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科幻灵异 > 困龙局 > 第23章 第 23 章

困龙局 第23章 第 23 章

作者:小煖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04-18 09:50:14 来源:文学城

六月初三,一道旨意从宫里传出来,震惊朝野。

开恩科。

恩科不是常例。通常只在国家有大喜事时才会开——新皇登基、立太子、万寿节、大胜仗。而这一次,什么喜事都没有。

据说,这道旨意是三皇子沈镜栖上折请的。

据说,陛下看了折子,什么都没说,就批了“准”。

据说,首辅沈砚书对此事不置一词,太子党的人想反对,却被沈砚书一句“陛下圣裁”堵了回去。

冷宫里,沈镜栖看着那道旨意的抄本,看了很久。

“先生,”他问江寻舟,“你是怎么做到的?”

江寻舟正在窗前看书,闻言抬起头。

“殿下说什么?”

“这道旨意。”沈镜栖扬了扬手里的抄本,“父皇怎么会同意?”

江寻舟放下书,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殿下知道这道旨意意味着什么吗?”他问。

沈镜栖想了想。

“寒门子弟,有机会入仕了。”

“对。”江寻舟说,“但不止于此。”

他顿了顿。

“这意味着,那些被世家大族把持了上百年的位置,要开始松动了。这意味着,那些读了一辈子书却因为没有门路而老死乡野的寒门士子,终于能看见一点光了。这意味着——”

他看着沈镜栖,目光幽深。

“殿下,您有了一批人。”

沈镜栖愣住了。

“一批人?”

“对。”江寻舟说,“这批人,会因为这道旨意而记住您。他们会说,是三皇子替我们开了这道门。他们会感激您,拥戴您,愿意为您做事。这不是结党——”

他顿了顿。

“这是人心。”

沈镜栖沉默了很久。

“先生,”他说,“我只是想让他们有说话的地方。”

江寻舟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殿下,”他说,“您已经给了他们说话的地方。”

六月中旬,恩科开考。

七月初,放榜。

一百二十七个寒门子弟,从此有了功名。

名单送到冷宫时,沈镜栖一个一个地看过去。那些名字他都不认识,但每一个名字,都让他想起三州赈灾时见过的那些人——那些饿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那些为了活下去卖儿鬻女的父母,那些跪在地上送他离开的百姓。

他们的名字,不在这个名单上。

但他们的孩子,以后会在。

沈镜栖把名单放下,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照得叶子绿得发亮。

他忽然笑了。

“先生,”他说,“真好。”

江寻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七月底,沈镜栖在府中设宴,款待这批新科的寒门士子。

说是“府中”,其实还是那座冷宫。但江寻舟让人把正殿收拾出来,摆上几张桌子,凑了些酒菜,倒也像那么回事。

来的有二十几个人。都是些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官袍,脸上带着拘谨和兴奋。他们走进冷宫时,四处张望,眼里有好奇,也有敬意。

“三殿下。”

“三殿下。”

“三殿下。”

一声声的问候,此起彼伏。沈镜栖站在门口,一一还礼,请他们入座。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有人站起来敬酒,说:“三殿下,没有您,就没有我们今日。这一杯,敬您!”

沈镜栖连忙摆手:“不是我,是陛下的恩典。”

又有人说:“三殿下,您去三州赈灾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您是真心为我们这些寒门着想的人!”

沈镜栖有些窘迫,不知该怎么回应。

江寻舟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酒,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到某个人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动。

那人坐在靠门的位置,穿着青色的新官袍,长得普通,举止也普通,和周围那些兴奋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但江寻舟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怎么往沈镜栖那边看,反而一直在打量四周——门窗、梁柱、站在门口的侍卫。

江寻舟收回目光,继续喝酒。

酒过三巡,有人喝多了。

那是个年轻的书生,姓赵,名启明,来自青州。他喝得脸红脖子粗,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沈镜栖面前,举起酒杯。

“三、三殿下,”他舌头都大了,“草民……不,臣,敬您一杯!”

沈镜栖连忙站起身,接过酒杯。

“赵大人请。”

赵启明却不急着喝。他盯着沈镜栖,眼睛亮得吓人。

“三殿下,”他说,“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镜栖愣了一下。

“赵大人请说。”

赵启明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臣觉得,三殿下才是真命天子!”

满室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镜栖身上。

沈镜栖的脸色变了。

“赵大人!”他厉声道,“慎言!”

赵启明被他这一喝,酒醒了大半。他愣愣地看着沈镜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来人,”沈镜栖沉声道,“送赵大人回去休息。”

两个侍卫走过来,扶起赵启明,往外走。赵启明被扶着,一脸茫然,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宴席的气氛冷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镜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

“诸位不必在意,”他说,“赵大人喝多了,胡言乱语。来,喝酒。”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众人连忙附和,气氛勉强回暖。但谁都看得出来,已经回不到刚才那种热络了。

宴席散后,沈镜栖坐在空荡荡的正殿里,脸色很难看。

“先生,”他对走过来的江寻舟说,“那个赵启明——”

“殿下。”江寻舟打断他,在他对面坐下。

沈镜栖看着他。

江寻舟的眼睛很平静。

“殿下,”他说,“有些话,不是他说的,是有人让他说的。”

沈镜栖愣住了。

“什么意思?”

江寻舟没有立刻回答。他倒了两杯茶,推给沈镜栖一杯,自己端起另一杯,慢慢喝了一口。

“殿下还记得周延吗?”他问。

沈镜栖点点头。

“记得。”

“周延有个表亲,在青州。”江寻舟说,“姓赵,叫赵启明。”

沈镜栖的脸色变了。

“赵启明?就是刚才那个——”

“对。”江寻舟说,“就是刚才那个。”

沈镜栖呆呆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他是太子的人?”

“是。”江寻舟说,“三个月前,周延找到他,给他许了官,让他参加恩科,然后借这个机会,接近殿下。”

沈镜栖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所以,他刚才那句话——”

“是局。”江寻舟说,“有人让他说的。只要他说了那句话,殿下的反应——无论是呵斥还是沉默,都会被传出去。传出去之后,就会有人弹劾殿下‘结党营私’、‘心怀异志’。到时候,殿下百口莫辩。”

沈镜栖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想起刚才自己的呵斥,想起那些在场的人,想起那些人会怎么传——

“先生,”他哑声道,“那我现在……”

“现在?”江寻舟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殿下现在没事。”

沈镜栖愣住了。

“没事?”

“没事。”江寻舟说,“因为那句话,只有在场的人听见。而今天在场的人——”

他顿了顿。

“除了那个赵启明,都是自己人。”

沈镜栖呆呆地看着他。

“自己人?”

“对。”江寻舟说,“二十三个人,每一个,我都查过。他们的底细,他们的背景,他们的关系,他们的一切。赵启明是唯一一个有问题的。”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所以,他以为自己在钓鱼,其实——他是那条鱼。”

沈镜栖沉默了。

他看着江寻舟,看着那张平静的脸,那双幽深的眼睛。

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先生,”他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寻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宫墙。

“殿下,”他说,“您只要知道,有我在,没人能动您。”

沈镜栖没有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幸运到有些害怕。

第二天,赵启明被请出了冷宫。

他走的时候,还是一脸茫然。他不明白,明明计划得天衣无缝,怎么就失败了?

回到住处,他收到了周延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被发现了。自求多福。”

赵启明的脸白了。

他拿着那封信,手在发抖。

自求多福。

什么意思?

他很快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一队锦衣卫闯进他的住处,把他带走了。

罪名是:勾结匪类,图谋不轨。

他不知道这个罪名是怎么来的。他只知道,从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天日。

太子府。

周延坐在书房里,脸色铁青。

“失败了?”顾横舟看着他,语气淡淡的。

周延的额头上沁出冷汗。

“殿下,”他说,“臣也没想到,那个姓江的——”

“没想到?”顾横舟打断他,“周延,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周延不敢说话。

顾横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个赵启明,”他说,“现在在锦衣卫手里。”

周延的脸色更白了。

“殿下,他、他不会供出——”

“供出什么?”顾横舟冷笑,“供出是你指使的?周延,你觉得岑寂年是傻子吗?”

周延说不出话来。

顾横舟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一次,”他说,“咱们输了。”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的夜色。

“那个姓江的,”他喃喃道,“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周延低着头,不敢接话。

顾横舟忽然转过身,看着他。

“周延,”他说,“你记住,从今天起,别再轻举妄动。”

周延连忙点头。

“臣记住了。”

顾横舟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冷宫的方向,眼神幽深难测。

首辅府。

沈砚书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今天冷宫里发生的一切——赵启明的失言,沈镜栖的呵斥,江寻舟的布局,以及最后的结果。

他把密报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好局。”他说。

老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老爷,什么好局?”

沈砚书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窗外,望着夜色中的冷宫方向。

“那个姓江的,”他喃喃道,“下棋比老夫狠。”

老管家愣住了。

他跟着沈砚书三十年,还是头一次听老爷这样夸一个人。

“老爷,”他说,“您的意思是——”

沈砚书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只是忽然觉得,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守夜人”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那三个字。

“守了三十年,”他喃喃道,“该换人了。”

老管家听不懂。

但沈砚书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那幅字,望了很久。

冷宫。

夜深了。

沈镜栖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照出一地斑驳的影子。

江寻舟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殿下还不睡?”

沈镜栖摇了摇头。

“睡不着。”

江寻舟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望着月亮,沉默了很久。

“先生,”沈镜栖忽然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

江寻舟转过头,看着他。

“殿下不用谢我。”他说,“这是我该做的。”

沈镜栖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我知道,你为我做了很多。不止今天,从认识你那天起,你就在为我做事。”

他顿了顿,看着江寻舟。

“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寻舟沉默了一会儿。

“殿下想知道?”他问。

沈镜栖点了点头。

江寻舟望着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

“因为,”他说,“殿下值得。”

沈镜栖愣住了。

“值得?”

“对。”江寻舟说,“值得。”

他没有再解释。

沈镜栖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的心里,藏着太多事。

但他不问。

他知道,总有一天,江寻舟会告诉他的。

或者,不告诉。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人,在他身边。

“先生,”他说,“有你在,真好。”

江寻舟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笑。

是比笑更深的东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