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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恨苦 第28章 画皮难画骨(十)

作者:尾白不尾白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06-24 13:14:32 来源:文学城

而在松苍谷鞭长莫及的地方——天下城地宫。

江与在等到夜泊后便与慕闲宁一同抵达表面看上去荒凉破旧的天下城,并在慕闲宁的指引下蒙了眼才来到这 别有洞天的地下宫殿,四周墙壁上有一些浮雕壁画,其殿布局相当奢侈,造价不菲。

没成想天下城不但未曾覆灭,还保留有如此浩大的实力。

他并不觉得以如今的能力就能救得慕闲宁脱困,且不说未解困惑,只是觉自己应该陪着他的。

却不曾想到,在此地藏好身的第二日,忽然一股鲜红的内力术法袭来将他直直的席卷至地宫主殿!大殿内,前方高阶上左右首各一面具人,中间有一宝座,座上有一不要脸的银发男子,是因另一双膝跪地人正将脸贴于那人□□,只是有障眼法遮挡着看不清脸,而台阶之下,十人往两旁一站,且对此并无惊讶,似是司空见惯。

江与一下子便犯了恶心,没兴趣看活春宫,当即要走。在这时,那个银发男子用一种玩味儿的语气倏然开了口:“江护法亲临此地,有失远迎,还望怒罪啊。”

“我不曾认识你。”见左右两侧伫立的人各站出一人以长剑交叉挡了他的去路,江与神色冰冷,转过身如实道。视线中,他明显看到在银发男子开口后,地上的那个人黑影身子忽然挺直而僵硬,浑身战栗。

但银发男子视而不见,甚至握住那人后脑勺往垮|间重重一撞,银发男子脸上始终堆着笑,道:“今日初见,我名唤司马寂,是这天下城的二城主。不过,有名无实。”

他本觉得也应回一句,想到方才司马寂对他的称呼,恐怕早便知道他是谁了。因此,江与默不作声,只是感觉地上跪的那人背影甚是熟识。

司马寂倒也没再说什么,笑着与殿下的江与对视片刻,才瞥向跨|间之人向他哀求的神色。

“宁。”他轻声地唤,是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

而被他唤作宁的慕闲宁窘迫之极,他眼里充了血,却因无法岀声,只得艰难而几不可察地摇头乞求。

他根本没想到司马寂会在这种时候叫来阿与,一时恐惧不安。他害怕这个男人会当场揭开这些腌臜之事。

自己交叠背在身后的双手也顾不得什么“不许”,他满心抗拒,服软地去拉这个男人的衣摆,神色里痛苦万分。

司马寂自然瞧见了,只是揶揄地笑,并不想轻易放过他,理所当然地按着他的后脑勺又大力撞了一次。

“司马城主,我对您的家事。不感兴趣。”江与没有卑鄙无耻的特殊僻好,看都不再看一眼地上的人,目光只盯着宝座上的人,冷然强硬,“我能走么?”

“自然。如此谈话的确不便。”司马寂语调轻松,“不过,来者是客。总要尽点地主之谊,我已经吩咐,清净出一间偏殿,供护法暂住。”

左右两侧伫立的二人闻此收剑退下。江与强自按捺着恶心,压火道:“多,谢!”

莫名其妙的,既然知道不便,又为何还要叫他前来走这么一遭?

待听到殿门一关,慕闲宁就猝然暴起动了手,将司马寂扣在他后脑勺的手重重按座椅扶手之上,忍着反胃不适,一字一句道:“你不准打他的主意!”

司马寂一声嗤笑,对威胁不置可否,邪肆戏虐道:“打他的主意?我的确打了他的主意,可,一直以来为我做出实际行动的不都是你么?”

话音一落,他笑容冷了下来,仰头看他,“谁给你的胆子站起来的!”

慕闲宁脸色一沉,虽抵触,可还是忌惮了。他放开这个男人的手,双膝着地再次跪下,低眉敛目地消极反抗。司马寂却伸手掐住了他的下颌,逼得他不得不抬起头,倏忽之间,男人宣判似的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下,打得他偏过头去,只是片刻,从跪伏在地上的姿势,又恢复直起身听凭处置的样子,沉默不语。

“赌气?”司马寂再次掐住他的下颌,手指轻轻滑过那双薄唇,才抓起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脚上不轻不重地去踢他的垮间,“宁。我不是叫你将你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自己动手扒开屁股扭腰向我求欢这些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你那旧,情,人,么?”

慕闲宁如同一个有呼吸的死物般静默承受这些刻骨羞辱的话,直至听到“旧情人”三个字,他才变了脸色,痛苦而隐忍,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二城主,我,说不了!”

见此,司马寂放开了他的头发,倒是意味深长地笑笑:“可惜。那便只好我来帮你说了。”

“即便没有这些,他也一样会做出你想要让他做出的事。”慕闲宁视线清冽如刀般地看他,拳头捏得甚紧。

“宁。你该不会还觉得你和他还会有余地吧?不要存不该有的妄想。”

“妄想?我还能存什么妄想?若他得知一切,得知是我利用了他盗取松苍谷的布防图和守阵布局图纸,一样不会放过我。”

“不会放过你?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们之间靠欺骗得来的感情么?错了,我仅是要达到我想要的结果。”

司马寂脸上挂着愉悦的微笑,可声音却冷了下来,严苛地提醒:“别挑战我的底线。我只给你一日,否则……”

他的话点到为止,慕闲宁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充满了威慑的警告,若他坚持不识相,便一定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完成任务,我便让你见一面你的爹娘和妹妹。”司马寂只是陈述的话语,语气并不认真,而对于慕闲宁来说该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可他却语气恭敬,态度坚决,“我只能做到让他猜到点东西。”

司马寂想要通过他让阿与知晓因之前秦淮之的杀害才会让他而今沦落到这种悲惨的地步。

他心里犯恶心,刚想站起身领命离开,这时,座上之人却突然从后面粗暴地拽了他一把,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撞进那人怀里,在强压下只有驯服的逆来顺受。

尴尬的场面,以及羞耻的声音接二连三的撞进左右首二人和阶下十人的耳中,却都只是习以为常的视若无睹。

隔了良久,栽在椅子里的慕闲宁拳头攥得紧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里。他的声音干涩,在不能控制的颤抖中自嘲说道:“你从来都只会这么羞辱我。”

纵有障眼之术,可此间动静,又有谁会不清明呢?

正捏着他脖子、动作大开大合的司马寂听了,唇边的弧度还是如往常一般,无关痛痒地道:“你不活该么?”

言念及此,不由得好生怨恨。

一言毕,他伸手摸向那人下方流血的地方,掌心粗暴的揉捏着,欣赏着慕闲宁的每一个反应。

直至,要是再不放开,这个人恐怕今日就要因流血过多而死在这里的时候。司马寂心中权衡利弊之下才暂时放过他。

而后神态悠然自若地站在一旁,看脸色煞白的慕闲宁艰难的从座椅里起身,如往常一样般不言不语的收拾自己和地上的血迹,再一瘸一拐的退下。

慕闲宁方踏出大殿便支撑不住的跌靠在墙上,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狼狈,额头上尽是细密的冷汗渗出,身体哆嗦的停不下来,痛到忍不住弯下腰。

他恨司马寂轻易的铁石心肠,恨他不顾过往半分情面的日夜折磨。可死侍无法弑主,而今又有了药玉的控制,他彻底沦为傀儡、棋子,连自戕都成了奢望。受那司马寂邪修的意志驱使,但凡他生了寻死的念头,四肢百骸即刻便会传来一阵生不如死的剧痛,而若是他做出了寻死的举动,身体便会转瞬间受到麻痹至昏厥,根本不足矣做出彻底自戕的动作。

就连在平时受他人致命所害时却不去主动反抗求生,都会被药玉直接操控了躯体奋力抵挡。真到了这一步,用爹娘和妹妹相胁都成了雕虫小技,司马寂只会用更加惨忍的手段,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轻而易举的就让他连死的念头碰都不敢碰了。

因家人,也因实在承受不起残忍,痛到无计可施之时本能的卑贱求饶,屈服以乞求宽恕,慕闲宁的尊严和骄傲被自己亲自生生踩在脚下碾得粉碎,经年累月只得这般肮脏的苟活于世。

甚至于身体被强硬扭曲的对疼痛产生了依赖,更是除了司马寂之外几乎会抗拒和恐惧任何人的接触,而本应该也最该害怕的人却要主动上前谨小慎微的低头驯服,以逃避可能会随时临下的刁钻惩罚。

如何能不恨?怎么能不恨!恨之入骨!

可悲的是,绝对不敢表现出来任何,内心甚至连想都不敢想,疯到觉得这样混混恶恶的将就下去也不错。他不想这样的,可无从挣脱、无从抵抗,一步一步的走向深渊。

体内的那半子药玉已然尽职尽责的发挥作用为他疗伤。意味着,无论司马寂再怎么折腾他,他也没那么容易会死。

慕闲宁想到江与,又微微苦笑开来,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卧房里清洗痕迹,再前去找人。行至一偏殿,他进去找了一圈,但没有找到人,便岀门询问殿前的侍卫:“里面的人呢?”

“慕大人,住在这里的贵客还未到来过。”侍卫抱拳答道。

慕闲宁眉头一皱,此处便是司马寂给阿与安排的住房,可人不在里面,前两天藏身的地方也不见人,那么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阿与会去了何地?

他心头突然掠过:不好!慕闲宁急忙闪身到守卫森严的暗牢,进去后,在某阴暗处果真看到阿与躲在一个大罐子后面朝各个地方观察。慕闲宁避开巡逻从一旁绕过,从后捂住江与的嘴巴,低低地道:“先跟我来。”

在松苍谷里江与抓住他手腕跑的时候,便就知道,他也并不抗拒这个人的接触,不免苦笑。慕闲宁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江与躲开暗中的面具人,逃出去了殿门,左顾右盼看周围无人,才松开他的手,叹息道:“你不会是以为那个二城主抓了我的阿爹阿娘吧?”

“此事都是因我而起。”江与一想到今日在殿内看到的情势就觉恶心,那个城主完全就是个畜生、变态,慕闲宁呆在此地完全就是羊入虎口,江与字字铿锵道,“我不希望你骗我,我想听实话。你为何会是他的死侍?司马寂到底要让你办什么事?办不到会怎样?他不可能无缘无故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救你。还有你的阿爹阿娘是真的在隐居,还是被当人质关起来了。”

慕闲宁怔住,一时不知作何回答,心生畏惧和害怕,垂目半晌才低声道:“……你不久后便会知道的,这里人人都知道的事,定是瞒不过你。可是我不想亲口说,你能原谅我么?”

“你别这么说。”江与懊恼,没成想无意下办了坏事,还把慕闲宁逼到如此窘迫的地步,“若是你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会去问。但你若遇到困境,会向我求助么?我不问原因,只想帮你。”

“谢谢你。”慕闲宁看着急到都快发火的江与,艰难地挤出笑容,“好啊,若我有困难,定向你求助,安心了没。”

人生何其有幸能够得此一友。

他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又生生咽回肚子里。他已经没有资格再来问江与为何不愿意喊他慕大哥了。意欲岔开话题:“夜泊呢?怎么没看到它。”

江与解释道:“我叫它去勘察一下整个天下城和地宫的地图和大致守卫布局,只是看表面上肉眼能看到的,一旦有什么事逃出的时候会方便很多。你们这里的布防秘密我不会碰。”

随后又想到什么,眉毛都皱成紧紧一团,认真吩咐:“你们那个二城主,不太正常,有些特殊癖好,你最好离他远点。”

根本就理解不了,司马寂再恶心也是他自己的事,但为何地上那人却不去反抗,反而听之任之。

本能的恶心最终战胜突然的好奇,江与一点都不想知道!

对于那三张信件的事,现今所知甚少,也不愿意为难慕闲宁,只好先往后推推。

见他愁眉不展的担心,慕闲宁只得安慰:“别担心,这几日你便安心住在这。若是那个……不太正常的二城主对我有了吩咐,我定告知于你,拖上你跟我一道去办,可行?”

他知阿与对于他死之事有愧。

江与闻言,朝他点点头:“嗯。”

“你肩膀上的伤还好么?”慕闲宁又道。自得知阿与为三爪钩所伤到如今,伤口处因奔波反反复复的撕裂,还没好个周全。而他的灵力特殊,也不太敢随意给人用,生怕会引来排斥以至于使人遭受反噬。

“我上过药了,很快就能好。”江与困惑道,“但你看着好像不太舒服,先去休息吧。”

这一路便发现慕闲宁的走路姿势不太对,还在这里撑着站了这么久,看上去更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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