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东南飞 第22章 交个朋友

南辰买了两瓶冰可乐，将其中一瓶递给了成毅。

成毅满脸惊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干……干什么？”

难不成是对他怀恨在心，下毒要毒死他？但又实在口渴，成毅盯着那瓶冰可乐，不受大脑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南辰看着他笑了笑，将那瓶可乐硬塞进他的怀里，自顾着打开自己的那一瓶，仰头喝了一大半：“听说，你和罗一从小一起长大的？”

“什么听说啊？那就是！从小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哼，羡慕吧！”成毅止不住嘴角上扬，高昂起了头。他就是要羡慕死他，小眼不时偷瞄南辰，想看他吃醋的样子。

“是嘛，可我怎么觉得她对待你和对待我的态度，没什么区别呢？”

“那……那是因为……”成毅气急败坏，差点要跳脚，“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她！我们森哥向来都是外冷内热，越表现得不在乎，代表着越是在乎，你懂不懂啊？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哦，是吗？”南辰嘴角止不住上翘。所以说，罗一对他如此冷漠，是因为在乎吗？

“森哥？罗一以前叫什么？”

“叫秦……”成毅猛然反应过来，“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

南辰看着他微微一笑：“叫秦森，是吧？”

“你……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啊……”南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比你聪明。”

“你……”成毅气得牙痒痒，举起一手恨不得和他再干一架，内心却又小小的得意了一下——反正你也打不过我。

南辰的视线突然落在成毅怀里。成毅本能地双手死死护住：“给我的，就是我的了。”

南辰不说话，一个劲儿地盯着他怀里的那瓶可乐。

成毅看了一眼他手中那瓶快见底的可乐，内心顿时明了：小样儿的，喝没了想打我的主意了是吧？没门。

成毅侧着身子作为遮挡，快速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啧啧称赞道：“真畅快。”

南辰笑了，得意地大笑，笑得成毅毛骨悚然：“你……你笑什么呢你？有什么可笑的？”

南辰收敛了笑容，拿着可乐瓶子和成毅怀里的可乐瓶碰了一下：“既然喝了我的可乐，那以后，交个朋友吧。”

成毅半张着嘴，惊恐无措：“谁……谁要和你做朋友了？”

他有这么廉价嘛，一瓶可乐就想把他收服了？门都没有。可谁让自己嘴贱已经喝了，瞬间底气不足。

“你……你这是讹诈。”

南辰赞同地点了一下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你，你，你……还你！”成毅将手里的那瓶可乐试图还给南辰，可南辰躲闪就是不收。他没辙了，只好直接扔在地上，“你爱要不要！反正，我成毅绝对不会和你做兄弟的，你想都别想。”

情敌变兄弟，自古就没有这个先例。

“不服？”

废话，换谁谁能服？

“刚才，看你拳打得不错啊。”

成毅探究地看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破绽，可惜道行太浅。他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你……你又想干什么？”

“拳皇，赌一局。谁赢听谁的，如何？”

成毅蠢蠢欲动，喉结上下抖了两下：“赌就赌，谁怕谁？打到你趴下喊我成爷，你信不信？”

南辰笑着摇了摇头：“少年，建议你别口出狂言，不然不好收场。”

成毅冷哼一声：“还是建议你，好好想想该怎么收场吧！”

成毅就不信了，现实生活中他打赢不了自己，难不成游戏里就能逆风翻盘？

可随后到来的事实告诉他，一切皆有可能。

在他耍无赖、在第十三回合输给南辰后，他彻底认输了：“不玩了，是我输了。你就说吧，想怎样，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南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起身道：“放心吧，我不要你的命。我就是想知道，关于秦森的所有事情。”

成毅望着南辰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家伙肚子里没憋什么好屁。”

南辰摊了摊手，耸了耸肩。随便他怎么数落，只要告诉他想知道的就可以。

“真想知道？”

“废话，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陪你在这浪费那么长时间？”

成毅撇了两下嘴，小眼神不时偷瞄他。犹豫了一下，觉得做人还是得讲究信用：“那好吧……”

——

罗一刚回家，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罗佳叫了出去。

“我找你有事，你跟我来一下。”罗佳说完，自顾着开门去了外面的院子里。

罗一低头浅笑着摇了一下头，随即将刚脱了一半的鞋重新穿上。

柯蓝正好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罗一急急忙忙穿了鞋又往外走，担忧地上前想问个情况，无意中听到了她和罗佳的谈话。

罗佳双手抱胸，高昂着头质问罗一：“你……你和南辰到底怎么回事？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我记得，我前不久刚告诉过你，我对他不感兴趣。以后，也绝对不可能。”

“不感兴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家南辰一厢情愿是不是？罗一，我承认你确实长得很好看，但是，我劝你自我感觉不要太好了。别以为你进了我们罗家的门，就可以摆脱你那个‘杀人犯的女儿’这个不争的事实。你爸他可是杀人犯，别说南辰了，就是那个成毅，你都不配。”

“所以呢？”

“所……所以你给我离南辰远一点，不要再勾引他了。我就不明白了，你和你那个妈怎么就那么贱的，非要挑我和我妈看上的人。是不是上辈子我们母女俩欠你们的？”

罗一望着她，冷冷警告道：“我说过的，你说我怎样都可以，但你不准说我妈。”

“我……”罗佳突然想到柯蓝替她挨过的一巴掌，还有因为担心她在门口睡了一夜的事，立马就说不出残忍的话了，“反正，我警告过你了，离我家南辰远一点，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罗佳怒气冲冲地甩了一下袖子，转身往里走。

罗佳始料未及柯蓝会站在门口，一时愣住了。方才的话她是否都听到了？她一下羞红了脸，低着头从她身旁快速而过。

柯蓝眼见着罗一转身回来了，立马吸了一下鼻子，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转身回了厨房。

罗佳因为羞愧，晚饭没下来吃。餐桌上就柯蓝和罗一俩人对坐着。柯蓝不时抬头看罗一，可每回只轻启薄唇，欲言又止。

罗一将这一切尽数看在眼里。她放下碗筷，抬头笑着看着她：“妈，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柯蓝擦了擦不知何时夺眶而出的眼泪，慌忙抽了两张纸巾，笑道：“没有，妈就是想着白天看的那部电视剧，哎呦，那个感人的呀，想想就又想哭了。”

“是吗？”罗一笑了笑，重新拿起了筷子吃饭。柯蓝何时爱看电视剧了？可她非要这么说，只能说明是怕她担心。既然是这样，何不配合一下。

“那个，森……不，一一，妈很喜欢里面的一句台词。如果有你真心喜欢的东西或者是人，不要顾虑太多，放手去争取吧。”

罗一配合着点了点头，但突然觉得不对劲。拿筷的那只手停在了半空中，她缓缓抬起头看柯蓝——她不知道方才罗佳和她的对话，是不是被她听了去？

“妈，我吃饱了，先上去做作业了。”罗一说着起身上楼。

“等等……森，是妈妈对不起你。”柯蓝将头低得极低，充满了羞愧。

“妈，有句话我也很喜欢：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对不起谁。因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命运的选择权也都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所以说，对不起自己的，只有自己。”

“可是，你选择不了出生……”

“妈，能够出生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本身已经很幸运了。”

柯蓝含着泪，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罗一笑靥如花：“妈，是您说的，我们要走出过去，拥抱未来。还有，您又忘了吗？我现在叫罗一，您应该叫我一一的。”

“一一……”

罗一望着柯蓝笑着点了点头，随后踩着阶梯往上走。

柯蓝给秦森改名叫罗一的初衷，就是希望她的人生一切能重头再来。可是，并不是什么事都能重头再来的……

——

罗佳半夜又被噩梦惊醒了。出了一身的汗，外加上没吃晚饭，此刻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只好下床去楼下找找有什么吃的，可没想到一开门，柯蓝又睡在了她门口。她的内心被猛地刺痛了一下。

柯蓝听到声音立马起来，慌乱整理了一下仪容，笑着问道：“醒了？是不是饿了？”

罗佳的肚子适时配合地叫了一声，她难为情地低下了头。

“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去弄吃的。”

“等等……”

柯蓝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

“那个，别以为你对我好一点就会改变我对你的看法。我事先告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动摇的，所以，劝你还是趁早死了心吧。”

柯蓝笑了笑：“面条可以吗？下面比较快。”

“呃……”她没想到柯蓝听完她说的那番话，会是这样的反应，“可……可以。”

罗佳呆愣愣地看着柯蓝一步一步走出她的视野，随即低头笑了一下：“还真是母女俩，一个样。”

柯蓝怕罗佳因为有她在，吃得不自在，于是煮好了面后悄然离开。

罗佳毫无形象地吸溜了两口面，总算是让胃活了过来。她满足地松了一口气，拿起荷包蛋咬了一口后，才发现是溏心的。她出神了一会儿，随即摇头自我否定：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知道她喜欢吃溏心的荷包蛋？不过只是凑巧了而已。

——

罗佳最近因为晚上睡不好觉，导致白天忍不住在课堂上打瞌睡。几乎每个任课的老师都警告了她一遍，可还是敌不住周公的热情。她实在是没有法子，甚是苦恼。

放学后，罗佳被罗一强行拽着去了一个地方。

“罗一，你要带我去哪？”

“心病还得心药医。”

“我没病，我看你才有病。”

罗一笑了笑：“坐好了。”随即踩下了脚踏板。

罗佳从没坐过自行车，害怕得只得抓住她的衣服，担忧慌张道：“你……你骑慢一点。”

罗一放慢了速度。

“你，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为什么还要买花？”

“墓地。”

“墓……地？”

“怎么，怕了？”

“我怕什么？”光天化日之下，难不成她真有胆把她杀了活埋了不成？但她很快又明白了罗一为什么要带她去墓地，“你是要带我去见徐婷婷？”

罗一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你不傻嘛。”

“我不去。”罗佳转身就要往外走。

罗一也不去拦，只是对着她的背影说道：“不敢直面过去，你永远都走不出夜里的那个黑洞。”

罗佳去而复返：“去就去，我还怕了不成？老板，我要那束向日葵。”

她记得，徐婷婷生前发圈上有朵向日葵。所以，她应该是喜欢向日葵的吧？

出了花店，罗一载着罗佳到了徐婷婷所葬的墓地：“要我陪你去，还是你自己进去？”

罗佳低下了头：“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可以。”

“那好，我在这等你。”

罗佳看着罗一，憋了好久才说出那句：“谢谢！”

罗佳找了好久才找到徐婷婷的墓碑。她将花束放在碑前，低垂下了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那么做对你造成的伤害会那么大。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会那么做的。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如果有来世，我愿意偿还，什么都听你的。”

罗佳在碑前站了很久才离开。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徐默默，她开口想和她打招呼，但一看到她冷漠的表情，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徐默默说过的，以后再见就当陌生人。

罗佳低头苦笑了一下。那就当陌生人好了，这是她唯一能为徐默默做的事了。

“罗佳。”

因为徐默默的叫唤，罗佳停了下来。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惊喜——她居然会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立马笑着转过身。

“其实，我骗了你。”

罗佳立马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呃……你说什么？”

“婷婷的死，和你没关系。”

“？？？”

“她是因为我姑姑和姑父要离婚，外加上学习压力大，才想不开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没骗我？”

徐默默不看她，但轻点了一下头，随即往徐婷婷的墓碑走去。

罗佳脸上慢慢浮现了笑容，眼泪跟着一起流了下来。她伸手抹了抹，抬头望着天，将泪水逼退回去，大笑着——所以说，不是因为她？所以说，不是因为她？

她没有逼死徐婷婷，她没有，没有。

这是她长这么大以来，收到的最好的一件礼物。

徐默默确认罗佳走后，掏出手机给罗一回了一个信息：“答应你帮这个忙，不是因为我欠你一个人情，而是我真的有把罗佳当过朋友，真心的。”

只是，也是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自从从徐婷婷的墓地回来后，罗佳再没做过噩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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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