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如玉 第4章 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

两大一小回到陈记杂货时，夏意正在门口转悠，看到他们带了一个孩子回来，不敢多问，跟在他们后面进去。

“何事？”秦华看夏意在门外肯定有重要的事要禀报，

夏意附在秦华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秦华微一蹙眉，当机立断的决定“那我们现在就去”

李晓善解人意的准备让陈叔带小草下去洗漱，顺便给她找一套像样的衣服换上。其他的等他们回来再做打算。

“先生，”小草见秦华要丢下她走，急的抓住他不放

“我说，小丫头，你不能真的一直跟着我师兄吧？”李晓无语，若是个大人，不用他出手，师兄早就一掌打飞了，不对，若是个大人，师兄根本不会让她抓住衣服。

看着急哭的小草，秦华有些踌躇，这孩子……此去路途遥远，凶险难测，只能先将她放到安全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自然是陵光了。

“我现在有要事在身，要去很远的地方，不能将你带在身边，先将你送我到家里，可好？”

小草哭的一抽一抽，但是就是不出声，仍然紧紧的抓着秦华的衣服。

秦华从未哄过小孩子，也不知道如何哄，有点无计可施，僵持了一下，将腰带上挂着的棠梨玉坠取下来，打好结，挂到小草的脖子上，“这个你带在身上，等去了我家里，只要有这个玉坠在，就能见到我”

“师兄”李晓忍不住出声，这是祖师当年倾心打造的四玉之一——棠梨，且不说价值连城，祖师亲造、师父亲赐之物，代表陵光嫡传的身份。

秦华朝师弟摇摇头，随即吩咐陈叔把小草送到陵光去，交给柳岩即可。

柳岩是秦华的发小，比秦华大一岁，一直跟在秦华身边，也是如今陵光的事务总管，不入流的杂事一概先由柳岩处理，柳岩拿不定主意的再请示秦华。待柳岩见到棠梨，会安排好这孩子的，等自己回了陵光再做打算。

小草紧紧握着脖子上的坠子，跟着秦华到了门外“那你一定要来接我的”

秦华摸了摸她的头，转身上了马车。

漆黑的夜晚，寂静的小道，一辆马车飞快的在行驶，“师兄，你将棠梨交给一个小孩，若是弄丢了怎么办”马车里，李晓不解

“都是身外之物，何必执着”秦华轻描淡写道，那孩子没有安全感，若不送个东西她，她哪里能安心。

身外之物？棠梨怎么成了身外之物？李晓百思不得其解。刚才写个字条不是一样的吗，或者用别的东西。对了，师兄肯定是被个孩子哭的没办法，李晓无奈的摇摇头。

陈叔见秦华连棠梨都拿出来了，自然不敢怠慢小草，让夫人给她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了一套自家女儿以前的旧衣服，放到干净的床铺上。小草虽然只有七岁多，很让人省心，又懂事，惹的陈婶连连称赞这是谁家的孩子，如此伶俐。陈叔是陵光外部的旧人了，不该问的一句也不问，对于小草的来历闭口不谈，只告诉陈婶，明日就会送走的。

屋子里一点也不冷，躺在床上的小草用手摸着厚厚的被褥，很软，很暖和，不知道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吃饱饭，叔叔有没有去喝醉酒回家打人……

把玉坠子放在衣服最里面，在先生回来之前，一定要把它藏好，万一不见了，先生就找不到自己了。

先生说的陵光是个什么地方，有几个人呢，不过，先生说那是他的家，肯定很好、很好……

小草一会儿想阿姨那里的情况，一会儿想陵光是什么样子的，思虑之间呼吸渐渐平稳，手还抓着玉坠子。

第二日，陈叔安排好杂货店里的生意，整理好上路的用品，下午就带着夫人一起护送她出发去陵光了。

陵光在景山之东，离湘南大概两天的路程。景山并不是一座山的名字，它是一个城镇，是大顺一个比较繁华的城镇。

大顺的物资丰富，商贸来往源源不断；北边有蒙古部落，草原辽阔，牧马放羊，好不快活；西边有些许蛮夷小国，自产自销、自娱自乐，很少和其他几国来往。南边还有晴川国，晴川也是一个大国，南方山川湖泊较多，文人游客络绎不绝。

马车停在陵光的入口，一块巨大陨石，上面刻着——陵光。凡陵光外部马车，都不可进入陵光，除非有特许。这是陵光祖传下来的规定。

陈叔拿出陵光外部的令牌，表明求见柳总管，看门的其中一个弟子仔细看了令牌，确实乃陵光外部人员，告知他们“人可以进去，马车不能”

陵光是围着山丘湖泊而建的，树林山水相得益彰。进入大门后，是一条沿湖路，道路的两旁栽的桂树，枝繁叶茂、冬夏常青。一般的桂树都不高，只有两米左右，陵光的桂树是百年老树，长到了4米高。白露时节，黄白两种桂花铺满地面，微风一起，卷起层层花浪。

“陈叔，我刚刚听你和陈阿姨。说把我送到陵光，陵光就是先生的家吗？”

“是的，陵光就是先生的家”

小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问道“先生叫什么名字，陈叔你知道吗”

陈叔态度恭敬道，“先生姓秦，单名一个华字”

秦华，小草牢牢的记住这两个字，来接他的人叫秦华。

一炷香的时间，两人才走到中门，中门的入口在两座小山的中间，一个高三米的宽5米的大门，门旁边连着围墙，一直延伸到和山相连。中门的上面挂了一个匾额，写着规规矩矩的四个字——修身养性。

陈叔再一次出示令牌，报出自己所在分部和本名，求见柳总管，内门的弟子检查完令牌后，其中一人进去禀报了，让他们等着。

不一会儿去问的人回来了，说柳总管不在，早上出去了，

“那请问柳总管什么时候回来？”陈叔低声问道

来人告诉他，不知道，柳总管出去没说。

陈叔有些犹豫，秦华吩咐他把孩子交柳岩，这柳岩不在，如何是好，今日只能先在附近的镇上找个地方住，明日再来。抱拳向两位表示感谢，明日再来。

陈叔牵着小草离开，小草不安的问“陈叔，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没事，我们明天再来”

第二天去的时候，柳岩还是不在，二人无功而返。

第三天，陈叔继续带着小草求见柳岩，功夫不负有心人，柳总管回来了。

小草抬头看这个柳总管，好有活力的叔叔，朗目疏眉，神采英拔。柳岩很温和的朝他们笑了笑，问他们有何事？

陈叔恭恭敬敬的将情况说明，并让小草把脖子上的棠梨玉坠拿出来，柳岩一直神色自若、淡淡而笑的听着，直到小草拿出了棠梨，柳岩微微脸色一变，立刻快步走到小草面前，仔细翻看棠梨，然后细细打量小草，大约七八岁，身材瘦弱，一张小脸生的十分标致。

“这孩子我自会安排妥善，一路上辛苦了”柳岩客气道。心想，收下小草是必然的，只是不好安排，年纪太小，又是个女孩。

陈叔很识趣的向柳岩行礼告退，小草见陈叔要走，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陈叔，你要走吗，那我呢？”

“小草，这就是掌门让我送你来的地方，”陈叔不再说什么，低头告退。

柳岩让侍女端了些茶水果子糕点上来给小草吃，小草看到这些，和陈叔的离别之情散去不少。柳岩又问了小草的名字年龄，家里有哪些人，是如何碰到秦华的。柳岩是老大下面有几个弟妹，很会和小孩交流。

小草吃了一块枣泥酥后不敢再拿，柳岩见状，又递给她一块山药糕，笑道“这个也很好吃”，小草才接过第二块。

一番交流下来，只觉得这孩子更难办，陵光虽说也收弟子，大部分都是男孩子，进来的有十岁，或者有父兄在一起，像这样单独收容的孩子，一般都是放在外部有专门的地方教养。掌门既然把她交给自己肯定不是要放到外部的，要放到哪里好，一般的婢女各司其职，各有各的主子，自己一个男人也没时间照顾一个女孩子。

小草似乎看出了柳岩的为难，“叔叔，我不需要人照顾，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的”

柳岩听的微微一愣，这孩子真敏感，随即笑了起来，“你既来到这里，就不会让你再离开，自有办法安排你的。”

对了，负责管东边厨房的李家夫妇可以照顾她，他们俩的女儿上个月才出嫁，最合适不过了。

唤弟子去叫李家两口子过来，嘱咐小草，把玉坠子收好，放在衣服里面，不要弄丢了。

小草听话的点点头，“我什么时候能见到那天那位叔叔？”

柳岩差点没听懂，

“就是穿白衣服那个，而且长得特别特别好看的”小草补充

原来她说的是掌门，“很快，掌门回来，你就会见到他的”

李家夫妇把小草带回去以后，吃穿用度一日三餐都齐全了，李嫂不放心白日里把小草一个人放在屋子里，就带在身边到厨房里去，让小草坐在旁边玩。

小草坐了一上午，看着李嫂忙活，走到李嫂身边“李阿姨，我也会洗碗，要不要我帮你吧”

洗碗的一个小丫头，说身体不舒服，没有来，李嫂只得把活接过来做，厨房本来就人少事多，少一个人就感觉多出很多活。

“你一个小孩子，哪会这些？”李嫂全当小孩子话，继续手中的活

小草不说话，走到一个盆子旁边卷起袖子开始洗碗，

李嫂惊讶的看着小草的熟练，一连半个月，小草都主动帮李嫂干活，认认真真，从不偷懒，而且一教就会。李嫂是打心眼喜欢这孩子，曾问过丈夫这孩子的来历，李哥说不知道，是放在他们这里养几天，李嫂只叹可惜。

厨房人多口杂，小草听到了不少事情，才知道自己在的陵光，是一个门派，里面好像是用来学武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