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萎之花 第40章 我曾爱过你

向南与又来到天台等许尽欢，看见她微怒的脸庞时，他在心里窃喜。

“向南与，你是不是欠收拾？”许尽欢无奈叹气，走过去让他怀里的小猫离开，然后催促他回家，“赶紧回家去。”

他仰视着她，双手拉住她的右手，小声问：“尽欢，那个糖，你还有吗？”

“什么糖？”她一时懵了，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糖，觉得他越来越像黏人的小猫，还问人要糖吃。

许尽欢从包里拿出仅剩的一颗原本要给李知也的糖给他，叮嘱道：“吃完糖就乖乖回家去。”

他直愣愣地看着她，没有回答，她又把放在他掌心的糖收回，严肃警告：“不答应就没有糖吃。”

向南与这才点头。

两人安静地坐在一起，许尽欢坐在他旁边，能闻到空气中有糖果淡淡的甜味。

如果是从前，向南与能像这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她会觉得很开心，可今时不同往日，她反而多了份担忧。

再过两天就是情人节，也是阮青虞和向北川订婚的日子，而那天向南与也会出席，她在想，向家会不会借这个时机，顺便公布他和程小姐的婚事？

在她发呆之际，向南与递过他的手机，她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穿着泳装的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莫佑程。

许尽欢一惊，慌忙把手机扔回给他，好在黑夜和昏暗的灯光帮她遮掩住脸上的红晕，不至于让人看见她害羞的表情。

她避开他的视线问：“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

“你不是打算和他进一步发展吗，我特地给你拍的情报，让你看清楚他的身材。”向南与一脸认真，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值得表扬的事情，在等待她的夸赞。

“哈？”她既惊讶又疑惑，她又没有让他帮忙做这些事情，而且她什么时候说过她要和莫佑程进一步发展？

见她略微呆滞的神情，向南与自我怀疑：“不是吗，我误会了？”

许尽欢盯着他，而后浅浅一笑，夺过他的手机看向屏幕中的男人，这么一看，莫佑程的身材确实不错，肌肉线条流畅，是好看的薄肌。

对，她只能肤浅地从嘴里蹦出一个普通的词语：“好看。”

“许尽欢。”向南与看她瞧得入迷，一把拿回手机揣进兜里，站起身来质问，“他的身材能有我的好？”

她顿时哑口。

“是你自己要拍给我看的，我赞叹两句都不行吗？”许尽欢也站起来，“何况莫佑程身材真的好啊，我实话实说而已。”

“我的就不好吗？”向南与低声道，眼巴巴地看着她，祈求她的认同，“我的就比他差吗？”

拜托，她都多少年没有看过他脱衣的样子，不过现在穿着衣服看，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不说话，代表你默认。”他走近，鞋尖抵着鞋尖，微微俯下身子与她平视，眼里仿佛写着委屈二字。

“尽欢，你能不能多看看我，你现在也没有和谁在交往，都是你的朋友，你能不能公平一点？”

她拉开与他的距离，直视他的目光。他让她公平一点，她真的很难做到。

“你是有未婚妻的人。”许尽欢淡淡道，“我每次都告诫我自己，不能再和你这样单独见面，就算你来找我，我也应该避而不见。”

他的嗓音沙哑：“那你为什么不赶我走？”

“这个天台也不是我的私人地盘，我没有权利赶你走，我只能阻止我自己不要再上来见你。”

“程知予不是我的未婚妻，也不是我的女朋友。”

“以后总会是的，不是吗？”许尽欢反问他，如同在提醒他，也在提醒自己。

向南与低垂着头，没有回应她的问题。

冷风吹过，吹凉了两个人的心。听着他轻轻地啜泣声，她的心如被针扎着疼。

他的婚姻是受父母之命，即使她知道他不愿，她也没有能力把他从那个深渊里拉出来。

无能为力四个字，对她同样适用。

“阿与，我不知道你当初为了帮我而和我在一起是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分开时说不要再见面是怎样的心情，更不知道你给我进花棠的机会是怎样的心情。”

她带着怜悯又心疼的情绪注视着他：“现在我还是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是出于怎样的心情。”

向南与默不作声。

“不过都没有关系，我愿意当你的朋友，不越界的朋友。”甚至是不联系的朋友。

他抬起头，双眼泛红，眼角还挂着泪水。

“我的行为让你感到为难了是吗？”

许尽欢轻叹气：“我只是不想有一天成为网友所指责的第三者，我和我的家人都承受不了那些莫须有的攻击。”

又是一阵沉默。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之间就已经写好了结局，再纠缠也不会改变的结局。

“向南与，我很感谢过去你对我的帮助。”她的眼睛闪着泪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丝惋惜之情，“我曾经爱过你。”

他的瞳孔一颤，怔怔地凝望着她，胸口隐隐作痛。

那时的许尽欢将这份感情深深地隐藏起来，生怕他会发现，怕他觉得她会让他负责。可她从来没有在那些亲密接触后产生过让他负责的念头，因为都是她心甘情愿、一厢情愿。

如今把话说出来后，反而让她感到轻松，也让过去那段感情找到安葬的地方。

“我曾经爱过你，很庆幸遇到你，向南与，我们都该往前走，哪怕前面是风和雨，我们都不会再牵起彼此的手。”

她轻声细语，诉说着自己的想法：“更何况，你不爱我，也从未爱过我。”

即使许尽欢曾从他身上感受到那份恋爱的感觉，她还是会得出这样的结论——他不爱她，他只是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向南与没有反驳，想说的话如鲠在喉，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紧握着拳头，没有办法伸手挽留。

梧城初春的风并不温柔，依旧冷得刺骨，他呆呆站在那里，目视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

这一夜，许尽欢睡得也不安稳，她极力抑制住内心想要去查看向南与是否还留在天台的冲动。

她不能再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