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黛染 第11章 我叫李黛染，记住我的名字

黛染刚把酒和雪花酥放到了地上，那小矮子便几个跨步飞踢过来，掌心挥出的掌风带起呼声，直掠过耳际。

刷—

尘土扬起，一抹身影从脚下掠过。小矮子定睛往下一瞅，只见地上出现了两行崭新的划痕，而黛染已经退至他的身后，正欲跃 。

“你行不行啊，矮子？”瘦子看戏似的冲小矮子大喊道。

“闭上你的狗嘴！”

小矮子凌空翻身，迎着黛染又劈出一掌。

轰！

地上多了一个掌印，黛染依旧毫发无损，这可把小矮子气得涨红了脸。他扑棱了半晌，两掌挥出，全都落了空。再抬头一看，臭丫头居然踩到他的头顶上空了。

“他奶奶的！”小矮子骂道，又要扑棱上去。

可惜，黛染已经抢先一步，俯身直下，踩在了他的头顶。

啪啪啪……

一顿连环蹬踏，逼得小矮子连连下坠。突然，黛染感觉脚踝一紧，原来是被小矮子紧紧地拽住了。察觉到他妄想把自己扯下，黛染顿然收住双脚，猛地凌空翻腾，甩开了他的双手。

小矮子猝然没了支撑，跌落到地上，踉踉跄跄地往前窜了好几步，还来不及站稳，腰间就狠踹了几脚，最终直挺挺地砸倒在了地上。

砰！

噗！

真不巧，他竟然砸到了黛染放在地上的酒坛子，撞散了那袋子雪花酥。坛子破裂，酒香溢开，窜进每个人的鼻腔。那雪花酥滚到泥土里，沾染上了污浊的尘土，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黛染已然红了眼，发疯一般地扑到小矮子身上，扯起他的衣服像给猪翻身一样地翻了过来。然后反手扯下自己的鞋子，对着他的嘴巴就是一顿抽。

“混蛋！你还我的酒，还我的雪花酥！”

……

黛染边抽边叫嚷，全然忘了还有两个目瞪口呆的人正看着他们。高个子和瘦子也忘了收回咧着的大嘴了，拳打脚踢，连飞带踹，持刀带棍的功夫，他们也不是没见过。至于这种鞋底抽嘴巴的，啧，他们还真是第一次见。

“二，二哥。救，救我啊。”

小矮子在鞋底子和泥点子的轮番攻击中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高个子和瘦子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呼啦地就要冲过来。黛染却扔掉了鞋子，捡起一片锋利的坛子碎片，抵在了小矮子的脖颈上，冷声呵斥道：

“别过来！”

“你们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要了他的命！”

说罢，黛染手腕一用力，那坛子碎片的锋刃上就染上了一丝红色，随之而来的就是小矮子带着哭腔的求饶声。

高个子和瘦子紧急收住了脚步，紧盯着黛染手里的碎片。

“姑娘，请手下留情，我们可以慢慢谈的。”

“谈什么？”黛染直视着高个子的眼睛，持碎片的手腕又用了一分力。这次，小矮子真哭出了声。

高个子连忙拉着瘦子后退了一步，咽了一口唾沫，缓声道：“姑娘，说到底，我们都只不过是想讨口饭吃。大家无仇无怨，不必闹到你死我活的境地。还望你冷静一些，高抬贵手。”

“笑话！我一直都很冷静，不冷静的是你们。”

“是，姑娘教训得是。”

黛染把小矮子脖颈上的坛子碎片往回收了一点，沉声道：“要我放过他，可以。答应我三个要求就行。“

高个子和瘦子对视一眼，无奈道：“姑娘请说。”

“第一、我叫李黛染，记住我的名字，记住我的摊子。以后我李黛染的小摊前，绝不容许你们踏足！”

“第二、赔我的酒和雪花酥。”

“第三、把我的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你们大哥。”

“答应她，快答应她！”那两人还没有说话，小矮子就扑腾着双腿，哭哭啼啼地叫嚷开了。

“好！姑娘，我们答应你，全都答应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这，高个子三人可是犯了难了。他们来找黛染不过就是受了大哥的指令，原本想着只是随便吓一吓小姑娘也就了结了，没曾想这姑娘竟然会这么拼命。

现在，要他们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做保证，还真是为难他们了。

高个子还在思索对策，那个瘦子先按耐不住了。他下颌微动，微微侧过眼脸瞥向高个子，藏在衣袖中的五指正在不动声色地积蓄掌力。李黛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商贩而已……

“李姑娘！”

瘦子的“无心掌”运作到一半，就被高个子出声打断，紧接着手臂就被拽住一齐单膝跪到了地上。瘦子还来不及发难，就看见高个子搜遍了自己全身的钱财，转身又在他的身上搜罗了一遍。最后把一把碎银铜板放到了身前一步远的位置，抱拳道：“这是我们兄弟俩所有的钱了，全都赔给你。”

“从今往后，只要李姑娘的小摊有任何一点损失，请尽管来城北韩家找我韩沂，我必定尽数赔偿！大丈夫一言九鼎，决不食言！”

“只求李姑娘放过我兄弟。”

“二哥！”

“闭嘴！”

……

瘦子一脸愤懑地扭过脸去，不再言语。黛染看着地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钱，心中一动，语气软和了几分，“既然你自诩为‘大丈夫’，那我便信你一次。”

“你们先走，他，随后就到！”

高个子二人似有犹豫，黛染懒得再和他们啰嗦，揪起小矮子的衣领，抡起拳头就照着他的左脸砸了下去。

嗷！

小矮子一声哀嚎，想要趁机反击，一瞬间，那坛子碎片又抵到了他的脖颈上。高个子二人不再迟疑，一个弹步起身，亦步亦趋地向后退去，直至消失在黛染的视线范围之内。

黛染没有马上放开小矮子，只是揪紧衣领的手掌顺势变换成臂肘，紧紧地压制住他的喉咙。另一只手则是麻利地把小矮子的全身都搜了一遍，直至他再没有一文钱，这才猛地松开手，起身闪至五步远，定定地盯着他。

咳咳咳……

小矮子一手撑在地上，一手捂着喉咙，又嗑又喘了好一会儿，才踉跄着爬起来。被黛染压制在地上那么久，他竟一时迈不开步子，索性指着黛染骂了起来。

“你，你这人可真够贪的。我兄弟都把钱给你了，你还搜我的身呢！”

黛染冷哼道：“打碎我东西的是你，你当然得赔。”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

“你滚不滚？”

眼瞅着黛染又作势要冲过来揍人，吓得小矮子一溜烟地跑了，连地上的那点钱都来不及弯腰捡回一点。

小道上又只剩下黛染一个人了，她不急不慢地捡起地上的钱，把它们一股脑儿地装进钱袋子里。

那些坛子碎片还散在地上，洒出去的酒早就和泥土融为了一体，只留下些许浅浅的痕迹。还有那雪花酥……黛染俯身把它们一个一个地捡起来，看了又看。最后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终究是要便宜了地上的那些蚂蚁了。

冷风袭来，黛染打了个激灵，得赶紧去和大胖兄妹汇合了。她迈着虚浮的脚步慢慢地往远处走去，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狠劲。

三个男人。要是他们一起围攻自己，她会有几成的胜算呢？如果，更多呢？她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黛染从来不曾细细地盘算过这些事情，但是，从今天开始，她得好好地想一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