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如玉 第14章 小荷才露尖尖角，未有蜻蜓立上头

十三岁的梨玉已经长的亭亭玉立，不仅是掌门唯一的弟子，还颇得掌门欢心，若换做别人只怕早就得意成一只骄傲的孔雀。梨玉非但没有丝毫傲慢，对待长辈恭敬有礼，对待同门师兄姐们谦逊温和，很多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都和喜欢梨玉玩。

“掌门，我觉得，梨玉她可能不会真的只是一个孤儿，”看到如此优秀的梨玉，柳岩其实有些担心。容貌的出众，天赋的突出，但不仅仅是天赋的问题，刻苦、谦虚、孝顺、友爱都是万里挑一的。李晓说的没错，梨玉是全方位的天才。这种人才要出现在一个普通家庭里实在是太难了，或许只有百年家族更容易生出这种孩子。要是梨玉真是哪个家族流落在外的孩子，就牵扯到了家族辛秘，很复杂，也很麻烦。

这话也只有柳岩敢对秦华说，他知道即便是说错了，秦华也不会心生隔阂。

“玉儿乖巧懂事，你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柳岩见掌门回答的如此干脆，还是有些意外。但转念一想，梨玉这孩子对掌门奉若神明，确实是自己想多了。

“我要回家一趟”秦华突然对着旁边的柳岩说道

柳岩楞了一下，立刻回过神来，“掌门什么时候出发，去多长时间”

“大概后天”“一个月左右”

“明白了”

惠心苑内，清香怡人、幽静雅致，清晨，丫鬟们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小姐，都准备好了”一个嫣然浅笑的小丫头对梨玉请示道。

这个小丫头叫木香，是一年前梨玉和秦华出去时，恰巧救下的。木香的父母接连去世，木香一个小女孩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卖身葬父母，梨玉看着颇为同情，央求师父给点银子她，让她别卖身了。木香接过银子千恩万谢，说待安排好了，就去找老爷、小姐，梨玉一听，忙说不用，并不是要买她。木香坚持要去当奴婢，既然拿了银子，就要算数，说从今往后，就跟着老爷、小姐当奴婢。秦华同意她办完事后来陵光在燕州的一个分部——九通回春堂找她们。

那木香在乡亲的帮助下葬完父母后，就去了九通回春堂。

秦华见木香为人还算本分、诚实，梨玉也喜欢她，就派人细细调查了家世，父母为何去世，以及祖上的情况，都没有问题，就许木香跟着回陵光，作梨玉的丫鬟。

随后又让霏晗从陵光各个分部挑选几个手脚干净、相貌普通、老实听话、家世清白，十岁左右的女孩子送到陵光来，最后选中了五个，加上木香一共六个由霏晗教导半年后，随梨玉一起去惠心苑。

霏晗也算是功成身退了。

梨玉搬走后，柳岩曾问掌门“掌门不多留霏晗一段时间，去惠心苑都整顿好？”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在我的保护之下，总要独立的。”

梨玉早非昔日吴下阿蒙，去了惠心苑，立刻整规立矩，每个人干什么分配清楚，若有偷懒耍滑的立刻赶出惠心苑，交给柳总管送出陵光。惠心苑内规矩严明，丫鬟们都安分守己。

虽说搬去惠心苑，但白天还是在文东阁里读书、写字、练剑。李晓很不能理解，好不容易逃脱了师兄的管制，干嘛还跑回来，想不通啊。要是他早就开始自己的小日子了，想干什么干什么，和师兄在一起，他一个眼神过来，就不由自主的反思自己是不是哪儿做错了，哪儿又不对，那日子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他把这番理论同柳岩说了，柳岩笑着解释“梨玉是个孤儿，无依无靠，没有安全感，她怕你师兄不要她呗”

李晓深以为然，对梨玉又多了几分同情。

梨玉带走木香装好的红枣燕麦糕去师父那里了，这是昨个儿一个丫鬟紫嫣做的，尝了一口，非常好吃，让她起早做了一份，给师父带去。

惠心苑到文东阁不过几步路，走入文东阁的后院，师父正在练剑，瞥到梨玉后，剑锋一转，疏影横斜、遮天藏日、绿叶扶疏、豌蜒飞舞、轻烟柳影、松涛阵阵……

整个院子都是剑气，梨玉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退到院口处，不敢错过师父的每一个动作，师父这是在给自己演示。

最后一招层林尽染，整个剑气由内到外，层层递进，碰到实物后返回于其他剑气相撞，如此循环，直到剑气消耗完，秦华才收剑。

“师父，”梨玉欢快的走到师父身边，

“玉儿，这凌云剑法你练了也有几个月了，招式丝毫不差，但剑意始终不得要领，”

“弟子惭愧，”听到师父这样说，梨玉立刻垂手站好听训，师父演示过很多次，自己也掌握不了，有负师父期望，脸颊发烫。

“若领会不到剑意，只有剑招，那只能发挥它三分之一的威力”“刚刚可有感悟？”

梨玉想了想，为难的朝师父摇摇头。

秦华见状也不着急，凌云剑法是开派祖师晚年所创，融合了他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即便是当年的自己，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融会贯通的。玉儿已经很好了。

剑意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如果每个人都能领悟的话，就人人都是用剑高手了。

看着梨玉有些沮丧，秦华摸了摸梨玉的秀发，安慰她“不要紧，是师父要求太高了”

“师父，玉儿会努力的”

秦华有些后悔，不该一大早就说这的，“今个儿怎么来这么早，手上拿的什么？”

“昨天我吃到一种好吃的点心，今早做了，特意给师父尝尝”梨玉举起盒子，讨好的看着师父

秦华无语“玉儿，我发现你不仅淘气，还贪吃。”

“玉儿不贪吃”梨玉拉着秦华的衣服撒娇。

“好，玉儿不贪吃，那待会儿为师吃，玉儿就别吃了”

“啊，师父”

爽朗的笑声和温软的撒娇尽染文东阁里的每一个角落。

秦华告诉梨玉他要出去一段时间，大概一个多月，只嘱咐她不要随便离开陵光，梨玉乖乖的点头。

可是这一等就是几个月，谷雨已过，秦华还未回来。梨玉每日都跑到陵光的入口处去看看，希望能够碰到师父，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梨玉”

梨玉听到有人喊她，回头一看，高兴的跑到阿南旁边，“阿南哥哥今天执勤吗”

“是的，我刚刚执勤完，梨玉有没有空，我们去锦绣湖抓鱼玩，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去河边玩了，现在正是春夏，鱼儿都游在湖面上”

“好啊，咱们抓到了就烤着吃了”梨玉欣然答应

两个人一路有说有笑的结伴去玩了。

阿南本姓杜，叫杜阿南，两年前，和梨玉相逢后，拿着柳岩给他的钱，回了湘南，给奶奶治病，奶奶在刚刚过完年就去世了，叔叔和婶婶不再收养他，给了点钱，让他自力更生。杜阿南无处可去，就流浪到了景山，在景山的酒楼打工。无意中听见吃饭的客人说陵光招收弟子的事，十分振奋，立刻四处打听，才知道陵光下个月招收弟子，报名条件不是很苛刻，但能不能进入就很难，阿南决定背水一战，去试一试，于是报了名，进了陵光仙苑学规矩。

去了仙苑，阿南什么都不懂，闹了不少笑话，好在他吃苦耐劳，大家也没说什么。阿南想留在陵光，每日苦思冥想，都想不到办法，晚上蒙着被子哭起来，同屋的人叫闵纪，睡的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哭，起来一看，是阿南，十分吃惊，问他怎么了，阿南实话实话，闵纪一听，哈哈一笑，说小事一桩，包在他身上，让阿南先睡，阿南半信半疑。

第二日吃了晚饭，闵纪主动提起这件事，问他是不是确定想留在陵光，阿南忙不迭的点头，做梦都想的事情。闵纪说有个机会，要是他愿意，就带着他过去问问，阿南一听，当然愿意。翌日，闵纪带阿南去了桂苑，闵纪十分亲热的唤毛泰舅舅，阿南不知道怎么办，傻乎乎的跪下磕头不说话。毛泰撇了一眼阿南问闵纪，这就是你说的人？闵纪点点头，开始说阿南的好处。毛泰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一个傻小子，无依无靠的，留下来干什么？说了几句客气话，让阿南走了。

闵纪见舅舅不感兴趣，低声和舅舅说了阿南的事情。阿南特别淳朴，底细被闵纪套的差不多。原来阿南是叶梨玉小时候的玩伴，毛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低声问闵纪是不是确定，闵纪点点头，说他傻的很，说不了假话。毛泰犹豫半响，同意让阿南来桂苑。就这样，阿南竟然有人要了，搞得旁边的人觉得陵光的会试——公平公正公开。

毛泰收了阿南入门后，老家里有点事，就回老家一趟，把阿南扔给弟子程颐管着，程颐见阿南呆头呆脑，老实巴交，除了干点粗活，什么也不会，十分无语，任何东西都是从头教起。等毛泰回来，去文东阁刻意带阿南，果然，梨玉认出阿南，拉着阿南的手又说又笑，惊喜交加，秦华也十分意外。梨玉知道阿南哥哥在陵光后，去过桂苑几次，见阿南都有事，就找的少了，反正阿南在陵光就行。

阿南这两年虽然刻苦学艺，无奈天资有限，只学到了陵光的入门武功，不过梨玉对这些毫不在意，对他仍旧和以前一样，让阿南十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