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念 第1章 命案

现在是傍晚七点整，这条去年新修的公路上来往车辆也没有下班高峰期那么多。这里已经过了附近唯一热闹的小学的放学时间，加上下了大雨，也没有什么人会来这边闲逛。

嘈杂的声音混杂在耳边，雨声，风声，风从衣服上呼啸而过的声音，叶朝花打着一把黑伞，手里还提着一份米线 站在路口等着红灯变绿。

最近一段时间她下了班之后就会往这条路上拐，经过一家米线店时闻到了馋人的香味，而后她便走进去买了一份米线计划带回家吃。

只是从这边回家她还需要走一段距离。毕竟是绕路回家。

最近一段时间她总是这样，下了班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后，依旧绕着远路，在外面磨蹭很久才会回到家。

今天的天气还那样不好，她刚出门，雨便下得越来越大。

在这条鲜有人烟的路上，忽然响起了“砰”的一声，叶朝花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差点就要脱手而出，叶朝花来不及反应，身边路过的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敏捷地接住了袋子，而后将它递给了叶朝花。

叶朝花终于反应过来了，声音有点哑地跟那个人道谢，对方却微微摇了摇头，便又向前走去。

叶朝花看着他的背影，那个男人大概有一米八以上，穿着的夹克趁的他宽肩窄腰。他手里也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看起来跟朝花手里的伞是一个牌子的。他走路的时候脚步很稳，黑色的鸭舌帽下露出的发丝看起来很柔顺。

看上去应该是个很受欢迎的男生。

叶朝花的视线停留在那个男生的背影上几秒后就转到了自己手里的塑料袋上。

虽然没有掉到地上，可没有扎紧的塑料袋里还是有不少汤水撒了出来。叶朝花叹了口气，走到一边的垃圾桶旁将米线扔了进去。

她这个时候才有空往响声出现的地方看去，不远处有一辆车撞到了栏杆上。也许是车速过快，也许是今天地面雨湿路滑，那辆车损毁的很严重，车头已经完全变形。隔得有点远，叶朝花看不清楚驾驶座的上的人是否还清醒。

她没有拿出手机帮忙报警，也没有前去查看情况，只是站在路口静静地看着那辆毫无动静的车。

过了许久才有第二辆车经过，这也是个不遵守交通规则的驾驶员，打着远光灯从朝花面前驶过，然后在转弯时发现了异状，虽然打远光灯这一点不太厚道，可这个驾驶员停了下来，叶朝花看见他拿出手机，可能是在报警。

叶朝花举着伞看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步离开。

在公交站点前，救护车先公交车一步到来，蓝红色的灯光交织，伴随着救护车的喇叭声，引得正在站点内等车的人好奇地张望。

叶朝花拿着手机正在刷社会新闻。

最近一段时间似乎不太平凡，到处都是什么情杀、仇杀的事情，还有一些无差别攻击的事件发生，吓人地让她觉得有些不妙。

公交车姗姗来迟，浸润了一身水汽的乘客们纷纷排起了不规则的队伍，伞面之间互相触碰着，带着雨水一同滑落。

叶朝花摸了摸自己被打湿的脖子有点难受，湿漉漉的，混杂着黏腻的触感附着在皮肤上。

距离叶朝花住所最近的公交站点也离她家有五百米的距离，叶朝花下了车，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天黑的透彻，只有街边的店铺和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一点阴沉的黑夜。

叶朝花举着伞，小心地走在路上，不仅仅是因为凹凸不平的路面上可能存在的积水，也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也许会突然出现的前男友。

短短的五百米好似暗藏危机，但也许是今天雨下的有点大，这附近哪里都不适合躲雨，总觉得会被淋成落汤鸡，那样一来，上门来堵人要好处的威力就会大大降低。

叶朝花顺利地打开了门，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楼道，什么人也没有。

太好了。最起码今天是安全的。叶朝花想。

走进家门后，叶朝花先去洗了个澡，刚拿出吹风机想要吹干头发时，门忽然被敲响。

叶朝花愣在原地，看着大门的方向一动不动，几秒后敲门声停了下来，叶朝花依旧没有动作，她脑子里嗡嗡的，好像有很多年头缠绕在脑子里，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直到敲门声又再次响起。

叶朝花终于回过神来，她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在持续不断的敲门声中站在门后，透过猫眼看向了外面。

外面的人也在喊着，“有人在吗？我们是警察——”

确实是警察的制服，也是两个人，其中一名是位女警。

这样的搭配组合让叶朝花悬起的心稍微放松了点，她深呼吸了一下，才问道：“有什么事吗？”

门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即，那个女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更正式了些：“叶朝花女士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关于您的朋友程峰，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麻烦您开一下门。”

程峰。

这个名字像一枚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叶朝花的神经。她的身体下意识的抖了一下，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镇静下来，只流露出一点疑惑和些许被打扰的不安：“程峰？他……他怎么了？”

她没有立刻开门，保持着透过猫眼观察的姿势。这是独居女性应有的警惕。

门外的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还是那位女警开口，她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公式化的沉重：“叶女士，请您先开门。我们需要当面跟您说。”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叶朝花。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动作有些僵硬地取下安全链，拧开了门锁。

门打开，楼道里带着潮气的风灌了进来。穿着警服的男女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女警的目光快速扫过叶朝花还滴着水的头发和身上还没有整理好的衣服。

“叶女士，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女警出示了一下证件，“我们能进去说吗？”

叶朝花侧身让开，声音有些干涩：“……请进。”

两名警察走进狭小的客厅，并没有坐下。叶朝花也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紧张、又带着点奇妙的希冀。

男警察清了清嗓子，直接切入主题：“叶朝花女士，我们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朋友程峰，于昨天晚上被发现在城南公园的人工湖里……发现时已经死亡。”

……

时间仿佛停滞了几秒。

叶朝花瞪大了眼睛，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消息彻底击懵了。

她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程峰……死了？”她的声音极轻，“他……他怎么死的？”

她的眼神涣散，两位经验丰富的警察却察觉到了她此刻心情的复杂。

“初步判断是溺水。具体原因我们还在调查中。”女警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依旧平稳，“据我们了解，您和程峰先生近期关系比较密切，但似乎也存在一些矛盾？所以我们想来向您了解一下，您最后一次见到他或者联系他是什么时候？是否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叶朝花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缓缓摇头，眼神有点空洞，可好像又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昨天、昨天他还给我打了很多电话，但我没接……我……我们已经分手了，我不想跟他继续联系，然后他就又来我家找我……”

“他真的死了吗？”叶朝花忽然问。她的嘴唇还有点颤抖，脸色苍白的像是大病一场。

那个男警官的目光在她脸上定了几秒后，从包里掏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死者的照片。

一张被湖水长时间浸泡的脸暴露出来，皮肤惨白起皱，毛孔放大，如同被水沤烂的纸张。眼睑微张，缝隙间能看到灰白色的眼球结膜，口鼻周围还堆着细密的、灰黄色的泡沫。看上去死的不能再死。

他穿着件料子不错的藏青色针织衫，但此刻湿透紧贴上身。深色牛仔裤一侧裤腿被卷到了膝盖，露出苍白的小腿和一双色彩鲜艳、价格不菲的限量版运动鞋——那双运动鞋还有点像她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为他买的生日礼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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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命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