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剑冢出来,甬道又窄又长,谢兰因走在最前面,新得的剑挂在腰间。
渡鳞跟在后面一直盯着那把剑:“你说这剑到底什么来头?其他剑怎么都给你让路?难不成是你的金手指?”
谢兰因低头看了看剑柄:“不知道啊,可能看我长得帅?”
“滚。”
走了大半个时辰,渡鳞开始双腿发软,往墙上一靠:“不行了不行了,歇会。”
谢兰因也停下来,靠着对面的墙坐下,石头冰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凌子濯从怀里摸出干粮,掰成三份递过来,渡鳞接过去就咬,嚼了两下就皱起了眉头:“这什么东西,硬的跟石头一样。”
“有的吃就不错了”凌子濯自己也咬了一口,半天都嚼不动。
谢兰因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等着它软,干粮虽然有股奇怪的味道,但咽下去胃里就舒服一点。
火折子被插在墙缝里,只照亮一小块地方。
渡鳞嚼着干粮,突然开口:“谢兰因你胆子好大,你真不怕啊?”
“怕啊”
“那你还去。”
谢兰因抬头:“不去拿不着令牌,怕也得去,不然困死在这?”
凌子濯在旁边说:“哎呀,他是想问你为什么那么镇定。”
“对对对。”
谢兰因思考了一会:“前几层不也这样,纯考验胆量,习惯了。”
干粮吃完了,谢兰因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把火折子从墙缝里拔出来,光晃了晃,又稳住了。
“走吧。”
三人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小半个时辰,前面忽然有光透进来。
谢兰因加快脚步走出去,眼前又是一片空地,四周开着七八条岔路,地上坐着好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谢兰因看了一圈,认出来几个青云宗的,还有素玉峰那两个女修,之前遇到的灰袍弟子,那人正蹲在墙角啃干粮,看见谢兰因,赶紧站起来。
“谢师兄!”他跑过来。
谢兰因冲他笑了笑:“出来啦?”
灰袍年轻人连连点头:“出来了出来了,多亏你教我那个法子!”
灰袍年轻人还想说什么,旁边有人喊他,他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谢师兄,我叫周长乐,九华派的弟子,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你尽管说!”说完就跑回去了。
渡鳞在旁边小声说:“九华派的怎么穿灰袍?”
“可能是外门”凌子濯说。
谢兰因往空地中央走,人不少,他一边走一边看,那几个青云宗的他认识,但叫不上名字,素玉峰的两个女修在角落里低头看什么东西,还有几个穿灰袍的跟周长乐一样,应该都是九华派的。
渡鳞也到处张望:“那三个姓叶的呢?没出来吗”
“不知道。”
“不会真死里头了吧?”
凌子濯撇过头小声嘀咕:“死了也活该。”
谢兰因没接话,往那些岔路口走,好几条路,每条都一样,他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
脚印特别多,各个方向都有,有的深有的浅。
谢兰因走到最边上那条岔路口蹲下来看,这条路上的脚印最少,只有几道,都很浅。
他站起来:“这个。”
渡鳞凑过来看那条黑漆漆的路:“你咋知道?”
“脚印少,走的人少,可能走的通,试试。”
凌子濯已经往那边走了,走到洞口边回头向他们招手:“走走走,磨蹭什么呢。”
身后的说话声越来越小,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火折子发出的一小团光,照着前面几步远的路。
走了很久,渡鳞开始抱怨:“怎么还没到头。”谢兰因手里的火折子都只剩半截了。
前面突然出现一束暖黄色的光。
谢兰因放慢脚步,往前走,甬道到头了,前面是个石室,不大,四四方方的,石室中间燃着一堆火,火旁边蹲着一个人,穿着月白袍子,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
谢兰因站在石室门口没动,渡鳞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谁啊?”
凌子濯看一会:“那个矮的,你还记得不?”
叶清玄那个矮跟班。
谢兰因走进去,脚步声惊动了那个人,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看见谢兰因,愣了一下蹭的站起来。
“谢兰因?”
“嗯。”
矮个往他身后看,脸色瞬间变了:“少爷呢?没跟你们一起走?”
“没有啊。”
矮个站在那,浑身发抖,紧张的说不出话。
渡鳞小声问:“他怎么了?”
凌子濯示意他赶紧闭嘴。
矮个站了半天,突然蹲下去,抱着头,没哭出声,但谁都看得出来他在哭。
谢兰因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你怎么出来的?”
“跑出来的。”
“跑出来的?”
“嗯。”矮个吸了吸鼻子,“少爷他走到一个石室,就不动了,另一个人去拉他,也不动了,我想拉他们,但是我不敢。”
他说着又抽泣起来。
谢兰因没说话,火光照在他背上。
过了很久,矮个突然抬起头,看着谢兰因。
“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的眼睛肿的厉害,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又被新流下来的冲开。
“我丢下他们,自己跑出来了。”
渡鳞在旁边站着,不知所措,凌子濯靠在墙上抱着胳膊,也没说话。
谢兰因往火堆里加了一根柴,火苗窜起来,噼里啪啦的响了几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矮个:“他们走的那条路里面什么样?”
“很多石室,一个接一个的,每个里面都有人,死的,少爷说他们走的都不对,他知道怎么走。”
矮个又低下头去,火光照在他身上。
谢兰因站在火堆旁边,看着那堆火,火苗舔着柴,灰烬往上升,飘到半空就不见了。
他转身往石室另一边走,那边也有一条甬道,黑漆漆的,跟来的时候的那条一样。
渡鳞跟上来:“走吗?”
“走。”
凌子濯也跟上来。
走到甬道口,谢兰因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矮个,他还蹲在火堆旁边。
“”你在这等着,他们要是出来,也得走这条路。”谢兰因转身走进甬道。
火折子的光照出去就被黑暗吞掉,只能看清脚下几步,身后那团火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小点,被拐角挡住,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