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佑安越发黏着沈桑乙了。
在生命威胁面前,他总是格外小心,即使沈桑乙说许思明不会再出现,也没能消除不安。
同时,他开始高强度上网,企图从只言片语中获得关于凶案的线索,能找到许思明的痕迹就更好了。
那小子自消失以后一点风声也无,不知道是偷渡出国了,还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存活。
因为此,精神极度紧绷,开始为周围的一切一惊一乍。
沈桑乙在家时还好一点,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这一点就格外明显,连外卖员都不敢开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都会屏住呼吸,直到彻底消失才会松口气。
不敢一个人出门,开门更是两三道流程确认。
因为他经历过鬼来电,即使沈桑乙站在门外打电话都不能让他相信是本人,要先对暗号,再对敲门暗号,打电话,打视频。
好在这些沈桑乙都非常配合。
还有梦游症也变得严重了许多,清醒时不愿走出的房门,在梦中开始一次又一次踏出,沈桑乙刚开始还能察觉,后面他越走越远。
从走道,到楼梯间,最远一次他已经走到了马路上,好在那时候凌晨车少,被及时赶到的沈桑乙一把拉了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佑安,不要怕,下次我们手臂绑在一起。”
沈桑乙将光着脚的人背回家,背上的人沉默不语,下巴磕在肩膀上像是什么都听不见。
“……”
木佑安没从梦游状态醒来,他依旧陷在睡梦之中,就连身上多出来的伤口都感知不到。
等他再醒来时,是沈桑乙将他轻轻放回床上,正准备给他处理脚上的伤口。
这人梦游的出行方式总不一样,走楼梯和坐电梯是随机性的,楼梯少有人走,里面脏乱不已,还有玻璃碎渣。每次木佑安走楼梯下去都会将脚底割破,灰尘细菌混在里面久久好不了。
沈桑乙为此还特地去清理过楼梯,但怎样也没办法保证百分百的干净。
木佑安盯着自己脚底流出的血迹,突如其来的委屈让他伸手抓住沈桑乙的头发,“沈桑乙,好疼啊。”
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身体一点点往身边人身上靠,又蜷缩起来像是要完全待在对方怀里才安心。
“堵门没用就系铃铛好不好,以后睡前就在脚踝上系铃铛,再拿绳子将我们绑在一起,佑安,还有我在,不要怕。”
沈桑乙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还在拿酒精棉片给脚底伤口消毒。
其实他们在梦游越发严重时也有过应对措施,但那些都没派上用场,现在不仅要担心许思明哪天冒出来要人命,还要担心他自己睡梦中给自己搞死。
木佑安神情恍惚地埋在沈桑乙怀里,听到他的提议也只是点点头,他是真怕这个人跑掉,自己一个人根本没办法应付这些事。
“沈桑乙,我们在一起吧。”
“你喜欢我不是吗,我答应你了。”
沈桑乙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久久没有回答,这种无声的气氛让等待变得忐忑。因着姿势问题,木佑安看不见他的表情,他迟疑地扬起脑袋正好撞进对方的眼中。
那一瞬间,木佑安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这个人的表情很夸张,几乎是狂喜一般,嘴角弧度大到要咧到耳后根一般,脸颊肌肉都拼命往上挤,两眼弯弯,一点黑色眼珠在其中像是幽幽烛火。
即使一个人皮相再好,这副表情也显得有些崩坏,诡异。
沈桑乙看起来并不像是表白成功,更像是费尽气力追寻的猎物终于捕获,即将大快朵颐的兴奋。
而他就是即将被吞吃入口还不自知的猎物……
“沈,沈桑乙?”
原本安心的怀抱霎时间冷了下来,强烈的不安让他的语调变得不稳,双手本能撑着对方的肩膀想要远离。
“佑安,佑安,我好开心,好开心啊~”
“你是在害怕吗,不要怕,我等这天等了太久,可能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沈桑乙两只手迅速控住木佑安逃离的身体,两只手臂交错着被束缚在胸前,整个人都窝在身后人的怀抱中。
他被紧紧抱住。
木佑安又看不见沈桑乙的脸了。
只感受到一边肩膀忽地一重,微凉的吐息打在脖颈上,汗毛一下子立了起来。
“我,我想去上厕所,你快放开我。”
他垂着脑袋,手指不住抠弄着放在床边的棉签包装袋,原本混沌的大脑在这会儿清醒了许多,他觉得自己这步棋可能走错了。
“真吓到了吗,佑安,你看看我。”
“不看,我要去厕所。”人天生就趋利避害,在受到惊吓后对同一事物都会再保持警惕的心情,直到反复确认无害。
“佑安,不要这样……”沈桑乙的语气可怜兮兮的,听起来似乎真的有了那种突然被接受而情绪动荡不知所措的模样。
木佑安听着他絮叨,直接打断了后面的话,“我说,放开!”
“……沈桑乙,我要去厕所。”
意识到方才自己情绪太激动,后面又特意缓和了一下才出声,受伤的双脚都已经被处理完毕,此时正晃荡着准备将鞋子勾过来穿上。
静默中,牢牢钳制住他的双手收了回去,沈桑乙一声没吭将人拦腰抱起,大步往厕所走去。
“哎!你。”木佑安只发出两个音调,又迅速闭上了嘴。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格外奇怪,后面沈桑乙有心还想要再说些什么,都被他无视。
不过两人再次上床还是睡在一处的,木佑安想着反正已经梦游过不会再经历第二次,一个劲儿贴着床边侧睡,他能感觉到沈桑乙一直盯着自己的脊背,闭上眼睛强行忽视掉了。
原本折腾回来就已经是凌晨三四点,这会儿外面的天都已经蒙蒙亮,睡意来得十分迅速,木佑安躺了没多久就再次睡了过去。
一直等到人睡着,沈桑乙长手一勾将人带到自己怀里。
——
自从木佑安说出那番同意在一起的言论后,沈桑乙变得非常不对劲。
如果说以前他只是在意,不在身边就要追问动向,恨不得给他安排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日程,那现在就是有点“鬼”了。
时时刻刻盯着他的嘴唇,看起来真的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木佑安敢保证要不是自己严词拒绝,这个人下一秒就会把他嘴啃烂。
原本他想吃什么,沈桑乙都会给买,现在却打着健康营养的幌子天天给他吃绿叶菜。
睡觉的时候更是什么招都用上了,手铐,脚链铃铛,说是为了防止梦游出门,但他看对方翘起的嘴角觉得这人未必没私心。
他应该讨厌,应该呵斥怒骂,这种被人时刻掌控视作己物的行为换作以前他绝不可能接受。
木佑安应该对着沈桑乙拳打脚踢,指着他的鼻子说恶心,应该一看见他就厌恶抗拒,而不是现在这样,心脏被他各种行为带来的满足塞得鼓鼓涨涨。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居然喜欢这种不正常的行为。
当然偶尔也有不那么喜欢的……
“沈桑乙,我说你最近是不是太过了点?!”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鬼东西,你还拿来给我用,恶心死了!!!”
这天晚上沈桑乙站在床前,手里拿着情/趣手铐,手铐部分还是那种粉色毛茸茸包裹的,看着就恶心,甚至手铐中间还有条细链子,尾端是拇指粗细的黑色项圈……
“你是不是有病!你自己看看这合适吗?”
木佑安只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瞎了,匆匆看了两眼就偏过脑袋,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恨不得先将人给扇两巴掌,清醒了再对话。
偏偏沈桑乙一点自觉都没有,这人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放到床边,双手撑着床沿将木佑安圈在中间缓缓蹲了下去。
“佑安忘了上次吗,手铐将皮肤磨破,到现在都还没好全,还疼吗?”他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抚上木佑安手腕上的伤痕,指腹轻轻摩挲着,像是真的在为他考虑。
木佑安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艹,这还不是因为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我一直把你拖到大门口你才醒!”
“所以这个皮圈是我戴,但凡佑安起床我就会有窒息感,这样我就能及时醒来。”沈桑乙垂下脑袋,侧脸靠在他的手腕上,凉软的皮肉瞬间被按得陷了进去,“我会好好保护佑安的,不要怕。”
木佑安看着他这副半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嘴角抽了抽,这个人真是毫无底线。
不过一想到最开始沈桑乙和现在的沈桑乙,他的心跳还是快了两分,无关什么喜欢,任何一个男人在见到另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如此卑微都会如此。
“那,沈桑乙,我待会要给你拍张照,以后你惹我生气了就发到你们公司群里去怎么样?”
沈桑乙抬眼瞧他,定定看了两秒又收回视线,“已经很晚了,睡觉吧,明天公司加班可能会晚回。”
话落,木佑安两只手被铐上,下一秒项圈也被戴在沈桑乙脖颈上,他看着白到青筋明显的脖颈上那抹明显的黑色,唾沫咽了咽,迅速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一张不够,还伸手捏着人下巴又拍了一张。
“啧啧,沈桑乙你这姿色真够可以啊。”木佑安笑了两声,将手机塞进枕头下面。
“好了,睡觉。”沈桑乙没说什么,将人往里面推,自己睡在床边。
再醒来时,木佑安依旧好好睡在床上,身边一侧已经空了,所以他也无从得知昨晚到底有没有梦游,手铐也不见了,手腕上只能看见上一次的痕迹。
他啧了一声,说不上是高兴还是失落。
在床上摸索了一番手机打开,沈桑乙给他发了几条消息,点进去比文字更有冲击力的是聊天框的背景图。
上面是昨晚他给沈桑乙拍的那张照片。
顺着捏住下巴的那只手还能瞧见手铐的一点边角,然后是那截黑色项圈,一小截银白色的细链,再配上沈桑乙那张帅脸,怎么看都十分涩情。
“沈桑乙真是……”
木佑安喃喃出声,手指戳着屏幕照片上的喉结,最后也没有换下那张照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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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