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和小家伙 第43章 13

数日过去，距离青傲国降雨仪式的逼近，沈季在万里之外的绝步山上也越发心慌。

提起青傲国，沈季想到的不是那个唯利是图的沈家，从脑海中涌现出的那段回忆，只是关于他和应锦书两个人的。

应锦书，是他就算在七千二百一十一级台阶上走五十二个来回也无法忘却的过往。

二十年前的冬天，青傲国一片银装素裹，唯有宫里的鹤望兰开得美不胜收，填补光枯的枝丫带走的生气，装点着花园。

他身为商贾沈家的私生子，很小的时候就来到绝步山，在环光符术院里研习符咒术语。沈季彼时刚及弱冠，遵从师命一路追查贩卖虚假符咒之事，没想到后来查到了青傲国皇家人的头上。

沈季年轻时是个愣头青。追查到皇宫宫墙之外，沈季不想因突然进宫而惊动了幕后之人，于是二话不说就从外面翻了进来，施展隐身蔽息之术，在皇宫里晃悠了大半天，可惜一无所获。

他继续往深处探索，走着走着，就来到了皇宫花园。

放眼望去，大片大片鲜橙色的鹤望兰悉数盛开，寒冷冬日里，他满眼春景。

“啊！廿七你跑什么！”

身后突然一声娇气的尖叫，沈季回头望，一团白色毛茸茸的东西眼看就要扑上来，他一时间忘了自己还在隐身中，张开双手把那团白色的生物抱了个满怀。

迟迟赶到的华服少女看到自己的宠物停顿在半空中，惊得双眼瞪大，一时语塞。

沈季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出声，也就这样僵着。

“是，哪位神仙吗？”

少女歪着头，头发上的珠宝钗子也随着她的动作相互碰撞，发出一丝丝叮叮当当的声音。她眉间一点朱砂，小脸精致可爱，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

沈季注意到她被泥土沾污的裙角衣袖，想必眼前的少女还是个活泼好动的。

“不是。”

他出声应道，轻轻地把怀里的生物还给了少女，但并没有现身。

少女接过，突然大声说道：“我叫应锦书，新帝是我哥哥，廿七是哥哥从封界林给我抓来的雪貂，许是因为今日初雪，它才因为兴奋一时间冲扰了您。”

新帝的妹妹，那就是青傲的公主了。

四周一片寂静，应锦书突然觉得有些失落，她还以为传说中的神仙已经走了。

就在她把注意力都放在正想挣脱她的廿七身上时，沈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为何取这个名字？”

“啊？哦！回仙人，廿七是我在前月廿七时才得的，除了叫着方便，前月廿七还是我的生辰。”应锦书不知道沈季人在哪里，只能朝着四周大声说道。

沈季也意识到了，他手画咒文，让自己的周围出现些许光点，说道：“你不用说得这么大声，我就在你面前。”

“抱歉！”

“还有，我不是仙人，也比你大不了多少。”虽说现世称修道之人为“仙家”的人，但是至今为止无人修道成仙。

少女不以为然，笑答：“可你总有一日也会成为仙人的吧？那我就叫你仙人哥哥好了！”

沈季正想反驳，不远处便传来宫女找人的声音。他没有出声，马上传送到皇宫之外了。

虽说他身上有隐身咒术，况且光点也只有应锦书才看得见，但是他还是觉得当即离开为妙。

第二日再次潜进皇宫，沈季本能避开经过花园的路线，却还是在一处庭院里被应锦书的廿七抓了个正着。

“仙人哥哥！你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要不是廿七我都找不找你啦！”

应锦书看着廿七在地上对着空气一顿乱蹭，心觉得有趣极了。

“……”

“也不对，你也没有必要告诉我。”见眼前的光点没有回答，应锦书自问自答，满脸的委屈。

他本可以继续沉默，然后自顾自地走开，但是莫名的，他并不想看到她这幅失落的模样。不一会儿他就像是对自己奇怪的心思妥协，缓缓说道：“下次来，一定告诉你。”

“真的吗？不能骗我哦！”

沈季望着她双眸里泛出的光，那分毫无遮拦的喜悦是活的，是真的。他不明白为何一个天生坐拥荣华富贵的女孩为何只因一句无足轻重的话而感到无比开心。

他心里突生出撤除隐身术的冲动，想要她那双眼睛里面，映出自己的身影。

应锦书脑袋瓜子一转，飞快伸出手往前抓，猛地一下碰到什么滑滑软软的东西又吓得收回了手。她一边惊讶一边回想那个触感，似乎是某种布料：“仙人哥哥……原来有身体啊？”

“我是人，当然有。”

“那为什么要藏起来？”

“……”

沈季没有回答。过了会儿，应锦书把廿七从地上抱起来，腾出一只手向前在空气中一拽，感觉上是拽住了什么，她没多想，拉着沈季就往自己的寝殿跑去。

那天，应锦书怎么也不肯松手，他在她的宫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沈季不曾料想，此后他竟会一直以一个透明人的样子，陪着她玩闹，听她诉苦，彼此给对方讲述自己的生活。即使回到环光，他也会找到机会下山来见她，并且不让师父和院里的其他同门知道。

只有他知道，在深宫围墙里，一个唤他为“仙人哥哥”的女孩，日夜都在期待他的到来，尽管他不曾知晓他的容貌和名字。

某年冬季某日，应锦书为了见他，故意给礼教姑姑吃撒了泻药的糕点。后来被她的皇帝哥哥知道，罚她少吃一顿饭，并且禁足两日。

应锦书心里觉得这种惩罚不痛不痒，但是沈季一来，她就开始卖惨：“仙人哥哥我好饿啊！我都一顿……一天没有吃饭了！”

“你今早喝了杏仁牛奶粥，中午吃了荷包里脊、小糖窝头……”

“停！”应锦书突然蔫下来，“我错了……”

“你犯什么事了？外面看守的突然增加。”

应锦书讪讪笑了笑，只说了整蛊礼教姑姑的事，没有明说原因。沈季见她眼神飘忽，似乎是有意隐瞒，也就没有追问。

“仙人哥哥，我自去年冬天认识你到现在，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

“不必知道。”

她总是这么说，想要看看他的样子。

他也一直这么答，这是他唯一拒绝她的事。

年长一岁了，小丫头片子的鬼主意也越来越多。应锦书得此意料之中的回答，也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气馁，而是换了一种方法：“那我不看，你让我摸一摸好不好？”

“……”

沈季没说话，而应锦书直接猫着腰，作势想要向着光点的方向扑过去。

她动作拙劣，沈季轻轻一侧身就能躲开，后来他干脆自己控制着光点的移动，安静站在一旁看应锦书上蹿下跳。

“呵……”

沈季心觉着有趣，一不小心笑出了声。

此时应锦书才察觉出异样，想生气但又不知道罪魁祸首在哪个方位，最后只得自己气呼呼地坐在榻上。

生了一会儿闷气，还没听见某人出声安慰，应锦书愈发恼羞成怒：“你耍我就算了，看我这么生气还不来哄我……”

闻言，沈季才出声：“我在等你冷静下来。”

“……我冷静下来了，你快和我说说话。”应锦书盯着天花板上的光点慢慢回到了书柜前，她这会儿才确定了沈季的方向，“你突然不说话，就好像房间里只剩我一个人了，怪吓人的。”

“嗯，以后不会了。”

沈季的声音难得温柔，听得应锦书一愣，心跳骤停。

代表着他的光点在话语间逐渐向她靠近，应锦书看着那团光点，不自觉得站起身。

突然，手腕像是被人握住，应锦书先是下意识地挣脱，但是毕竟是女孩子，况且沈季有意不放手，那她就挣脱不了。

慢慢地，她的双手随着他的动作逐渐上移，最后在高出自己两个头的地方，先由指尖触碰到了一处有别于空气中寒意的滚烫，接着，他带着她两只手都覆了上去。

她从他削瘦的双颊开始一点点摸索。他皮肤很好，很滑，可是对于一个像他这般高大的男子来说实在有些瘦；稍稍往中间一点，她就摸到了他高耸的鼻梁，感觉到他平静温热的吐息，应锦书心里变得忐忑；接着是他的眼睛，她无法看见，但是凭借片刻的触摸，还是摸到了他扑闪的睫毛。

他的眼睛肯定很迷人，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蕴藏星辰大海还过犹不及。

她心里这般想象。

担心冒犯到面前的“仙人哥哥”，便不再往下摸了，只是沈季一直锢着她的手，让她进退两难。

“仙人哥哥，可以了……”她脸上不由自主地发红。

“知道我长什么样？”

“具体说不清，但是你长得很好看。”应锦书抬头，努力用眼睛对着自己双手之间的空气，试图能够在不经意之间和他双眸对视，“要是你来见我，我一定能把你认出来！”

“这么肯定？”

“那是自然……”应锦书又不说话了，只是红着脸，低下了头。

当时这句话还有后半段，应锦书本想某一日能够当着他的面，亲自告诉他。

只不过她不曾想，话本里美好的结局，多半是假的。

我解释一下，因为开头写文的时候把修仙和修道两者混在一起了，所以现在看起来很乱……总之，就是戎淦剑庄，环光符术院和回芳药谷，就是用内丹灵力练练法术，然后想要得道飞仙的不普通的人们，赤厉国，青傲国和白煞国就是普通人们的家啦（就相当于新手村），有的人喜欢在新手村安居乐业很正常啦~

不过大家是在一个世界的，其实也没有这么复杂啦~

月月知道了，下次一定全都理顺了再开文~

祝大家食用愉快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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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