当时尚且年幼的孟眠冬怎么问,师姐都不肯提。
她甚至不像是觉得谢桐的来历有虞,问来问去只留下一句“他会觉得恶心”。
师姐足够泼辣,在他们三人眼里是可望不可及的长姐。
什么样的人能把她害到如此地步,最后还只留下一句“恶心”?
林望秋必须亲眼瞧瞧,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最好要了他的命!
谢桐执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委屈道:“师尊这样不心疼我。”
林望秋瞪他:“你又何时心疼过我?我为你生过一个孩子,这样还不算是心疼你!”
谢桐喃喃道:“师尊总在想我们的孩子。”
林望秋咬牙切齿:“你也知道他是我们的孩子!”
谢桐握着他的手,又凑在唇边亲亲手背。
“师尊不要再想他了。想想我吧。”
林望秋恨不能撕了他的嘴:“你真是心宽。如若不是因为你……”
他没能说出后半句话。话尾被谢桐含在嘴里尝了又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