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旺月低眉看着怀里沉眸的人,拿手机打了辆车,她没有告诉林星的是,那时的她,其实并不好。
两个人在一起也差不多有个一年多了、快两年了,确实都没有亲过,像这样贴得这么近也是少有。
“醒醒,该醒醒了,车到了,我们该走了。”宋旺月抱着林星的头,轻轻晃了晃,“别睡了,师傅该等急了。”
林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随便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今天从早疯到晚,确实到点了,累了一天。
跟张郎两人打了声招呼,两人就离开了,大家都没有玩得太过火,喝酒什么的都不存在。
这个年龄段可能会对一切都抱有着那么一点好奇,但是真的对酒精这种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说一闻到那个味道就犯恶心。
“师傅,先到这个地址。”宋旺月掏出手机给司机看了眼定位,“先送这人回去,车费我到时候一起付了。”
“可…姐妹,这两地路程远啊,我这走一趟也不方便。”司机看了眼两个定位,有些为难道,“有些远。”
“没关系的,我这边另外加点价,可以吗?”宋旺月听出司机口中的言外之意,直接补充着开口。
她和林星的家确实不顺路,有些远,也没说什么,而且也很晚了,打车也挺麻烦的。
“嗯,好嘞。”得了小费的司机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皱着的眉也松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一路哼着歌就给两人送了回去。
在车上的时候,林星就伴着摇摇晃晃的车身靠在宋旺月的身上又睡着了。
林星这人本来就容易犯困,一睡就能睡很久,实在是扛不住了,就连下车时也是迷糊的。
宋旺月都怕这人下车了还能记得回去的路不。
可当她走到家门口时,原本因嗜睡而有些迷糊的大眼就整个清醒了起来。
林星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深呼吸了口气,用力一拧一推。
林星站在玄关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从客厅飘散出一股极重的烟味,同时还伴着难闻的酒味。
又喝酒,又喝酒,又是这烟味,这一天不这样就不行是吗?林星红了眼,地上淌了一滴眼泪,就孤寂地躺在那,最后化开,彻底消失不见。
林星垂眸,换了鞋之后一步一步地迈进去,客厅地上大大小小的瓶子七倒八歪堆叠在地上,伴着一丝酒精洒落留下的反光。
沙发上躺着个男人,林楠的头靠在沙发厚垫上,见林星回来也只是微微睁开了一条缝,眯眼看看:“回来了啊。”语气中还带着倦意。
一股子的酒气,林星对这种眼神厌恶至极,随意“嗯”了一声之后扭头就想走。
不料,林父伸手一把抓住了林星的手腕。
林星的眉头一皱,回头不解地看着男人,有些生气:“你干嘛?”
“爸最近赚了点钱,给你些。”林楠并没有理会那厌恶的目光,自顾自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卷皱巴巴的红色钞票。
“我不要!”林星的手紧握成拳,可体型差距摆在那里。
一个未成年女孩的力气怎么能比得过一个中年男人,任她再怎么用力也挣脱不开。
林楠松了手,低头什么也没说,但还是小心翼翼地看着林星,将手中的钞票塞在了对方手上。
林星气极,扭头就走,只回到房间后看着手里的钱,想起男人曾经说过的话:“你要走,离开这里。”
她的确想走,迫切地想逃离,可这样的方式,太折磨一个人了。
林星将钱用力砸向床上的白熊抱枕:“就你也这样,为什么你们都这样!以前不好吗?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林星痛苦地坐在地上,眼眶里一滴眼泪滑落在她的手心,捂住脸的手顿时就湿了,顺着指缝落在她的大腿上。
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回到以前那种阖家团圆、幸福美满的日子难道不好吗?
17岁的林星或许永远也明白不了什么是蹉跎,什么是圆满和幸福。
我用我的笔写下一个又一个故事,写下一个又一个人生,那时的我,明白了什么是命运,什么是生…
多年以后的林星回看这段回忆,也只剩下了无奈和苦涩。
我站在命定的航线上,却望着星辰与大海…
家里的鸡飞狗跳打不倒我,世上唯有一人,能置我于水深火热中。
那个令我熟悉的镜中人!
林星将自己整个埋进北极熊的肚子里,让柔软的毛绒爪子把自己的脑袋包裹住,就好像宋旺月在抱着自己。
过年?没什么好过的,就那天和阿月那日出去玩以外,其余的什么都没有了,反正一点年味也没有。
家里虽然也摆上了一桌子的年夜饭,但也更像只是走一个形式,来人了也该怎样就怎样。
林星在屋子里和宋旺月发着牢骚,对话框里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往外蹦。
林星妈妈:“唉?你说我这美甲啊?那你可问对人啦…”
客厅里一阵又一阵的大笑通过走廊和门板穿进林星耳朵里,无比刺耳。
房间的隔音并不好,可再不好也不至于这么吵吧?
林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跳动,一下一下敲击着,听着屋外的动静,心头一阵又一阵烦躁。
“好生气啊,她们又开始了?”
林星把这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打出的文字直白又突兀,和之前粘腻的聊天氛围格格不入。
“没关系的,反正也只有半年不到了。”
“学校不是到时候会给你们安排实习单位下来吗?你可以到时候看看,或者自己挑一下。”
宋旺月接连发来的两条消息打乱了林星愤怒的思绪。
对啊,6月份,也只剩不到4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走了。
那阿月呢?她们还有一年的校园生涯。
想着便直接发过去了:“那你呢?”
林星的手紧紧攥着手里的手机,眼眸深重,不知是恐惧还是渴求。
“我的大学会考到你所期盼的地方,”宋旺月的回复没头没尾的。
可林星却不知为何好似嗅到了什么不安的味道。
“什么叫你的大学会考到我所期盼的地方啊?”
“就是,你想在哪,我就在哪啊!”
宋旺月主动回了这句话,即便心底并不开心。
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对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什么叫“你想在哪我就在哪”?
前途呢?未来呢?专业呢?抱负呢?
“不可以。”林星皱着眉,语气也带上了质问与愤怒。
她很少对外人流露出这种直白显露于外表的情绪,这在她看来很不礼貌,更显得自己很幼稚。
“你要对你自己负责,对你的人生负责!”
如果有一天,你会因为我而做出的选择后悔,那对我来说,下十八层地狱,乃至重走一遍人生都不为过——我不能过没有你的人生。
在林星的驳斥下,宋旺月最后还是改了口,并且撤回了那条消息,告诉林星:“我会对自己负责。”这才罢休。
你不仅是要对着那些关心你的人负责,更是要对,不管你之后站在人生的哪一个节点上,回头看,都不会对当初的选择后悔而负责。
你的人生属于自己,终有一天,你会站在故事的结尾,去抒写你人生的篇章。
我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