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咖啡 第7章 流言

水杯碎裂的第二天，流言像疯长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爬满了整个校园。

最先起风的是高一（1）班的课间。有人在后排窃窃私语，说昨天大课间林恩泽错拿了许言生的水杯，还对着瓶口猛灌，被许言生当场抓包；有人添油加醋，说林恩泽是故意的，就是想跟许言生“间接接吻”；更有好事者翻出了之前公园球场单挑的照片，说林恩泽看许言生的眼神“不对劲”，早就对人家图谋不轨。

这些碎语像长了翅膀，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甚至连高二，高三的学长学姐都在议论。有人在学校论坛上开了帖子，标题直白又刺眼：“震惊！高一两大男神竟因一个水杯当众决裂？”下面的回复里，有人起哄，有人嘲讽，还有人煞有介事地分析起了“言恩”CP的“磕点”——言是许言生，恩是林恩泽，连CP名都被起好了。

林恩泽是在去食堂的路上听到这些议论的。

他和陈阳、覃钟书走在教学楼的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女生，捂着嘴偷笑，眼神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其中一个还故意提高了声音：“你看那个，就是‘言恩’里的那个‘恩’吧？”

“就是他！听说昨天还砸了许言生的杯子呢，好疯啊。”

林恩泽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陈阳连忙挡在他身前，对着那两个女生怒目而视：“你们胡说什么！再乱嚼舌根我撕了你们的嘴！”

那两个女生被吓了一跳，连忙低着头跑开了，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像针一样扎在林恩泽的心上。

覃钟书拍了拍林恩泽的肩膀，语气沉重：“别往心里去，都是些闲得发慌的人瞎传的。”

林恩泽没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这些流言不会轻易消失。只要他和许言生还在这所学校，只要那些人还想找乐子，他就永远是那个被指指点点的“变态”。

食堂里的气氛更加压抑。林恩泽刚一进门，就感觉无数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有好奇，有嘲讽，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他端着餐盘，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头埋得很低，几乎要贴到桌面上。

陈阳坐在他对面，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他：“吃点东西，别跟自己过不去。”

覃钟书也放下了筷子，看着林恩泽：“要不要我去跟老师说一下？让他们出面澄清一下。”

“不用。”林恩泽的声音沙哑，“说了也没用。他们只会觉得我是在欲盖弥彰。”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许言生走了进来，穿着干净的白色校服，身姿挺拔，像一道光。他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窃窃私语也戛然而止。

许言生的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林恩泽身上。他没有回避，也没有躲闪，只是径直朝着林恩泽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阳和覃钟书都紧张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挡在林恩泽身前。

许言生在他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越过他们，直直地看向林恩泽：“我有话跟你说。”

林恩泽抬起头，撞进了许言生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骨的冰冷。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跟着许言生走出了食堂，来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隐约的上课铃。

许言生转过身，面对着林恩泽，开门见山：“那些流言，是你传出去的？”

林恩泽愣住了，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传的？许言生，你是不是有病？我恨不得这些流言立刻消失，怎么可能是我传的？”

“不是你？”许言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那是谁？陈阳？还是覃钟书？除了你们三个，还有谁知道昨天的事？”

“我不知道！”林恩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我真的不知道是谁传的！我要是知道，我第一个撕了他的嘴！”

许言生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突然觉得一阵荒谬。他想起了昨天教室里的混乱，想起了林恩泽砸向他的水杯，想起了周围同学探究的目光。所有的隐忍和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猛地抬手，指着林恩泽，声音冷得像冰：“林恩泽，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好玩？看着我被人指指点点，看着我们俩被绑在一起当成笑话，你心里很得意是不是？”

“我没有！”林恩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我只是……我只是想赢你一次，我只是想证明我不比你差！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毁了自己，更没有想过要毁了你！”

“毁了我？”许言生笑了，笑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你已经毁了我了！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同性恋，觉得我和你有一腿！你满意了？”

“我没有！”林恩泽嘶吼着，“我真的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许言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再跟你说一遍，林恩泽，我不是基佬，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有任何牵扯。以后，离我远点，别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我们俩的流言蜚语，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林恩泽一眼。

林恩泽站在原地，看着许言生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树林深处，终于忍不住蹲了下来，双手抱着头，放声大哭。

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落叶，像无数只手，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没有人相信他，没有人理解他，就连他最想赢的人，也把他当成了一个肮脏的笑话。

不知过了多久，陈阳和覃钟书找到了他。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夕阳渐渐西沉，把树林里的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可林恩泽的心里，却冷得像冰。

他知道，从许言生说出“我不是基佬”的那一刻起，从那些流言传遍校园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回不去了。他的敌意，他的执念，他所有的不甘，最终都变成了一把双刃剑，刺伤了别人，也彻底毁了自己。

而那份被流言包裹的无力感，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缠住，让他喘不过气，也让他再也无法挣脱。

作者有话说：：许言生同学，你要不要尝试一下追回你老婆呢？[狗头][狗头][狗头][笑哭][笑哭][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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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