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型 第14章 第 14 章

戏拍得还是顺利，毕竟虞向晚能力摆在那，只是由于今天开坛的动乱，甘浔也没了宴请的心，只是留下有时间补，大部分人散了。

倒是虞向晚，早就风尘仆仆在拍完最后一场戏的时候，就借着杨虞给自己打掩护，离开了剧组，她知道这样是大忌，但是就是情不自禁，真的很想看到孟晚星，只是远远的看一下都可以。

凌晨二点，虞向晚再次来到了孟家公司，车里，虞向晚只是拿着外套随意的盖在身上，在车里半眯着眼歇息。

慢慢的陷入沉睡，只是虞向晚睡得不算安稳，所以在早上七点杨虞那边消息发来的时候，她就敏锐的睁开了眼。

手机屏幕一下又暗，虞向晚打开，看见是杨虞发来的航班信息，下面跟着一行字：【八点半等没等到人都必须出发，否则赶不上飞机。】

虞向晚紧抿着嘴，把手机揣回大衣口袋，低头看着电梯里透出来的那一线光。

八点整。

虞向晚下车，身体已经僵硬了，血液格外不通，但是她只是简单的往电梯走了几步，脚步压得很轻。

身后忽然有声响。

很轻。

虞向晚站住了。

她没回头。

但是熟悉的味道席卷，虞向晚心跳如雷。

孟晚星站在不远处，她的轮廓浸在一片模糊的暗影里，看不清神情。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谁都没说话。

虞向晚想，她该说什么呢。

昨天的采访她看到了吗那段话她听到了吗，她在这里等她一晚上，只是想见见她己，还是只是恰巧起早了。

虞向晚什么都没说出口。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是虞向晚订的闹钟响了，要走了，要去赶飞机了。

“我……”

虞向晚转过身看向孟晚星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孟晚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她大衣下摆沾的露水上。

“路过。”虞向晚说。

孟晚星没应声。

电梯门关了，上行了。

黑暗里虞向晚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孟晚星极轻的呼吸声。

“我回去了。”虞向晚只是快速瞥了一眼孟晚星，快速说。

说完虞向晚转身往自己车里走去，这一次脚步没有停。

车门合上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见孟晚星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九点，虞向晚下了飞机，马上就坐上回横店的车。

杨虞从副驾驶回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把眼罩往她怀里一扔。

“睡会儿。”

虞向晚没睡，因为九点半开始演戏，她还得看看剧本。

只是看着看着，她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车窗外，看见外面灰蓝的天一点一点亮起来，路灯灭了，早点摊支起来，有人骑着电动车从旁边驶过，后座的小孩搂着大人的腰。

她想起很多年前孟晚星也这样搂过她。

那时候她骑车载孟晚星去地铁站，孟晚星的手指抓着她的衣摆，不敢搂腰，过减速带的时候颠了一下，整个人撞在她背上，又飞快地弹开，红着脸说对不起。

虞向晚说没事。

后来孟晚星的手就轻轻搭在她腰侧，一路都没松开。

“到了。”

杨虞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虞向晚下车，横店的风还是一样大，吹得她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一整天她都在拍戏。

很奇怪，拍得格外顺，顺到甘导都没忍住多夸了两句，甘浔在监视器后面看了她很久。

下午有一场雨戏。

人工降雨浇下来的时候，虞向晚站在镜头中间，台词说得一字不错，情绪给的也准。

导演喊卡，杨虞举着浴巾冲上去，往虞向晚身上一裹，只是虞向晚脚步已经有点飘了。

“你不难受吗？”杨虞低着头帮她擦头发，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声音闷闷的。

虞向晚没回答，只是面容已经苍白了，就连嘴唇也是一片白色，还倔强的摇了摇头，低语说没事。

杨虞没抬头，毛巾把她的脸盖住了大半，只听见虞向晚说：“我等到她了。”

杨虞的手停了一下。

“她站在不远处，”虞向晚说，“看了我一眼。”

杨虞没问然后呢。

她知道没有然后。

晚上甘浔攒局。

算是补昨天的场，虞向晚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满了，甘浔坐在主位，旁边空着两个位置，见她进来，抬手招了招。

“坐。”甘浔开口

虞向晚听话的坐下。

开场还是那些话，甘浔端着酒杯讲了几句场面话，底下人该捧场捧场，该灌酒灌酒。

虞向晚知道自己酒量一般，本想推，可甘浔一个转弯，亲自给她斟满酒杯。

“昨天那事儿，”甘浔声音不高，只有她们两人听见，“我就当你是情难自禁，不生气了，但是下次注意场合。”

话都说到这份上，虞向晚也只能端起杯，碰了碰甘浔杯壁。

只是一杯后，甘浔又给虞向晚满上了一杯。

虞向晚心底无奈叹了一口气，知道今天恐怕是逃不了酒了。

“这杯敬你，”甘浔看着她，笑着开口“敬你年少有为。”

虞向晚喝了，还是很干净利落。

第三杯。

“敬你前途似锦。”

又喝了。

第四杯。

甘浔没说话，只是把酒满上，推过来。

虞向晚看着那杯酒，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晃着细碎的光。

她想起甘浔是谁。

孟晚星的干妈。

虞向晚只能端起杯，最少不能再得罪甘浔了。

虞向晚没忍住开口叫了一声：“甘导。”

坐在一旁的甘浔的眉梢动了一下。

虞向晚对上她的目光，只能一饮而尽。

后面的事情虞向晚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酒一杯一杯地过，桌上的人脸越来越模糊，甘浔给她倒酒的手一直没有停。

杨虞在旁边急得不行，低声劝她别喝了，她听见了，但酒杯没有放下。

虞向晚不知道自己是替谁喝的。

她只知道这酒她躲不掉。

散场的时候虞向晚已经站不太稳了。

杨虞半扶半抱着她往外走，甘浔跟在后面，高跟鞋敲在地砖上，一下一下。

电梯口，甘浔忽然开口：“我送她回去。”

杨虞愣了一下：“甘导，这也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甘浔接过虞向晚的手臂，语气听不出情绪，“有剧本的事情和她商量。”

杨虞还想说什么，甘浔却已经按了电梯。

门合上。

杨虞站在门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之前杨虞还以为那些说甘浔和虞向晚不合的传闻是假的，但是今天饭局上，一时间又拿不准了。

倒是虞向晚尚且还有一丝理智，她虚掩的拉着甘浔，其实大部分身体是靠在电梯壁上，酒意烧得她从胃里到眼底都在发烫。

虞向晚努力睁开眼，刚刚听见了甘浔说了剧本的事情，只是话语还是迷糊：“甘导，”她的舌头有点大，“剧本……”

“闭嘴。”甘浔的声音很冷。

虞向晚就不说话了。

电梯到楼层，甘浔扶着她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虞向晚朦朦胧胧跟着，最后甘浔在她房间对面那扇门前停下来。

虞向晚看着那扇门，酒好像醒了一点点。

甘浔没敲门，而是直接刷开了门卡，门一开，她就把虞向晚往里一推。

虞向晚踉跄了两步，手撑住玄关柜才没有摔倒，虞向晚迷茫抬起头看向屋里一片黑暗。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只有走廊的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亮边。

甘浔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别躲了。”甘浔突然说。

声音不高，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人我给你带来了，有什么话你自己问。”

倒是虞向晚有所察觉到扶着柜沿，慢慢直起身。

她的视线从黑暗里一点一点扫过去，扫过沙发，扫过茶几，扫过窗边那一小块灰白的光。

然后她看见了。

沙发处坐着一个人。

膝盖抵着胸口，下巴搁在膝头，窗外是横店的灯火，远远近近，明明灭灭。

虞向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孟晚星的脸半隐在暗处，她看不清她的神情，只看见她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廊灯在甘浔离开后，门轻轻合上 关上门后灭掉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但是虞向晚心跳更快了。

像是梦境般，虞向晚脚步都是虚飘的，但是却还是要缓缓走向孟晚星。

“晚星？”虞向晚不确定的开口轻声叫道。

孟晚星并没有回答，面容也是格外平淡。

只是在虞向晚最后要到的时候，脚一软，孟晚星还是没忍住接住了虞向晚，两人拥抱上，孟晚星察觉到虞向晚身体好像有点热。

但是一时间也分不清是不是自己一直无法平静的心……

倒是两人静谧的抱了好一会，还是虞向晚发出满足的喟叹。

然后孟晚星听见虞向晚喃喃低语：“我好想你啊，晚星……”

说着脸更是往孟晚星怀抱里凑，蹭了蹭，像是在撒娇。

孟晚星抿了抿嘴唇，还是没有回答，毕竟这次突然来见虞向晚，只是一时兴起，可是孟晚星又不敢在虞向晚清醒的时候见她，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