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碗小馄饨 第3章 003 靠近

许阳也捧起一块蛋糕，与陈露并肩站着。

沉默的氛围，许阳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看向陈露，开口问道：“你好像不开心啊？”

“因为什么事啊？”

“不如说说看，或许，我能帮到你哦。”

见陈露仍然低着头，许阳尬笑两声：“哈哈哈——，不想说也没关系。”

两人继续默不作声地吃着蛋糕。

这是奶奶去世后，第一次有人陪着他一起过生日，虽说只是个陌生人。

但许阳格外珍视此时此刻。

突然，陈露很小声地说：“能……能借一下你的生日蜡烛吗？”

许阳：“哈？”

陈露：“我想……借一下蜡烛……和蛋糕吗？”

隐隐约约，许阳猜到陈露要做什么。

许阳递上了剩余的生日蜡烛，和打火机，捧来剩余的蛋糕。

陈露在剩余的蛋糕中插上蜡烛，点燃，在蜡烛荧荧晃动的火光中，学着方才许阳的样子，闭上眼睛，双手交叉，下巴抵在双手上，默默许下她十七岁生日的愿望。

低下头的一瞬间，陈露突然意识到，许什么愿望呢？

说来也是可笑，十六年来，竟没有人在她生日这天为她庆祝，庆祝她生日快乐。

她多想，多想忘掉每年自己的生日，可——

她的生日是在六月一日，儿童节，想忘也忘不了。

陈露深吸一口气，就许——面前这个陌生人长命百岁，健康无忧吧。

谢谢你的蛋糕，陈露在心里说道。

此时此刻，异常安静，静得能听到自己呼吸声，静得能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许阳目不转睛地盯着认真许愿的陈露。

她的眼睛依旧红肿着。

回想在巷子里撞到她时，她正哭得伤心，压抑的哭泣。

她，在为什么伤心呢？

一滴没由来的眼泪憋在眼皮下，从长长的睫毛下溢出。

陈露睁开眼睛，快速眨巴两下眼睛，眼泪流入眼睛，整个眼睛看着湿润润的。

“谢谢你。”

依旧是很小声的声音。

许阳说：“真巧啊，我们两个竟然连着过生日！”

陈露点点头。

是啊，真的很巧。

能遇到和她生日这么接近的人，还能有幸借着他的蛋糕、蜡烛，为自己过一次生日，能许下个生日愿望。

许阳还想再说点什么活跃气氛，可看陈露有些腼腆，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了眼时间，6月1日 00:18，许阳不由自主地张嘴打了个哈欠。

“我……我送你？”

“我……我知道回家的路，我……”

陈露抬头看了许阳一眼，连连摇头拒绝。

走了两三步，陈露停下，转身郑重道谢：“谢谢你，还有你的蛋糕。”

“啧。”许阳脸上不免露出些许担忧。

这么晚的天，她家那条巷子还没灯，黑灯瞎火的，怎么能放任她个女孩子独自走夜路呢？

犹豫再三，许阳开口：“还是我送你吧，你是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

说着，将剩余的蛋糕利索打包好，放在空空的外卖箱中，跨上车，用脚划着地，慢慢挪到与陈露并肩的位置。

陈露瞪大眼睛，怯生生地扭头看了眼许阳，看了眼许阳那几缕逃出头盔的黄色头发，还有两条手臂上明晃晃的张牙舞爪的图案，又怯怯地低下头。

好像，和他走一起看着才不像安全的样子吧。

陈露盯着自己的鞋尖，默默地摇摇头，飞快地走着。

“你家在江滩巷，这里离你那里要走半个多小时哦。”

许阳不紧不慢地跟在陈露身后，顺带又打了个哈欠。

“好。”陈露同意了。

陈露坐在许阳车子后座上，浑身有些紧绷，双手扶着两侧的杆子，和许阳离得远远的。

许阳骑得比平时慢了许多，也稳了许多，就连车灯，也比平时给力许多，照亮了送陈露回家的路。

一路上，本就内向腼腆的陈露，沉默得无话可说。

许阳，也不是一个话多善谈的人。

看着熟悉门口，陈露在许阳背后小声说：“到了。”

“好。”许阳应声，缓缓刹停车子，伸出左脚支撑，车身微微左斜。

陈露跳下车，郑重地对许阳说了声：“谢谢。”

周围的房子都暗着，就连面前这户，也暗着灯。

陈露从口袋里掏出家门钥匙，借着许阳车灯的亮光，对准钥匙孔，拧了两圈，突然听到身后的许阳说了声：

“再见。”

陈露一怔，拧钥匙的动作停顿片刻，觉得还是应该回一句，便又转身，低垂着眼睛：“再见。”

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今天，谢谢你了。”

说完，又继续拧着钥匙。

“要帮忙吗？”

许阳见陈露摆弄门锁有好一会儿，还是没打开门，便支好车子，来到陈露身后。

陈露下意识拒绝：“不用不用。”

“我能弄好的。”

许阳问：“是不是从里面反锁了？”

“要不要和家里打个电话说一下你到家了？”

也不怪许阳会这么想。

一个女孩子，大晚上从家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一路走到桥上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和家里闹矛盾，一时间有些想不开。

还是给家里报个平安比较好。

不过这女孩家里也真是心大，也不亮盏灯等着她回家。

家……

陈露鼻子一酸，更沉默了。

陈露吸了吸鼻子，仍一个劲儿地拧着钥匙。

平时门锁就有些难开，今天更是难开，可能是锁芯生锈了吧。

爸妈每次回来都说要给门锁加点润滑。

可说了这么久，锁芯依旧是锈的。

陈露眼里不免又涌出眼泪来，怎么连门锁也要欺负她啊！

从陈露的反应来看，许阳意识到自己的话涉及到了她的伤心处，一时倒有些自责。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

“要不还是我来吧。”看着陈露有些着急，急得耳朵尖都红了，许阳试探道。

“哗啦——”

门似乎看出了陈露此时的窘迫，也没再为难她，一下子打开了。

陈露长舒一口气，眼泪重新憋了回去。

陈露钻进门内，黑乎乎的门缝中仅能看到她的一双眼睛。

“再见。”

陈露有些勉为其难地说出一句关心的话：“你也快回家吧。”说完，眼睛又很快垂下，避开许阳的对视。

许阳双手插兜，等着陈露锁门，不想摸到了馄饨店老板找到的那板药片。

他差点把正事忘了！

“等下——”

眼看着大门就要关上，许阳一个箭步，抵住大门，递上那一板所剩不多的药片。

感受到门上传来的阻力，陈露眼睛都吓得瞪大了，用力推着门，但当视线移到那板药时，表情、力道才有些松动。

难怪……

难怪会在桥上遇到他。

陈露低着眉眼，盯着那板所剩不多的药，迟迟没接过，心情很是复杂。

她，还需要吃药吗？

“你是去馄饨店隔壁的大药房买药吗？”许阳自顾自说着，“那里最晚10点半就关门了。”

“你要是忙，可以在网上下单，让骑手给你送过来。”

“给你。”许阳又向前伸了伸手，“按时吃药。”

沉默良久，陈露低着头，接过那板药。

“谢谢你。”

“哎呀——”许阳满不在乎，“一晚上你都说了多少次谢谢了？”

“小事儿一桩！”

“快回家吧。”许阳催促，简短叮嘱着：“锁好门窗！”说罢，许阳走向自己的电动车，一抬腿跨了上去。

陈露在没有亮灯的院门口，又偷偷多看了眼许阳。

他正骑在电动车上扭头看过来。

陈露忙移转眼神避开。

“哐当——”一声，陈露家的门被锁上。

江滩巷附近的老房子，清一色的两层小楼。

布局都是差不多的。

通往二楼的楼梯，和街道就隔了一座外墙。

凌晨的宁静，会放大很多声音。

包括上楼的脚步声。

听着陈露上了二楼，可二楼却迟迟没有亮起灯，许阳不得不再多留下片刻。

她可千万别再想着做傻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