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停之所以会注意到银钗阁这家不起眼的首饰铺,是因为赵安不举之后,他在赵安家里,把所有下人依次叫来,仔细询赵安出事前后时日各人行踪。
做为刑部侍郎,他本就负责各种罪案,有从蛛丝马迹中查找线索的习惯。
没想到这一问,得知少夫人娟娘曾经去过一家银饰铺子。
女子去逛首饰铺子,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赵一停还是让手下,去查了那家叫“银钗阁”的首饰铺子。
这么一查,赵一停发现不对劲,“银钗阁”刚刚开业,娟娘一个不怎么出门的后宅妇人,怎么会知道“银钗阁”这家首饰铺子,出门就直奔“银钗阁”而去?
娟娘现在有了身孕,赵安又出了问题,考虑到娟娘肚子里的孩子,很有可能是赵安唯一的血脉,所以赵一停并没有惊动娟娘,而是开始暗中调查“银钗阁”。
结果查出“银钗阁”的店主,居然是一个叫云七的妙龄少女。
而这个云七,是这次青云大考的榜首,青云学宫新一届学子。
赵一停越查越惊心,青云学子都是人中龙凤,怎么会莫名其妙开家不起眼的银饰铺?莫非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心中疑窦,他索性暗中授意心腹下属,派了一群混混去“银钗阁”闹事,想试探一下对方的反应。
没想到,店主的反应没试探出来,半路却杀出了二皇子玄元瑧。
而且看情形,玄元瑧和这个叫云七的店主,颇为熟稔。
赵一停依附商相,商相是丽妃的父亲,三皇子玄元洛的外公。
二皇子玄元瑧的母亲姜柔妃,出自姜氏一族,只是自从姜皇后去世,姜氏一族渐渐式微,但玄元瑧却极得帝心。
二皇子和三皇子,已在朝堂中形成两股势力,暗流涌动,彼此暗暗较劲。
赵一停见到玄元瑧之后,开始疑心是二皇子一党算计了赵安,其最终目的,是为了针对他和他背后的商相。
他想到这里,脸色阴沉,吩咐车夫,立刻前往商相府。
……
云七并不知道,自己被赵一停列入了二皇子党。她正好奇,玄元瑧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玄元瑧把两个随从打发到门外,自行坐到桌边,拿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笑吟吟道:“云七,六年不见,来了帝京城,怎么不来找我?”
云七也笑道:“我又不知道你住哪里,怎么找你?”
玄元瑧摇头笑道:“六年不见,你就这么搪塞我?你这个青云大考榜首,在帝京真想找我,能打听不到我的住处?”
云七:“这不是忙着开铺子,做生意嘛。”
玄元瑧倒是好奇起来:“你是怎么想的,好好的青云学宫不住,跑这里租个破房子,开个首饰铺子?”
云七耸耸肩:“这不是穷嘛,住这里便宜点,青云学宫太贵,住不起。”
玄元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几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都是四境修士了,居然哭穷?你知道不知道,只要你愿意,不知多少人捧着金银求你收下。”
云七淡淡道:“那些捧着金银来的人,必定是要在我这里,收获超过这些金银的价值,我的时间很宝贵,不想卖给别人。”
玄元瑧渐渐收了笑声,眼中露出赞赏之意:“帝京城里鱼龙混杂,人心叵测,你年龄虽小,看事情却透彻,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云七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玄元瑧:“青云大考成绩出来,我看到了录取名单,本想等开学后,再去青云学宫找你们。前日去青云学宫办事,听教习说起榜首不愿入住学宫,我才知道你已经来帝京了,就让人去寻你的行踪。”
云七心下了然,以玄元瑧的身份,想要在帝京城找到她,自然是举手之劳。
在她心中,玄元瑧可是金主大客户,后来她和牧风越去了南岭学坊,就再没见到玄元瑧,只听季临说,就在她来南岭学坊的第二天,帝京来人把玄元瑧接了回去。
当时玄元瑧走得匆忙,只在无竹师兄那里留了个话,说他回帝京了。
当时云七还觉得可惜,第一个大客户就这么没了。
玄元瑧拿出一把短刀放到桌上:“这把刀,是当年请那位松绿衣衫少女订制,不知为何,她送来刀的时候,并没有露面,我这些年一直派人暗中寻找,却没有任何消息。”
云七看着短刀,那是她当年和吴有合作,打制的赤血古刀。
听到玄元瑧说一直在找松绿衣衫少女,她微微一怔:“你找她做什么?”
“当然是想继续订制些器物,这把刀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宫中御用的几个炼器宗师,都对此刀称赞不已。”
玄元瑧来寻云七,一是许久不见,二也是想问问她,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联系到松绿衣衫少女,这些年他已绝望,似乎那少女仿佛只是一个梦。
而云七和那松绿衣衫少女,似乎颇为有缘,也许有办法找到她。
云七本以为彻底失去了玄元瑧这个大客户,没想到他既然主动找上门,有钱不赚是傻瓜,她立刻说可以试试,如果联络上了,立刻通知他。
玄元瑧自然喜出望外。
……
王氏按照赵一停的安排,又一次去了帝京负责都城治安的京兆府衙。
“我唯一的独子,在那宝月楼里受了暗算,如今卧床不起,京兆尹大人,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如果你敢包庇那楼子,我就去商相府前喊冤,求商相为我儿子主持公道。”
坐在上首的官员年龄约莫四十出头,留着短须,相貌堂堂,此时看着堂下站着的王氏,头痛不已。
“宝月楼里,那晚在场的客人和姑娘,都已一一询问,当时赵公子喝的是和别人一样的秋露白,秋露白是烈酒,他喝了一瓶多,醉酒伤身,何来暗算一说?”
赵安在宝月楼大堂出丑,这事儿在帝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当然都是嘲笑讥讽,并没有人联系到暗算之类。
可是谁也没想到,王氏竟然不依不饶,直接闹到京兆府。
因为刑部赵侍郎的缘故,京兆府自然也不敢怠慢王氏,但也不想多管闲事,就只是随口敷衍,奈何王氏是个不好惹的悍妇。
王氏:“可是我儿并非独自饮酒,那晚还有个陌生青衣少年,定是那少年动了手脚。”
他道:“夫人,众目睽睽,是赵公子主动邀请青衣少年喝酒,喝的也都是赵公子的酒,后来那少年离开,赵公子去了房中休息,宝月楼的怜儿姑娘也可做证。”
王氏:“定是那青衣少年在酒水里做了手脚。”
“那晚酒是令郎买的,斟酒的是怜儿姑娘,从何做手脚?”
王氏:“可那青衣少年是女子所扮,她定是暗恋我儿不成,心生怨怼,暗算我儿……”
什么?女子所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