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梦人 第4章 第 4 章

“失能病院？”魏解惊讶，顿了顿又问：“你……去过？”

吴弥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别处算是默认。

“家里有人住这？”魏解了然，随即又问。

吴弥说这些可不是让魏解来查户口的，正要掰回主题，魏解又抢道：“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比较话痨。现在现实病院的出口变了，肯定是有什么映射没有考虑到。”

“嗯。”吴弥点头同意。

“那个……额，怎么称呼你啊？”魏解又要起话茬，忽然发现到现在还不知道吴弥的名字。

“吴弥。你要说什么？”吴弥干脆地答道。

“噢噢，吴弥，你名字真有意思。”魏解摸摸头说道：“无意冒犯啊，但如果要找到真正的出口，可能要找出对应的事件。所以……”

言之有理，但这意味着吴弥又要搜刮出记忆深处的那段回忆。

“我保证保密！”魏解似乎感受到了吴弥的犹豫，连忙又说一句。

魏解的视线一直从吴弥脸上没移开过，一脸殷切地等待她的开口。

良久，吴弥这才长出一口气说：“是我爸……他瘫后便住进了这里。”

“那你去那里的情况是怎样的？或者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吴弥捏着鼻梁，稍作回忆后说：“没什么特别的，四处都像这里一般安静，医护人员倒是到处都是。对了！”

一段记忆闪回，吴弥终于想起来，“有一次我给他换了房间，嗯，家里亲戚在医院闹了一下。”

吴弥吞吐地说完便有些后悔了，魏解却连忙问：“啊？怎么说？”

魏解问完却没有等到回答，吴弥眼神有些闪躲，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许久，身边的人忽然出声：“所以，你是把你父亲换到一个没那么好的病房，然后你家亲戚不同意，所以跑去闹？”

吴弥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是怎么猜出来的？”

“别忘了，我可是作者！这种原生家庭抓马桥段我可写了不知多少。”魏解有些得意地说，“要是换更好的病房，那他们又怎么会不同意呢？”

“嗯，事情就是这样。”吴弥点了点头。

“所以，闹起来的情景是怎样的？最后又是怎么解决的。”魏解的思路很清晰。正如她所问，这或许是破梦的关键点。

“当时我跟护工刚要把我爸推出病房，他们就拦在那里不让，大声吵闹。但也谈不上什么解决，后面我撂下他们直接走了。”吴弥大略地说出当时的情景。

魏解听完就了然，又反问：“让他们付钱他们就怂了是不是？”

“你……”吴弥刚又要问她怎么猜到的，就想到魏解的脑洞就是这么准，说了个字又闭上了嘴。

“唉，每个人都有难的时候。”魏解忽然笑了笑拍拍吴弥的肩，“他们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干的漂亮！”

魏解又猜中了，吴弥看着落在自己肩膀的手暗暗一惊，又看了看魏解，心中一时复杂。

吴弥压下情绪，稍微站直了些才说：“所以，下一步要怎么做？去找那个病房？”

“没错！”魏解肯定了吴弥的猜想，“如果这是你现实中在这里发生的唯一特殊的事情，那关键就是发生这场闹剧的病房！虽然不知道梦里会投射成什么样，但跟那个病房脱不了关系！”

“在929。”既然有了方向，吴弥直接托出房间号。

魏解透过小窗看了看外面说：“那，走？”

之前闹出的动静不小，外面还是有人在晃着，却不似在找人，仿佛之前她们闹出的动静没有发生过。

吴弥和魏解都乔装了，远远走着只要不太出格，也没怎么引起他们的注意。

吴弥走在前面，走着走着便感觉到后面的人扯住了她的褂子。

吴弥一个眼神警告，坠在袖子的力量却丝毫没有减轻。

吴弥只好放弃，眼看就要走到转角处的电梯间，只等进了消防楼梯再跟那怂包计较。

忽的，一个身影从转角处走了出来，吴弥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子避让，而身后的人却拉着她猛地退了一步。

出来的那个医生见状也朝她们看去，吴弥强装镇定与之“对视”了一眼，虽然看不见那人的五官，吴弥却能感受到他的疑惑。

那人似乎只是随意的看了眼，随即继续往前走。

吴弥见他背过身去径直走远，连忙一把拉住身后的魏解快步推开了消防门走了进去。

“他没认出我们诶！”门一关，魏解就迫不及待地开口。

“那是我让他把我们的脸看成其他人了。”吴弥没好气地回道。

“哇，你这个控梦真的牛诶！”魏解恍然大悟，不由感叹道。

“你能不能沉住气？本来他没起疑的！”吴弥才没心思接受魏解的夸奖，想到之前被拽住的衣袖就来气。

“这不是，真的有点慌嘛！”魏解解释道。

“有什么慌的？都没有人！而且你看他们不是还有脸的吗？”吴弥撂下一句便抬脚往上走。

“你也真是内心强大，看所有人都没脸还这么淡定。”魏解说着也跟上。

“都是梦，有什么好怕的？”吴弥头也没回地说。

“VR你玩过吗？这太真实了，肯定多少也怕的啊。”魏解的声音从后头传来，声音有些远。

“快点。”吴弥转身朝后催促，却见魏解有些吃力地在爬楼梯。

这才刚开始爬，怎么会这么吃力？

吴弥不由多看了一眼，却见魏解左腿竟然有些无力。

“你腿伤了？”吴弥问道，“之前被他们弄伤的？”

“不是。”魏解摇摇头，“我刚从这个梦醒来时就觉得这个腿怪怪的，逃跑时也是发现腿有些使不上力，现在好像越来越明显了。”

怪不得魏解刚刚会扯着她走，原来不只是害怕。

“可能就像你说的，这里是失能病院，我们又是病人，不失点能说不过去吧？”魏解说着已经走到了吴弥身边。

吴弥看着魏解额头已经渗出了汗，左腿只是虚虚放在台阶上。

“走吧。楼层是高了点，但电梯是坐不了的，被发现了逃都逃不了。”吴弥说着拉过魏解手臂架在肩上。

“嗯呐，我晓得的。”魏解笑着说，“谢谢啦。”

吴弥没有应声，撑起魏解一部分重量慢慢往上走。

“话说，我一条腿都这样了，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魏解忽然想到什么，不满地抱怨道。

“我怎么知道。”吴弥随口说，“可能我不是病人吧。”

“你出现的时候可是穿着病号服，怎么可能不是病人？”

“你还盼着两个人失能吗？”

“哦，那倒没有。”

九楼也不算低楼层了，不说瘸了的魏解，就算是经常锻炼的吴弥一路走上来也是气喘吁吁。

“终于到了！”魏解看着一旁的数字“9”猛猛喘气说道。

“小声些。”吴弥低声提醒，“还能走吗？”

“只是使不上力爬楼梯，走还是没问题的，就是慢些。”魏解回答道。

吴弥这才放下魏解的手，靠到门边观察着外头，确认没人后给了魏解一个眼神便推开了门。

吴弥刚要往左走，却被身后的魏解戳了戳。

吴弥转身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却见魏解指了指另一边的门牌，仔细一看，发现上面写着“931”。

“那头！”魏解用口型示意着，说着便朝那头走去。

魏解果然说的是真的，走是没问题的。许是看到了目标所在，脚上速度还不慢，走过两个房间，在一个房门前停了下来。

眼看一手已经握在把手上，吴弥才追上，一把按住魏解要转动把手的手，往里瞧了一眼就把人拖走。

“干嘛？”魏解被拉走，小声地问道。

吴弥没有回答，在隔壁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进去后又找到休息室，再关上上门。

“你这也太小心了吧？”魏解嘟囔着，“为什么不进去？”

“里面是有个病人。”吴弥解释道。

“对啊！929，给你爸换病房。”魏解疑惑。

“是，但那不是我爸。”吴弥十分确定地答道。躺在那里的病人依旧没有面容，但仅凭身形吴弥就能确定那个人不是。

“啊？！”魏解有些失望，“怎么会这样？”

“而且，就算他是，我们要怎么做？”吴弥抛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吴弥问完，却半天没有得到魏解的回答，回头看去，只见魏解正坐在椅子上翻动着桌上的东西。

魏解察觉到朝自己投来的目光，这才回过神来，忽然问吴弥：“你确定在这个医院只发生过这么一件特殊的事？”

“嗯。”吴弥点头。

“那现下只能试试了。”魏解说着站了起来。

“试什么？”吴弥忽然有不好的预感。

魏解似乎很喜欢看吴弥这种时候的表情，笑着走近吴弥说：

“当然是给病人换房间啊！”

“把他推出去，看看有没有人出来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