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落雪点缀着天地,寂静无声的四野却暗含着隐秘的动乱。
幽黑中一道身影来到了白天刚堆的雪人面前,眼神凶狠地看着远方,他捏紧了手心,在阴暗中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白天转瞬而来,贺渡寒起了个大早,昨夜的疼痛难忍,令她打算去西边炼丹房拿些稳气丹,她一出门就愣在了原地。
棕褐色的土壤赫然在目,周围的绿林化为了虚无,消失不见。
有人动过一投射三息灯!
一想到这,贺渡寒不顾体内的紊乱立马冲进后山的荒芜。
她跑的很急,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等她来到交接地时,白茫茫的白地与裸露的土壤形成了对比,她才明白那几日的雪既是虚无又不是虚无。
来不及想太多了,她试着用灵气感知投射三息灯的存在,结果正如预想的那样,空空如也。
当她再次运转灵气时,体内的寒气翻滚,再次像聚宝盆一样疯狂的吸收周围的寒气,身体逐渐成为冰雕。而火焰也不惶多让,四处逸散着,点燃周遭的雪与空气,给寒冷的身体增添了一丝温度。
“怎么回事……”
贺渡寒看着高燃的火墙以及撞击一切的寒气,心口不由疼痛,她连忙捂住却被寒骨刺伤。
“这是……”
倏忽之间,寒气猛地朝一个方向汇聚,一条巨龙赫然成形,它凝结着周遭空气朝着火墙袭来。
“呯!”
贺渡寒七倒八歪地有些站不稳,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伤害着她。
天空中的雪下的更大了,巨龙的攻势越来越猛了。
“噗!”
鲜红的玫瑰绽放在贺渡寒的口腔,温热的液体从中流出,地面被染成了鲜红。
“这是怎么……”
火墙势力渐渐衰微,露出了一道裂口。
“我知道你很好奇,但是你先别好奇哦,”一道轻笑传来,裂口处赫然站着一个人,他一袭红白雪裘,戴着诡异的哭脸面具,手中不知在把玩着什么,他眼神慵懒地欣赏着贺渡寒的痛苦。
他作出一个禁止的动作,围墙外的巨龙停止了攻击。
“我的寒气可比你的强哦,”他走了过来,突然发狠地踩着贺渡寒的手,“就你还想双修?”
“啊……”
他伸出右手,一条浑身是火的蛇缠绕着,它冲着火墙慵懒的吐着蛇信子,火墙轰然倒塌。
“你……是……谁……”
贺渡寒声音极轻,虚无缥缈地,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只为说出这个问题。
“我怎么可能会愚蠢的告诉你,”忽地,他眼晴瞥到了什么,“该死啊,下次再找你玩。”
他猛地将火蛇放了出来,捏碎了手中的玩具,消失在了虚无中。
火蛇刚飞出去,四周一切火气凝为一体,汇聚在它身上,接着它幻化成了一条巨蟒。
它吐着蛇信子与天上的巨龙一齐攻向贺渡寒。
火与寒气在贺渡寒眼前交织着,她体内的寒骨再次发出刺痛,她已经没办法躲开了。
“渡寒!”
不远处,宋暮清焦灼的声音响起,他将全身的灵气汇聚成一束光波,直冲向那两条牲畜。
“嘶——”
火蛇吃痛地吐着蛇信子,看向宋暮清眼里充满了愤怒,而巨龙冲天大吼了一声,直冲着宋暮清而来。
宋暮清见此,拖着受了伤的身体往远方跑去。
“姐姐……”
陆红杜小小的双手搀扶着贺渡寒,手中渡来一丝丝阴气。
寒骨竟被缓和了起来,贺渡寒看着陆红杜眼中的担忧,她强装镇定地说:“咳……没事……”
又一口玫艳吐了出来。
“还说没事?”谢清霜用扇子指着鲜血,他微挑了一下眉。
见谢清霜也在此处,贺渡寒想起了独自引开两条牲畜的宋暮清,她倔强地要往前走,却被谢清霜拉了回来,“暮清……”
“你现在去,可是送死,”谢清霜皱着眉,随后他语言轻挑,“放心,那两条灵宠还会来找你的。”
“不……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临危险!”
贺渡寒身体爆发了极限,竟甩开了谢清霜与陆红杜的手,她拼了命的往前跑,朝着天上巨龙方向前进。
“姐姐……”
陆红杜想要去追,却被谢清霜拦住,“别去添堵了,他们出手了。”
谢清霜半掩着笑意以及凝重看向天空。
脚步越来越重,贺渡寒看着远处的巨龙,每看它吐一次息贺渡寒就心里难受,她心一横又跑了不远,直到再也跑不动了。
她累倒在了半路,血痕拖了一地。
“暮清……”
眼皮越来越重,贺渡寒艰难地抬起手,她打了自己一巴掌,声音很轻,什么用也没有。
“不行……我不能……”
死字未出口,一道如沐春风般的感觉温暖着贺渡寒。
“贺渡寒你做的很好了。”
那个温柔的虚白再次出现,但这次她十分清楚,温润的脸上锐气未减,她与贺渡寒长得一模一样,但年龄好像更大些。
“你还记得火寒交织的画面吗?”
她引诱着贺渡寒去思考,即使是濒死的情况。
火寒交织?
良久,贺渡寒脑海中浮现了这个画面,是它们一齐进攻的画面。
肾上腺素的飙升令贺渡寒注意到了一开始没注意的地方,火含着寒气,寒衔着火气,它们在一个点相互纠缠着,达到一个诡异的平衡。
相互纠缠!
没错,双修的点不再于平衡,而在于彼此的联结。
“我……明白了……可是”
可是我已经没有灵气了……
女子只是笑笑,她轻拂着贺渡寒,“贺渡寒啊,你现在在天都。”
天都!
贺渡寒想起了更启山的散修师傅曾经的话,“天都遍地都是灵气。”
见贺渡寒眼睛微亮,女子会心一笑。
“双修真正的秘诀在于先破后立,而灵气的秘密在于发现……”
随着贺渡寒主地汲取灵气,女子的身形消散在了天地间。
宋暮清看着两条追来的牲畜,眉头紧锁。
“嘶——”
火蛇似乎有些不耐烦地一个猛速直冲了过去,天空中巨龙再一次准备吐息。
“违规了。”
突然一道禁制传来,两条灵宠不再动弹,即使它们心有不甘。
天都执行官贯用的白云锦袍赫然出现在空中,仔细一看是一个戴着白脸呆眼面具的人,他周身气压很强,令宋暮清不得不匍匐在地。
“感谢白砚仙长来通知小生。”
他向一旁鞠了个躬,白砚的身影赫然出现,不过白砚几乎是抖着的点了点头。
“你……知道谁干的?”
白砚装作随口地说。
执行官摇了摇头,但手指隔空轻点着一边普普通通的雪说:“怨灵,你公报私仇,恶意招引他人践毁天春宗,你可知罪?”
一个精致的雪人被莫须有的灵气压迫着跪在地上,见此,它连忙叩首:“大人……小的知罪……”
“出,”手指勾向雪人,一道黑色的张牙舞爪的鬼影出现。
执行官再向白砚鞠了个躬:“按照天都法约,我们会替天春宗还个公道的。”
白砚也回鞠一躬:“天春宗多谢天都,今年纳贡定会多交些灵丹妙药。”
执行官没说什么,带着两条灵宠以及鬼影离开了。
气压刚一消失,宋暮清不解地看向白砚,“师傅何故找他们帮忙,以前不都是……”
白砚有些复杂地摆了摆手,“这次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