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狱 第13章 第 13 章

梁庭山自诩阅人无数，也没见过像祝枫这样的人，平时挺温和随意的基本看见他动怒的时候，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稳重，但也能在不经意的时候，见到祝枫露出淡漠的一面。

只是这个时候的祝枫，就像翻肚皮的野猫，亲近的人才会有的限定款，梁庭山知道祝枫这是放下一半对他的防备。

“你睫毛挺长的，”梁庭山想抬手去拔弄，但被祝枫握住了，“怎么，不让碰？”

“没，是下意识的动作，”祝枫的手松开，手指又从梁庭山的指间穿插进去，眼中流露出的是怀念，“我眼睛是很重要的，虽然担任队长后我不怎么需要动用狙击枪，但我还是很注意保护自己的眼睛，你还摸吗？”

祝枫牵着梁庭山的手来到自己的眼边，自己也低下头去。梁庭山就借力抬头在祝枫的唇上碰了一下，顺便黏了一会儿，“不了，我尊重你的习惯，我要睡一会儿，到地方叫我。”

梁庭山翻了个身，脸埋了祝枫的小腹里，没过多久呼吸就平缓又悠长，两只手还紧握在一起，梁庭山没松开，祝枫也没有放手，只是仍旧低着头观察梁庭山的侧颜，眼神顺着梁庭山脸部线条细细描绘，最后他抬起头又看向窗外飞驰的风景，感受胸腔里滑过的热流。

不得不承认，梁庭山的脸是真不错，也许自己一开始就是败给这张脸的。

从郊区的监狱到另一头市郊的贺家老宅确实有一段距离，这其中还要穿过整个的信江市，路过当年宣判自己有罪的法院，金灿灿的几个大字映在祝枫眼里，正巧前面是红灯，车子停了下来，让视枫之前没敢仔细看的字，被他认真的看了全。

信江市第一人民法院……

韩促认为自己同意祝叶认白荠做干妈，就是收下了韩家的示好，张朋也在梁庭山的收拾下生分下来，连带着张家一起，但这是因为自己攀上了梁，贺这两颗大树。

祝枫知道他们认为自己看在他们之间的合作的份上，会放下韩家让自己顶包的事，只不过但祝枫没打算放下，可也不打算在最近去查当时的案子，不然韩家公子出事，为什么会惊动到现在张委书记，张亚。

祝枫转头就从车内后视镜中看见前面开车的小弟正在看自己，猛然地一个对视让小弟差点跳起来，因为祝枫上一份职业营造的气质震慑力太强，他们之间有种老鼠见了猫的天然关系。

“别紧张，手扶好方向盘，目视前方不要看我，”祝枫的声音有些小，正正板板的。架在车窗处的手拿下来盖住了梁庭山的耳朵，“我不想刚出狱就出车祸，然后上新闻。对了，你叫什么，或者花名是什么？”

小弟紧张地调整了下坐姿，端正地回答问题：“报告，不是，那个我以前是在道上混过，但现在就只是帮人开车而已，我花名是二愣，祝哥，我听说你以前是有编制的，这事儿是真的吗？”

“嗯，我以为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祝枫一说完这话，他感觉二愣似乎又跳了一下，“你跟了梁庭山多久？”

“没，没多久，梁哥很早就没在道上混了，他后面不是去开公司赚大钱了嘛，跟以前几个认识的兄弟关系也淡了，我没本事，是攀不上梁哥的。”

二愣自己说了一会话，放松了许多，“我的上头是坐在后面那辆的欣哥，欣哥人很规矩，道上的都说他是黑白通吃的一股清流，跟梁哥唯数不多有联系的就是欣哥，这次也是来帮梁哥撑场子。”

祝枫完就笑了，二愣也跟着笑。

“你讲话，平时也这么绕吗？对了，你知道梁庭山之前，跟道上的哪位大哥玩得比较好？”

“是，欣哥也是说我废话大多，”二愣有些羞涩，但也开车边想，“梁哥的事没多少人清楚，欣哥是说他只是来我们那里头玩玩而已，就像豪门大少爷心血来潮到贫民窟体验生活的。”

“这么说，你也没听说那个能让梁庭山顶包的原因，”祝枫顿了下，直白道，“能让他顶罪的是谁？”

二楞没有马上说话，而是再次偷瞄后视镜，又被视祝枫抓了个正着，那眼神写满了欲言又止，虽然躲的得快，但明显是知道些什么。祝枫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因为二愣口中的欣哥是跟梁庭山称兄道弟的人，二愣攀不上梁庭山是因为富家少爷确实是“下基层”见识的，压根就没想跟这些人有更多的深入接触。

但二楞未必不能站到那个欣哥旁边，而且他能从欣哥的口中知道那么多东西，这就说明了一切。

“哦，这个倒是知道一些的，”二愣打了方向盘，转过弯后就来到一座山下，上山的路口还有专人把守，放行后上山，二愣才继续说，“只听说那队姓胡，以前挺照顾梁哥的，梁哥以前闯的祸都是那个人摆平的。现在道儿上都在猜是因为那人对梁哥的恩情太重，梁哥才愿意替人进去。”

呵，我看未必。

祝枫又将脸到过去看窗外，心想凭着梁庭山的心狠狡诈，会因为区区的一点恩情替人进去？肯定是因为梁庭山这家伙自己也掺和了一点，让那个什么姓胡抓了把柄而已，阴沟里翻船。

“那个，快到了，”二愣开车，远远就瞧见了贺家的那栋小楼，提醒道，“祝哥你叫一下梁哥吧，不然等会也是麻烦，听说他们大户人家规矩都多。”

祝枫听了他的建议，抖了下腿，将腿上那个人弄醒了，梁庭山睡眼惺忪的坐直身，祝枫就告诉他，要到他家了。

“少爷，你可真能睡啊，”祝枫嘴上调侃，却伸手抚了两下梁底山的后背，为他顺毛，“你家，这次会来多少人？”

梁庭山明显还是目的，但睡过一会后精神还是不错的，他往窗外看了下，看见自家小楼的大门，“到了啊，其实是挺多的，我爸肯定会带他的情人过来，我妈，还有我外公外婆，我大哥一家。怎么了，别怕，他们会愿意见你就说明是喜欢你的，放轻松。”

奔驰在古朴的大门前停下，祝枫看见一位穿着制服的老人站在门口，梁庭山跟他说这是他们家的管家，姓海，让祝枫跟着自己唤人海叔。

海叔面带微笑，但祝枫看得出老人并非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乐呵，他为梁庭山打开车门，“二少爷，回得有些早了，夫人认为您大约会带那位祝先生去街上逛逛，所以，现在厨房才开始忙活。不过老夫人一早就在客厅等着，她很想见一见祝先生。”

“叫小少爷吧，”梁庭山下车后将祝枫也拉下来，关上车门让车先走，“海叔，家里人都来齐了？我爸也带了他的情人吗？”

“带来了，这会还在闹呢。”

海叔在梁庭山他们面前带路，边说边露出为难和尴尬的神情，“背后说人是不太好，但真不懂那位女士在想什么，梁先生为了两家利益也不会和夫人离婚的，真是，都一把年纪了。”

梁庭山没有说话，这么多年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只是有些担心身边的祝枫，但祝枫不用他担心，因为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欣赏豪门恩怨，之前的韩家不算什么大户人家。

进了屋子，祝枫才被屋内的低调的装潢震惊到，有些家具还可以看得出是有些年头的，上楼的楼梯口就建在玄关旁边，绕过玄关还可以看见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暖阳的灯光洒下，但这份宁静却被一直尖利的女声打破。

“凭什么！你贺钰是不是太过分了，迁山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却被你抱走到现在都不肯认我，”刘妙站在客厅，指着沙泼上的贵妇人大叫着，“现在你儿子出息了，也不需要与梁家继续联姻了，为什么不离婚，你不是很想离婚吗？”

贺钰淡定地喝了口茶，又扶了扶自己的发髻，“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我将迁山接来是为他好，不然让他跟着你在那些乱糟糟的地方长大，我都不敢想一个好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还有啊，梁松跟我现在这个样子，离不离婚有什么区别。我看啊，你倒不如在他耳边吹吹风，说不定比那本红色的小破本还可以捞更多的钱。”

“你！”被戳中心事的刘妙红了脸，更加不依不挠。

贺钰见刘妙还要接着闹，也不想跟她多说，“我儿媳要回来了，你要是再闹，就给我滚出这里。你认为我想在吃饭的时候看见你吗？梁松要带你，我说不上这个话，但你要是在贺宅丢人现眼，让我儿媳看笑话，你可以再次领教我的手段，我保证比几十年前更狠。”

话音刚落，老宅大门就传来梁庭山的声音，客厅里的两个女人都知道梁庭山下午要去做什么，现下不声不响的出现在门口着实吓人，但贺钰却突然转头为瞪了刘妙一眼，因为她看见梁庭山身后的人，那是祝枫。

“刘女士，您方才是打算去参加合唱团吗？那高音，不知道的认为我们家要出位戏曲家呢，”梁庭山将外套拿给海叔，站在客厅外头大声嘲讽，祝枫可以看见刘女士的脸又绿又白的，他没说话，倒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妈，厨房开始做饭了没？人我带回来了，还没开饭的话我先带人上去换衣服。”

贺钰不答应，甚至起身出去要亲自近距离看一看自己的儿媳。叫住要上楼的两个人，贺钰看着跟在梁庭山后头的男人转头，那张脸一出现，贺钰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字——

俊俏。

而且左眉的伤疤刚刚好，把俏丽压了下去，简单的T恤牛仔裤都没能压住视枫的气势，祝枫笑了下，冲自己未来的丈母娘打招呼：“伯母好。”

“小祝好啊。”贺钰拢了下自己的头发，换上最得体的笑容，梁庭山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始装模作样，翻了个白眼。

贺女士看见了，不着痕迹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又笑道，“你们要上去换衣服啊，去吧去吧。开饭没那么早，迁山和小容出去接砚礼和墨规了。估计要等他们回来，对了，梁庭山你等会儿去书房见外公，他们在那儿等你，小祝你换完衣服就到客厅来，伯母要和你聊天。”

楼梯上的两个人点头答应，梁庭山转身就将人带到二楼，那一整层都是梁庭山的地盘，既使他搬出去都还留着，祝枫打量着这个房子，三楼现在是两个老人在住，一楼留给了佣人们，梁迁山和乔容上周就搬到他们在市里面的大平房，隐秘性要差一些，被狗仔拍到了行踪。

梁庭山将衣帽间的门关上，祝枫瞬间了一口气，四处张望起少爷的衣柜，随口说道：“伯母气质好，保养得也很好，而且人也很亲和的。”

“过来，挑衣服。”

梁庭山站在橱柜前向祝枫招手，等祝枫走过去时梁庭山却将人压进了衣橱里，祝枫跌在一堆衬衫西裤内，不解地看向似乎在发疯的梁少爷。

“做什么？你还没睡醒吗？还是睡昏了头了，嘶,别扒我衣服，不要咬，疼啊！”

祝枫的T恤被梁庭山掀到了胸口，衣帽间灯光昏暗，祝枫那养了许久的白皮和黑T恤放在一起，格外刺激人的感官，梁庭山在祝枫的胸口上咬了一口，又放开。

“你别被我妈的那个样子给骗了，她前些年就是这样，骗了不少男人，”梁庭山又咬上祝枫的耳垂，将软肉放在自己的齿下碾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知性，温婉，大方，哄得那些男人围着她团团转，蠢得要命，你可不要上当。”

祝枫微偏过头，因为梁庭山咬上了祝枫的脖梗，让那人微微抽气，“我把贺女士当长辈，怕还来不及怎么会被她骗了，好啦，你属狗的吗？狗东西，不是要换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