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喜巷,血色残阳。
往日繁华热闹的嫁娶街巷,此刻死寂得骇人。
满地散落喜庆红绸、破碎灯笼、掉落的喜帕。
方才唢呐震天、锣鼓齐鸣的十里红妆,转瞬空无一人。
迎亲的轿夫、乐师、宾客,数十人僵立原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仿若刚从地狱走回。
见谢珩官驾抵达,众人扑通跪地,瑟瑟发抖。
“大人!妖、妖邪娶亲!”
“花轿落地一瞬间起了黑雾,新娘连人带轿凭空没了!”
“是冥婚索命!是鬼神抢亲啊!”
流言可怖,人人惊惧。
大红本该是阳间大喜,此刻却成了至阴至煞的凶局。
谢珩迈步走入街巷,玄色官袍压落满地猩红碎绸,眸光冷彻锐利,扫遍全场。
“无鬼气,无妖风。”
他冷声定性:“依旧是人为阵法,阴阳倒错,虚化肉身。”
前三桩案子,蓄怨、锁魂、养煞。
这第四桩,颠倒阴阳。
嫁娶为人间至阳之礼,新娘命格纯阴,阴阳交汇,生机最盛。
幕后之人,专挑大婚吉时布阵,夺人间最盛生机,献祭九幽残邪。
莲霜缓步走入红巷。
白衣如雪,行走满地猩红之间,极致撞色,凄美绝伦。
她眸底清光流转,看向地面隐而不现的血色阵纹,指尖微颤。
“是冥媒阵。”
她声音轻寒:
“以十里红绸为引、以吉时喜气为饵、以新娘纯阴命格为祭。
阵法一开,阳间花轿直通九幽。
活人入阴地,魂魄瞬间剥离,肉身被阵力碾碎,汇入地脉。”
捕快听得头皮发麻:“那、那新娘……没救了?”
“魂魄尚在阵眼夹缝,未入九幽,未散天地。”
莲霜抬眸望向巷尾虚空:
“还有半刻时辰。
半刻之内不破阵,魂魄彻底引渡九幽,永世不得轮回。”
谢珩瞬间决断:“破阵!”
“此阵通幽,不同于寻常人间阵法。”
莲霜摇头,眸底覆上一层凝重霜色:
“需以净世灵体为媒,打通阴阳夹缝,强行拽回生魂。
代价极大,会直接引九幽煞气入体,叠加天罚反噬。”
谢珩心口一紧,瞬间否决:“不行。”
他绝不允许她再重伤损命。
“换别的法子。”他沉声道,“我拆阵眼、毁阵基、以人间功德镇压煞气。”
“压不住。”
莲霜轻轻看着他,温柔却坚定:
“人间之力,隔阴阳、不通九幽。
除我之外,无人能入夹缝、夺生魂、破冥婚局。
谢珩,来不及犹豫了。”
天边残阳飞速沉落,阴气暴涨,街巷红绸无风自动,化作无数血色缠丝,凌空乱舞。
时间,只剩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