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浸凉,京中文昌书院,一夜死寂。
往日书声朗朗、笔墨飘香的天下第一学府,此刻鸦雀无声,压抑得令人窒息。
晨光初透,大理寺急报破门而入——
文昌书院三十六名学子,静坐通宵,全员僵死,无呼吸、无心跳、无外伤。
死状整齐划一,人人手持书卷,端坐案前,眉目平静,宛若读书入梦。
可周身生机断绝,魂魄空散,沦为活死人躯壳。
最可怖之处,不在尸身死寂。
而在每人案头,皆摊着一卷无字黑纸诗卷。
纸色暗沉如血,质地薄韧异常,无风自寒,触之刺骨。
书院山长浑身颤抖,跌跌撞撞跪在官道前:
“谢大人!妖诗害人!
昨夜夜半,院中突落无数黑卷,学子但凡触之、读之,尽数神魂被吞!
是诗鬼索命!是文运妖邪乱世!”
短短一夜,第五桩惊天诡案炸裂京城。
市井流言再度滔天:
【文曲蒙尘,妖邪窃文!】
【白莲妖灵扰乱国运,祸及书生文脉!】
【不除妖灵,大靖文运尽毁,朝堂无后继之人!】
云衍借势而起,清晨即刻入宫,面圣陈情,句句沉痛、字字危言:
“文运乃国之根基,书生乃社稷未来。
今妖氛侵入学宫、吞噬文脉、残害士子,已是逆天犯上、祸乱朝纲。
臣请陛下——下斩妖令,肃清京畿,以安国运,以镇天怒!”
朝野文武百官,半数附议。
斩妖呼声,响彻金銮。
天罗地网,一夜之间,牢牢扣在莲霜头顶。
大理寺马车疾驰至书院门外。
莲霜一身素白,倚在车中,脸色依旧苍白,脖颈、小臂的黑纹尚未褪去,灵力残破,根基大损。
昨夜九幽重创、莲骨崩裂、天罚入骨,她至今未能痊愈。
可听闻书院学子全员失魂,她依旧撑着残躯,执意前来查案。
谢珩一路紧握她的手,掌心源源不断渡入自身阳刚正气,替她压□□内翻腾的煞气与天罚。
“身子未愈,不必强撑。”
他低声疼惜,“此案凶险,有我足矣。”
莲霜轻轻摇头,眸底澄澈悲悯:
“三十六条人命,文脉国运牵连万千世人。
我不能避。
谢珩,我虽残躯,尚可破妄。”
两人并肩下车,踏入文昌书院。
满院死寂,满堂书生僵坐,笔墨落地无声,文气断绝,阴森刺骨。
谢珩缓步穿行书舍,指尖抚过案上黑卷,眸光冷冽如刀。
“无鬼气,无妖魂。”
他精准断案:“依旧人为阵法献祭。
黑卷无墨无字,绝非诗鬼作祟。
所谓诗卷噬魂,是借文昌文脉纯阳之气,反向炼煞。”
莲霜立在满堂黑卷之间,白衣临风,眸底清光微盛,看透层层虚妄阵法。
她心口微微闷痛,腐黑纹路隐隐发烫,天罚悄然翻涌。
“是人皮卷。”
她声音轻而震彻全场。
“非纸、非帛、非玄锦。
是以活人表皮、生魂余韵、书生文运精气,凝练而成的邪卷。
每一卷人皮诗卷,对应一条生魂。
学子触卷,文运被抽、魂魄被噬、生机被吞。
第五阵基——文运噬灵阵,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