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箜篌引 第1章 醉春楼里寻箜篌

作者:匿名 分类:仙侠玄幻 更新时间:2026-10-14 09:35:47 来源:文学城

玄阳城风水养人,加之并入神朝后六十年来历任城主为求政绩励精图治,不过短短几十年就成了神朝下属一个展露头角的新城。

二月里天气温醺,城里的醉春楼早早打开门楼迎客,才到卯时,楼前就来了客人,龟-公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人,一身赤色宽服,曲状乌发扎在身后,容貌有几分异域之风,最惹眼的是他只有一只绿色的眼睛,另一只被黑色的眼罩遮住,阴翳而又冷漠。

原来是半个瞎子,龟-公心里想着,面上却热情的迎了上去,毕竟这来醉春楼的残废,多半都是为了满足心里令人不齿的癖好,还舍得花钱,除了对小倌们不好,没有哪令人不满意。

“公子这是打哪来?可要找两个俊俏弟弟服侍?”

黄沙神君看着眼前笑的一脸褶子的龟-公,忍不住的退后半步,阖了阖眼,掩去眼底的厌恶,没等龟-公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我来找人。”

这来醉春楼寻人的,十有八-九不是家中大房就是长辈派来的侍人,不是来消遣的反倒要带走他们楼里的客人,叫龟-公脸上笑容少了几分。

“不知是哪位少爷家中长辈来寻?”

朱华眸光微黯,他跟李箜篌没有血缘,如今李箜篌也不承认跟他有瓜葛,自然也算不得他的长辈。

那龟-公一看心里就有底了。

“咱还是头一次见到管醉春楼要男人的……这位爷想找哪位恩客呀?”

到底怕是有权势的,龟-公没敢太过放肆,小声嘀咕了几句,才问到找哪位?

朱华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沉默半晌才道。

“他姓李,长得很文雅,乌瞳墨发。”

玄阳城是被神朝后纳入的城池,此地人多是红发褐瞳,李箜篌便显得格格不入,年幼时很吃了些被人歧视的亏。

念着李箜篌将要去书院读书,朱华不好说出他的名字给人留下把柄,好在李箜篌确实是好样貌,即使了了几字形容,也让人一目了然。

“原来是李公子,”龟-公恍然大悟,像李箜篌这般模样惊艳还出手大方的整个玄阳城也没有几个,更不要提他性子也好,自从他包下芳芪,从未强迫他做过任何事情,据底下的小厮说他也只是在顶楼找个房间睡觉,从来不戏弄他们出身的艺伎,不知道有多少小倌暗地里羡慕芳芪。

龟-公一面说着李箜篌和芳芪的逸事一面引着朱华向顶楼走去。李箜篌性子有些掐尖要强,打小就样样都要最好的,住在顶楼也不奇怪,朱华听着龟-公说起两人情投意合,称赞李箜篌出手大方为人又好,又想起李箜篌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性子,心下一片苦涩。

靠近阁门,一股浓郁的安神香的味道在楼道间弥漫开来,黄沙神君心中慌乱,想起李箜篌年幼时夜不能寐,啜泣终夜需要他安抚,抢先在龟-公前推开木门,迎面而来一掌,掌风凌厉带着寒意,黄沙神君本想避开,却见是李箜篌含怒戒备的一眼,一时心痛到无法躲避。

我什么时候竟成了你要警惕的人。

黄沙神君只手硬接了李箜篌一掌,只觉手上传到心口一阵剧痛,浑身血气翻涌,呼吸都停了几刹。他强自咽下一口血,感受着咽下的铁锈味,默默调整心法,好叫自己站稳。

不愧是恩师的孩子,在修行上如此有天赋。

“您没事吧?”

龟-公大惊,慌乱连忙跑来问询,朱华强撑起精神,只是神色依旧抑郁,“我没事。”

“哎呦大爷,您这是做什么,快收了手吧咱的楼下经不起您的怒火。”

龟-公跑过来低眉顺眼劝李箜篌,心里也十足的纳闷,李小公子在这里住了四年,除了第一年落魄是被芳芪救下的,其余时间他出手大方,也从来不随便对人生气,有看不顺眼的也是先礼后兵,连带着整个醉春楼都不敢再干从前强迫人接客的事,怎么今日反倒这般强势。

且说李箜篌性子本就爱憎分明,他爱黄沙神君时将其视若珍宝,而今认芳芪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虽然他出身实在不堪,也珍视芳芪将他当做挚友亲眷,再加上他实在厌恶朱华,门户乍开以为恶客来袭,起床气消了后即便意识到自己误伤了黄沙水神,看他毫无反应,也以为并非要紧,不再放在心上,反而出言讽刺。

李箜篌面露嫌厌之色,“我倒是不知道堂堂黄沙的主神什么时候有了强闯他人寝室的癖好。”

“我只是担心你。”

黄沙神君匆忙解释道,他不想李箜篌误会。

“哼。”

李箜篌又听他装模作样,心下不满,他最是厌恶这人装模作样的做派,又不将人放在眼里,殊不知自己比起旁人也高贵不到哪去,李箜篌心下冷笑,干脆不去看他,甩袖回里间。

“是谁来了?”

芳芪匆匆披上一件衣服起身,又连忙被李箜篌按回去。

这醉春楼的头牌公子生的自然花容玉貌,习惯了以色侍人的男子腰肢也软得很,莲步微移推开李箜篌走过来的步伐尽显勾-人婀娜姿态,栗色秀发浓密光滑如缎,朱华看的一阵心酸,既瞧不起他身份又嫉妒他被李箜篌这样看重。

“无关紧要的人,你身子虚,还是多休息吧,万事有我。”

“胡说,你的事就是我的,我怎能视若无睹。”

芳芪被他逗笑了,李箜篌最是纯善,他自从四年前捡到李箜篌,本以为是个好骗的恩客,却不想对方从未有欺辱他的心思,为了报答他雪夜搭救之恩,更是不惜钱财寻觅名医,若非他早是不干不净,又是奴籍……

芳芪眉心舒展,又忍不住蹙眉,一掷千金在顶楼打地铺的人李箜篌是第一个,纵使日夜忍受头痛之苦,也没想过纵情声色,李箜篌一片赤子之心让他折服钦佩。

只是他亦不愿李箜篌为他污了名声,若非他还有血海深仇未报,他何必强留在醉春楼。

两人间清清白白,芳芪便不欲太多人知道他们关系,是以楼中少有人知道箜篌的名字,这又是何人?

黄沙神君偷偷看着李箜篌和芳芪亲昵的举止,收回视线安静的等在一旁,心中既是苦涩,又有羡慕,他只能看着李箜篌待那人如珠似宝,却丝毫插不进去,恐怕在李箜篌心里,只恨不得他即刻死了,哪里愿意看他登门。

“你来做什么?”

李箜篌走上前替芳芪穿上外袍,他笨拙的行为甚至引得芳芪打趣,才皱着眉头问向等在一旁的朱华。

朱华数日不曾休息,又接了李箜篌一掌,匆忙之下也不曾调息,是以神色萎靡,听见李箜篌的话,恐怕他说不了几句又被李箜篌赶走,只得勉强打起精神来,“乘舟书院开学在即,我怕你误了期限,不能及时前往,所以来见你。”

“这点小事也劳得黄沙神君亲自来提点?”

李箜篌嗤笑一声,“行,我知道了,你走吧。”

黄沙神君看着靠在软椅上行为散漫的李箜篌,迟疑几许又试探着开口,“你这几日恐怕花费不少,我带了银两放在你的马车上,你……”

朱华来不及说完话就被暴怒而起的李箜篌一把推到了门外,隔着门还能听到对方向龟-公愤怒的发问。

“谁叫他进来的!不干不净的钱拿着夜里也不怕心虚。”

一阵陪笑伏低做小的道歉后,被轰出来的龟-公连忙招呼了几个人去外面马车上把一包银子拿出来丢在了朱华面前,龟-公满脸假笑看着朱华。

“这位神君,您也别生我们这些小人的气,李公子是我们这的贵客,他不乐意了我们也不能违背不是,您要不,还是识趣离开?”

朱华只感到一阵难堪,李箜篌又不留情面把他赶走了,更让他心中痛苦的是,李箜篌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他,甚至分外厌恶他,连他的钱也不愿意收下。

“这钱拿出来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朱华忍痛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放在龟-公手中。

“既然他常在这里住,想必也给诸位增添不少麻烦,这钱,就当给诸位的一点辛苦钱,还劳烦各位多看顾着他些别叫他胡来,否则他父…他长辈该不高兴了。”

他来的时候内心看不起这些谄媚低俗的小倌,现在却不得不低声下气跟对方商量,黄沙神君的脸面像是被人狠狠撕下摔在地上,但他又不怨那个做出这些让他难堪事情的人。

想起刚刚不经意间提起的那个人,黄沙神君心里又是一痛,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李季,更不必说他如今与李箜篌之间纠葛不清,他悔恨又庆幸李季如今不在,不然他如何有颜面告知昔日师长他竟然对恩师的儿子心有爱慕,他甚至惶恐不敢深思到底是爱上了李箜篌,还是对李季的移情。

龟-公掂量着手中的银子,脸上带着明显的心动,但又顾忌楼中的李箜篌不愿开口,黄沙神君却把手收了回来,温声道,“收下吧,不告诉他就是。”

“那就谢谢大爷赏钱了。”龟-公这才悄悄收起手中的银钱,向黄沙神君露出谄媚的笑容,“我们这还有不少俊俏弟弟,您要不要选个服侍的?”

“不必,我不宜在外久留,先告辞了。”

龟-公笑眯眯地送别他,若不是这位客人出手大方,单凭他长得这样异域风情,就算少了一只眼,在楼里也会有不少人喜爱。

黄沙神君最后看了顶楼一眼,那里紧闭着的窗户仿佛李箜篌对他封闭排斥的心,永远不知道有没有打开的那一天。

朱华抿唇。

“箜篌……”

一声轻叹悄无声息的散落,朱华终究还是带着黯淡下来的眸光离开。

顶楼上的芳芪隔着窗子若有所思的盯着黄沙神君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打趣李箜篌,“他好歹养过你,你怎么对人家这般无情,可不像我认识的李小郎君了。”

李箜篌回想起朱华看他的眼神,只觉得一阵恶心,“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只看见他当面关怀备至,怎知道他内里是什么人。”

李箜篌素日修养甚好,但黄沙水神所作所为,早就超出了他能想象的程度,哪怕看对方一眼,李箜篌甚至都能想到往日他是如何,如何对着他臆想他的生父,简直令人作呕!

那种违背人伦践踏他尊严的行为,时至今天想来仍教他头痛欲裂、干呕不已。

芳芪猜他两人之间定有他不知道的龃龉,也不多说,给他倒了杯茶。毕竟人心有公私,他与李箜篌交好,自然偏向李箜篌一些,再者,黄沙神君看李箜篌的神色可不像是关照平常晚辈,未免过于热切了些,他既有私心,自然不希望李箜篌的心神转到别人身上去。

“说起来书院确实快要开学了,你打算好怎么前往了?”

“我坐马车去,月前就已经跟人商定好了。”

“李小郎君果然聪慧。”芳芪点头夸赞。

“这是自然。”

李箜篌喝了口略带些苦味的热茶,伴着房间里浓郁的安神香,隐隐作痛的头慢慢缓和了许多。

“既然小郎君要去求学,日后你我的关系就不要再在外提起了,我毕竟是卑贱之人,传出去对小郎君名声不好。”

芳芪说着,脸上露出失落之色。

李箜篌放下杯子,义正言辞拒绝,“你怎么说这样伤人的话,我难道是为了名声就舍弃友人的无-耻之徒?你我之间清清白白,更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已问过龟-公,商议赎你出来,我要前往乘舟,你就先住在我的住所。”

当年他匆匆逃出黄沙洲,身无分文又兼在寒风暴雪中一-夜奔波头痛不已,如果不是芳芪做主收留他,哪里还有今日的李箜篌。

李箜篌的神态略显可怜,眸光略带怀念,令芳芪一时之间又羞又愧,他虽然是存了几分以退为进的想法,可也是当真从未遇过李箜篌这般真会为他赎身,还洁身自好的人,那时候他给张公子唱完曲,坐着他指的轿子回城。

寒风暴雪,他坐在轿中,身上青紫斑驳,体会着那种不得不委身于仇人的屈辱,途中轿夫发现了心神俱乱昏迷不醒的李箜篌,他把李箜篌带回醉春楼原没安什么好心,只是想着这人有一副好容貌,说不定能为他所用。

谁知对方醒来后只是在顶楼寻一住所养病,也不招人来陪,他后来能蹭李箜篌的床铺,还是对方看他接客说要赎他。

他拒绝了几次对方便包下顶楼不叫人点他,李箜篌哪里知道他执意待在这里原是存着叫仇家父子相残、名誉扫地的恶毒心思。

芳芪甚至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悲喜交加,因着李箜篌的看重,他在楼里的生活比之往日已经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自己怎么能如此安心收下李箜篌的好意,“这怎好……”

“你且听我的,好吗?”

到底违不过李箜篌的好意,芳芪只同意在他旧宅中居住,只是对外说是远方来投奔的亲戚。因着这事,李箜篌坐上马车的时候,芳芪给他整理好衣襟,恋恋不舍,最后只长叹一声,送他离去。只是他心底不为人知的隐秘角落,对于李箜篌的独占欲,微不可查的占据了上峰。他不着痕迹抹了下手腕处,那里盘着一只身披五色的剧毒蜈蚣,原是他用来复仇的。

这世上对他好的人少之又少,父母宗族被戮以后,就只有李箜篌一个,若是自己复仇后有幸残存,他必要告诉李箜篌自己的心意,哪怕只求朝夕。

正是:妖君因误暗伤神,公子多情意风发。

黄沙神君一只手撑起酒帘站在酒馆里沉默地看着李箜篌和芳芪依依话别,他的神色看起来有些阴郁,透着一股子不易接近的孤冷,撑着酒帘的手不自觉攥紧,那种不正常的灰白肤色下暴露出几根青筋,眉头有细密的冷汗冒出,他恍若无觉只全神在意这李箜篌,直到对方的车马渐渐消失,胸腔里那股压不下的仿佛三昧真火灼烧后的痛感再一次铺天盖地的卷来。

多年之前他为压下黄沙水妖而向赤水部所借灵火的残留之势并未有任何好转,哪怕他是有神朝册封的妖君,到底才不到千岁的年纪,又不似他老师李府主人年少成名占据神朝高位得以仰赖神朝之力,到底抵抗不得赤水部灵火的威力。

玄阳城的二月,风已经开始温驯起来,失去寒冬凌冽之气的压制,朱华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灵火灼伤后的燥热,隐约能感觉到丝丝缕缕的血腥气从气管向上涌来。他费力的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捂住口鼻,向吓得快要报官的酒保摆摆手,示意自己这就走,书院名额珍贵,李箜篌离开的这一路难免会有小人作祟,他需要看着些。

确定朱华出了小巷,酒保和掌柜才放心大胆过来收拾查看,掌柜四下看了看,向酒保招手,“一会开坛烈酒收拾收拾,再去王大夫那拿些除晦隔疫的药草来熏熏。”

也不知道那位客人是个什么情况,他这里人来人往,可不能疏忽。

……

李箜篌自安顿好友人后,便乘车来到了一字书斋,斋主宁景成远远看见李箜篌的马车从车道上驶来,大笑着下楼迎接他。

“好箜篌,你可是舍得离开温柔乡了?我早已经等你多时了。”

“宁兄不要乱讲话,我们只是朋友。”

李箜篌拍掉宁景成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喜地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宁景成的调侃。芳芪救了他,李箜篌是把对方当救命恩人对待的,更何况芳芪本就是好人家的公子,他从未有过以色侍人的念头,只是迫不得已,如果不是世事无常怎么会沦落到醉春楼,他跟那些自甘堕-落的人是不一样。

“瞧我瞧我,总是口无遮拦,我自罚三杯为两位的友谊致歉?”

宁景成性子豪爽开朗,半点也不在意李箜篌的较真,反而觉得他这个弟弟实在是认真的可爱。他可不认为能在那风月场里常年稳居公子位置的能是良善之辈,现在还是童子之身的李箜篌指不定被人家拿捏在鼓掌之中,还暗自觉得人家可怜嘞。

这可一点也不像姑父姑母……宁景成每每想到,不觉发笑。

“用不着你道歉,我和芳芪之间是没有利益掺杂勾心斗角的友人,你们这些眼里只有世俗里那些男盗女娼的人也犯不着理解我们。”

一肚子男盗女娼,靠着跟李箜篌充斥着利益往来而成为友人的宁景成失笑不言。

宁景成仔细打量他面上神色,好奇道:“几日不见,你今日格外刁钻,谁惹到你了?”

他纳闷询问,不应该啊,李箜篌这两年过得多好,有他暗自帮扶,他自己会读书,画又作得好,眼瞧着是前途无量的新星,怎么还有人会不长眼去冲撞他?

“不,是我自己涵养不足、有失体统,宁兄勿怪。”

宁景成只一提,李箜篌立刻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刻拱手致歉,暗骂自己真是不成器,竟然还会被那人如此轻易挑动情绪,实属不该,他可是立志要做神朝官员造福一方的,养气功夫如此差劲可不好。

“你我兄弟之间,何须如此。便是不提你我多年感情,你也是我斋里有名的画师,金娃娃闹别扭,我这主家可不得受着。”

这人的不着调还真是一如既往,李箜篌挑眉,“那我可不跟你客气。”

“你说你说,有什么要求,在下都能做到…只要不是涉及皇室。”

宁景成打开了花里胡哨的五色牡丹折扇,顿了顿,补了一句,要是跟神朝皇室的有关的,那还得他父亲母亲和神皇陛下做主,一众长辈里可没有他说话的份。

“想让你帮我照顾一下芳芪,他已经从良了,现在叫良芪,已经改回了原姓陈。”

“你要去书院了?”

宁景成不在乎一个罪奴之子,散漫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注意力却是李箜篌未来的书院。

若是也在帝都,那日后他们相见的时候,可要比现在多得多了,母亲已经三番五次催促他返京了,只是这边的事情毕竟没有查完,也不好让旁人接手,所以他下手慢了些,但也差不多了。

“是,我要去乘舟读书,只是良芪不肯与我一同,他总是顾虑太多,难免让人担忧……”

“乘舟是个好地方,才俊如鳞,以箜篌的才华在乘舟书院也当是名列前茅的名士,我可要提前恭喜箜篌蟾宫折桂了。”

若他所猜无误,想必母亲也会很高兴在鹿鸣宴上与箜篌相见吧,毕竟母亲曾经如此期待这个孩子长大。

可恨他竟被贼子盗走。

两次被打断,李箜篌隐隐有些不耐,犯了头疾以后,他的脾气总是温吞下浸着浓浓烈焰,一不小心就会择人而噬,尤其是没法说出自己的意见时,更是很难抑制自己的怒火。

“我不在的时候,想劳烦你帮我照看良芪。”

“啊啊,这是自然,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又对你有恩,你不说我也是要看着的。”

宁景成擅长察言观色,立刻改口,做出十分体谅的样子,这会儿李箜篌倒是十分像他那性情热烈如火的姑母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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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醉春楼里寻箜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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