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水症 第10章 第 10 章

这一晚上过得浑浑噩噩，睡觉的时候还做了一个噩梦，至于梦的内容是什么，醒来那刻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木佑安在床上翻了个身根本不愿起来。

昨晚两人一直在公司待到晚上十点才走，一直到睡前他都没弄明白遇到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沈桑乙说自己没撞见什么异常，可他的皮鞋上蹭了一块儿灰，衣服上也沾染了一股卫生间蚊香的味道……木佑安知道自己因为那些怪事变得疑神疑鬼，明明沈桑乙绝不会害自己。

因为，因为沈桑乙喜欢他不是吗。

但昨天在沈桑乙要跟着一起进屋时，木佑安还是将人拒之门外，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就给人打发了。

此时床上的人烦躁地滚来滚去，在第三轮闹铃响起时才不情不愿爬起来，先不管昨晚的事，今天他一定要跟林格好好掰扯掰扯。

都怪那什么破资料！

木佑安迅速将自己收拾了一番，临出门的时候瞥见新香水，板着的脸这才有了表情，他哼着调子给自己喷上。

沈桑乙将他送到公司门口，走到电梯前一时间他有些不敢走进去，却不想周围的人全部往里进，将他直接挤了进去。

到了九楼，木佑安跟身后有人烧屁股似的，火急火燎往外跑，迅速到达办公室，先是打了卡。

这时候对面的人还没来，一肚子怨气没地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工位。

“你要找林格吗，他今天来不了，听说昨天守夜病倒了。”

“什么？”

和他同一排的同事经过解释了一嘴，没等木佑安追问，人已经坐回工位戴上了耳机。

不来了。

怎么就不来了呢？

他回想起那日在报道里看见的文字，即使没有看见画面，心里也激起一阵恶寒，人死得那般凄惨……但那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人来不了，木佑安只能先将不满往肚子里咽，一整天看着电脑都有些魂不守舍，太过明显被领导叫去批了两句。

左耳进，右耳出。

再坐回工位的时候，他根本想不起对方叫自己进去的原因了，中午的时候许思明给他发消息说约饭。

这个人……

木佑安先点进自己余额看了一眼，犹豫了两秒，同意了。

正好自己心情不好，得好好让这小子出出血。

只是他没想到今天沈桑乙有些难甩开，两人自从关系熟稔后就经常一起出动，一般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会乖乖照做，就算是提出什么去吃跨省的美食，这个人都会记住抽时间带自己去吃。

可现在，木佑安看着手机里沈桑乙的回复消息——我陪你一起。

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我十点前到家，不会有事】

【我陪你】

沈桑乙发完最后一句就没再回应，气得木佑安将人骂了几句，为了不出岔子，他只好让许思明换个时间。

等到下班，木佑安一出大楼就看见沈桑乙站在车外，视线在人群中迅速锁定，注视着他向自己走去。

“你很闲吗？我去哪儿你都要去？”

沈桑乙看着他没说话，一副老实人的样子看得木佑安越发生气。

“愣着干什么，开车呀，我要去吃这个最贵的套餐！”

他怨气满满地坐上副驾，亮屏的手机怼到人面前，上面显示着一家法式餐厅，人均一两千。

“佑安。”

“我不想听你说话，我现在饿了，快开车。”

话一说完，他就将车载音乐打开，扭过头去看窗外的景色，丝毫不给沈桑乙说话的机会。

吃完回去脸色也没好看几分，进了门就直接将想要开口的人关在门外。

夜晚刮了一阵风，温度刚降下几度就开始下起了雨。

木佑安由于睡得太死，没有听见天花板上咚咚咚的声响，也没有听见房门开合的声音。寂静中响起一声吱呀声，床板被压得回弹了一下，那床被子被一点点剥开，窸窣一声又盖了回去，只是温热的被窝里多了一股冷意。

木佑安醒来时还有些恍惚，抱着被子坐起身没忍住抖了又抖，明明睡了一夜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他下意识看向窗户，那里大敞着直往室内灌风。

“我昨晚应该关窗户了……奇怪。”

他看了一眼窗户墙下的水迹，抬手揉搓了一下脸颊，掀开被子去拿手机。

【有时间给我房间做一下清洁】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说好。

后面两天，对面的林哥一直没有回来，七楼的女人也静悄悄不知道在憋什么招，唯一烦恼的点就是楼顶的老鼠越来越猖狂，明明下了老鼠夹和老鼠药，一点作用都没有，偶尔白天都能听到上面咚咚咚的响声。

而这期间，木佑安指使着沈桑乙帮他搬家了。

这位一直脾气很好的人，这天表情格外臭。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那张帅脸不笑的时候，看着居然有些唬人，尤其是那双漆黑的眼，盯着人看的时候木佑安总会本能避开对视。

“佑安，你怎么没跟我提过你找房子了？”

“啧，我之前就说过，你肯定没认真听，好了我都已经租下来了，总不能拿钱打水漂吧。”

木佑安叉着腰，左看右摸，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实际上忙了一天，他就搬了两样东西，还是觉得要做做样子找的轻物件。

沈桑乙半抿着唇没再说什么，帮着把新屋子打扫干净。

到了晚上是沈桑乙在厨房做饭，端着三菜一汤出来，木佑安习惯性直接端碗开始吃饭，没吃几口就顶不住对面的视线放下了碗。

“非要现在说吗，吃完饭再讲不行？”

“这里的钥匙我要一把。”沈桑乙半垂着眼，抬手给他夹了一块肉，“如果你不想我把钥匙拿出去复制一把。”

两人对视了几秒，木佑安先移开了视线，筷子戳弄着碗里的米饭，随意道：“可以，你每周过来帮我做两次卫生，作为交换。”

“好。”

后面两人都没再说话，安静吃完一餐饭，木佑安跑到沙发上躺着刷手机，余光中沈桑乙直直坐在那里，手里握着筷子却很少动用。

这里的厨房门外就放置着一张桌子，顶上一盏灯，许是之前房主的喜好，是那种很温馨的光线，只是现在那里的空气像是半固体般，气氛罕见地有些滞涩。

沈桑乙没什么表情，半垂着眼不知道在看什么，木佑安看了几眼就将注意力集中到才开的游戏上。

那天晚上这个人收拾碗筷在厨房待了半个多小时，用毛巾一点点先将盘子边缘的油污擦去，筷子单独用洗碗巾搓洗夹菜的那端，他起身去洗水果的时候瞟了一眼：

“洗这么仔细，你也不嫌累。”

“不洗干净会有细菌滋生，佑安，以后我就没法送你上班了。”

前言不搭后语，木佑安靠在一边碗柜上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沈桑乙后半句说得很慢，像是怕他听不清楚一样。

“噗，沈桑乙，你真的……”

他笑着看向依旧背对自己的人，那么大个子的人，就这么像是妻子一般为自己做饭洗碗，突然就想作弄对方。

“你知道吗，最近有人在追我，很是殷勤，还有钱。”

这话听起来有些得意忘形，但说话的本人丝毫没察觉到这一点，他兴致满满地想要看沈桑乙的表情。

就该让这人有点危机感，这样才会乖乖听他的话。

刚说完，洗碗槽里传出一声脆响。

盘子碎了两个角。

沈桑乙伸手将碎片捡起来，不慎划伤了手指，红色的血珠汩汩往外冒。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下次记得赔我一个盘子。”

木佑安盯着这一幕皱了下眉，凑上前看了一眼，还好只是划伤表皮看着比较唬人。

不过正常人受伤出血好像也不是这样？

那血像是没有阀门的水似的流个不停，还是沈桑乙找块创可贴才好了。

“佑安，今晚我可以在这里住下吗？”

“不行。”

“我的手受伤了不能洗澡……”

“那就不洗。”他往嘴里塞了几颗蓝莓，超市打折买的，品质一般，部分吃着很酸，秉着不能浪费，他一颗颗全塞进了沈桑乙嘴里，将这人还没说完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沈桑乙的态度有了变化。

自那天木佑安说出还有其他追求者后，这个人比之前黏得更紧，手机上各种问询将他的聊天框顶到了最上面，但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对方看向自己的视线。

原本就有着比常人更黑的瞳色，现在直直盯着自己看的时候，总让人想起那些藏在暗处捕猎的蛇蟒，黑沉沉的，让人不安。

而且这个人开始一次次追问拒绝他同行的去向，如果放在之前，木佑安会借助周围人对沈桑乙进行打压，直到这个人认清自己的位置。

现在没那个条件，他只好装作看不懂。

不过其中最烦人的是自许思明的邀约被中止后，这人就经常在木佑安眼前刷存在感，有时候会送来一束花，一盒甜点，一张爆火剧院的门票。

许思明完全没想着收着藏着，太过明显，以至于沈桑乙看向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叫人不敢对视。

周六那天，木佑安实在受不了将跟屁虫打发了，约许思明去吃了顿饭，没白吃，走的时候余额又多了五千块钱。

等他回家打开门，就看见沈桑乙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多久。

这人手上的伤早好了，却没将创可贴撕去，此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佑安，那个人不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