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空空如我 > 第12章 锦衣初行

空空如我 第12章 锦衣初行

作者:匿名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5:37 来源:文学城

青石渡往南不过三十里,便是一处名唤“归雁驿”的镇子。

小镇依古道而建,是南北行商往来的必经歇脚之地,不算繁华热闹,却常年烟火不绝,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百年车马行人磨得温润发亮,边角带着岁月侵蚀的斑驳纹路。

斜街角一条青石主街从东贯到西,两旁开着几家杂货铺子、一间铁匠铺、两间茶棚,以及镇口那间三层木楼——悬着褪色酒旗的"闻友客栈"。

时近晌午,客栈一楼大堂里只坐着零星几桌客人。

靠窗一桌是两个行商模样的人,正对着半碟盐水花生低声谈着什么;角落里坐了个独行的灰袍僧人,面前一碗素面吃了大半,正闭目捻动佛珠;柜台后面,掌柜的拨着算盘珠子,噼啪声在略显空旷的堂内格外清晰。

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匹马在客栈门前停驻,一黑一青,俱是神骏异常。

黑马上那人身形挺拔峭拔,腰身紧实,身姿利落,轻轻一提缰绳便翻身落地。

他身着一袭玄黑锦袍,衣料质地细密华贵,暗织流云纹路,在午后明亮的日光下泛着层层暗沉细碎的光泽,低调却难掩贵气与威严。

他面上严严实实覆着一枚哑光玄铁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

青骢马上是个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外头裹了件旧绒披风,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车时扶着马鞍的动作有些笨拙,像是骑马时日尚浅。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栈。

柜台后的掌柜久经世故,眼力毒辣,抬头第一眼便落在了面具男子腰间悬挂的铁令之上。

那枚铁令形制特殊、纹路肃杀,是江湖中人人闻之色变的历教令牌!

待视线掠过面具男子,落在后方那个面色青白、身形单薄的少女身上时,掌柜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忌惮与探究。

他久在驿站迎客,早已听闻历教之人多冷酷寡情、心性难测,这看着柔弱无害的少女,能跟在历教之人身侧同行,必然也绝非善类,却很快堆起满脸褶子笑容迎上前来。

"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郎贺钺的目光从大堂内扫过一圈,落在楼梯口侧面那道通往内院的窄门上,没有接掌柜的话,只将一枚银锭搁在柜台上,分量足有五两。

"两间上房,挨着,后院安静那排。"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吐字简短得像是每个字都称过斤两,"再备一桌饭菜送到房里来。"

掌柜的接过银锭掂了掂,笑得更加殷勤,正要引他们上楼,郎贺钺却偏头看了历涤音一眼。

"你先上去歇着。"他顿了顿,隔着面具的目光在她那身粗布劲装上停了一瞬,"我让人送几身衣裳上去。"

历涤音没有多问,只轻轻点了下头:"多谢护法。"

掌柜的亲自引着她上了三楼,推开走廊尽头一扇雕花木门,屋内陈设虽算不得奢华,却比她在黑山上那间小院里的屋子齐整许多。

历涤音关好门,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扇,风灌进来,裹着市井的干燥气息。

她倚着窗框站了片刻,手不自觉地探入怀中,摸了摸那卷帛册硬邦邦的边角,又摸了摸那枚教主令光滑冰凉的表面。

两样东西都在,不是做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点雀跃压回心底,转身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慢慢喝着,等着郎贺钺说的那"几身衣裳"送上来。

楼下大堂里,郎贺钺目送历涤音上楼之后才在角落里一张方桌旁落座。

他周身阴森冷冽的气场始终未曾散去,独坐一隅,便让周遭数张桌椅的区域都变得寒气逼人,无人敢靠近半分。

掌柜的亲自端了一壶热酒上来,又配了一碟酱牛肉、一碟腌萝卜,搁在桌上时动作小心翼翼,连杯沿碰触桌面的声响都放得极轻。

郎贺钺目光散散地落在窗外街面上,看似在饮酒歇脚,脑中却一刻未停。

他此番随行明面上是护卫,可罗婧泉那人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派他出来,未必没有支开他的打算。

苍梧谷那一战的详细情形他通过自己的暗桩已经知晓了大半。

陶云重伤,据说连床都下不来。而罗婧泉回来之后闭门不出,连每月例行的教中议事都停了。

种种迹象皆指向一点——罗婧泉伤势极重。

可究竟伤至何种地步、是否伤及根本、功力留存几成,他手中零散的消息始终拼凑不出完整答案。

总坛防卫此刻守得如同铁桶一般,森严无比,他的心腹之人最多只能靠近教主寝殿外围,内里真实情形、教主伤势细节,全然无从探查。

罗婧泉越是藏着掖着,越说明她此刻虚弱得经不起试探。

这便是个机会。

可他不敢贸然赌上一切,人心难测、伤势难料,万一罗婧泉伤势远不及他猜测的那般沉重,一切算计便会尽数败露。

郎贺钺将酒杯搁回桌面,指腹在粗糙的杯沿上缓缓摩挲。

他在历教蛰伏六年,从最底层的弟子一步一步爬到右护法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忠心,而是隐忍。

教主那个位置他想了很久了,久到那念头已经在他心里生了根、盘成了藤,缠着他每一根骨头。

可罗婧泉显然也察觉了。

她这次派他出来,表面上是护卫那个小丫头巡查分舵,实质上一是支开他远离权力中心,二来未必没有借那丫头的手试探他的意思。

那小丫头不简单。

苍梧谷之事没有刻意封锁消息,郎贺钺隐约得知,历涤音是青钢剑陶云之女。

这个身份放到江湖上不知要掀起多大的风浪,却被罗婧泉藏在身边当了十六年的侍女。

他当初只当历涤音是罗婧泉捡来的孤女,偶尔拿来出气泄愤。

郎贺钺想到这里,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弧度极淡。

青钢剑陶云的后人,十六年前襁褓中被仇家劫走,辗转流落历教,被罗婧泉当作奴隶养大。

在历教活了十六年,学了历教的规矩、穿了历教的衣裳、替历教挥刀杀人——

换做是他,他可信不过仇人之女,忍不了仇人之女就在身侧。

郎贺钺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酒液入口冰凉,他将酒杯顿在桌上,力道略重了些,杯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他随即松开拳头,指节一根一根地展开,重新恢复了那副松弛的姿态。

罗婧泉何尝不是这丫头片子的仇人……自己未必不能策反此女。

那小丫头现在对他而言有大用。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常年伴在罗婧泉身侧的她,说不定知晓教主独门功法的隐秘与破绽。

若是能从她口中套出功法短板,他便能拿捏住罗婧泉的死穴,夺权篡位便有九成胜算。

即便套不出功法秘密,单凭她教中"教主亲信"的身份,用来做内应、做棋子、做他安在罗婧泉身边的一枚暗桩,都是绝佳的选择。

更何况她那陶家血脉,这件事利用得当,在江湖上未必不能掀起另一层风浪。

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郎贺钺收回思绪,抬眼望去。

一名客栈的杂役正从楼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只叠好的靛蓝布包袱,大约是方才送去历涤音房里的衣物已经挑拣过了。

那杂役脸色有些发红,低着头快步走过大堂,差点撞上柜台边沿。

郎贺钺的目光随着那杂役的背影扫了一圈,发现大堂里其余几桌客人的状态也有些微妙的变化。

靠窗那两个行商原本正低声交谈,此刻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两人都伸长脖子朝楼梯口的方向张望。

角落里的灰袍僧人倒还闭着眼捻佛珠,可他捻珠的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许多,像是走神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楼梯上再次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比方才轻得多,像是走路的人刻意放轻了步子,可那脚步声的节奏与方才杂役匆忙的下楼声截然不同——沉稳、小心、带着一点试探的迟疑,每一步都踩得仔细。

大堂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楼梯口站着一个少女。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窄袖锦袍,襟口和袖缘以银线绣着疏淡的缠枝莲纹,料子是极好的云锦,走动时衣料上的暗纹会在光线下流动出细碎的光泽。

腰间系一条同色的素面绦带,将她的腰身收得盈盈一握,下摆刚过膝,露出底下同色的缎面小靴。

一头乌黑的长发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她那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苍白清透。

可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那张脸。

郎贺钺见过她素面朝天的模样——苍白、瘦削、眼底压着浅浅的青影。

可此刻她换上了合体的衣衫,原先那股病弱的颓唐被裁剪精良的衣料和恰到好处的颜色衬得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干净的、不染尘埃的清丽。

那张脸的骨相生得极好,额头饱满、下颌收得干净利落,正是那种经得起端详的长相——越看越觉得处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俗、少一分则寡。

她便这样立在楼梯口,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拘谨,可那拘谨反倒让她的美多了一层楚楚动人的意味。

大堂之内,人人目光凝滞,眼底满是惊艳失神,彻底忘却了立场,忘却了身份,忘却了这个让人心生怜惜的少女,分明是与阴森狠戾的历教中人同行之人,是江湖人人忌惮的历教弟子。

靠窗那两个行商早已看呆了,其中一人手中捏着的筷子悄然滑落,“啪嗒”一声清脆落地,筷子在青石板地面上轻轻滚了两圈。

他却浑然不觉,双目死死盯着楼梯口的少女,眼底只剩惊艳,方才对历教的畏惧、对二人的忌惮,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满室寂静,唯有日光温柔落于少女身上,将她衬得愈发清雅绝尘,与一旁阴森冷冽、生人勿近的郎贺钺,宛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间之人。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锦衣初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慢 适中 快 超快
音量
小 适中 大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