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 第86章 花神望花眸

回汴京之前，姮娘还打算到杭州去一趟。竹韵给的消息说那里有能解释伊阴阳玉佩的人。

三人继续向着目的地走，路上陈惊鹊时不时‘礼貌地骚扰’一下姮娘，时不时又和素和蝉从天文地理聊到诗词歌赋、从房屋装饰聊到屠宰场宏伟蓝图，时不时在话题里夹杂一些对自己曾经伙伴遭遇的打抱不平。

巳野一忍再忍，“就应该拿线给你嘴缝上。”比一堆小猫凑到一起还要吵。

陈惊鹊向素和蝉身后躲，幽幽道：“犯法。”

“和我**？”巳野走过来，就要伸手揪住陈惊鹊的嘴巴。

“这位娘子。”巳野正揪着素和蝉背后陈惊鹊滔滔不绝要讲道理的嘴，却被个苍老的声音打断，“可认得归云？”

被这人询问的姮娘只是看着面前老者，神色有些疑惑，伊没有回答。

满头白发的老者一身道士服，正是方才与四人擦肩而过后，又赶回四人身边来的那个脚步。

“啊，不认得也没关系。娘子可要算一卦？”

姮娘上下打量，摇头，抬脚就要走。

“娘子，听听我所说，你我有缘，只以此缘！”那人还追着，巳野尖指甲已经要露出来。

姮娘站住脚，将巳野蠢蠢欲动的手拉住，低声语：“无妨。”

“娘子，贫僧是云游天下的道士，不是自夸，也算得上个见多识广。”老道继续，“娘子是少有的合眼缘之人，权当个戏词听也无妨。”

四双眼里各有情绪地看向那老道士，老道士无视一旁三人，只是看着姮娘的眼睛，“娘子如今几岁了？”

陈惊鹊脱口而出：“你一个算命方士，还看不出伊的年龄？哪里来的骗子？当心我将你送到衙门去。”

老道士这才将另外三人看一遍，举起来的手也垂下去。

“......罢了，娘子此时定不会信我所言了......娘子安康。”不知是不是怕了坐牢，老道士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去，还念叨着些陈惊鹊听不懂的话。

“世情苦骨，乌火临梦。火寒生暖，阴阳生合。故里无音，炘君莫忆。前生有志未了成，今若回天功德满，魂归歇。”

远处继续那一阵唱声，这次陈惊鹊听懂了，这声似是将《称骨歌》段段做成歌。“女命生来八字轻，得善做事一无情。你把别人当亲生，别人对你假殷情......”

......

此地山多，要到另一个镇子上去也是走山路。

“这天看着不大好啊。”山里要下雨也是闷热，四下阳光快被云气和山遮完了，蹦跳着下坡的陈惊鹊手掌做扇子在面前扇动几下，但也没得几丝凉意。

“我们好像忘了买伞。”素和蝉出口提醒。

“还真是。”木屐也没有，等下了雨到处都是泥，陈惊鹊低头看了看自己鞋底。“姮娘，我们找个地方避雨吧。”陈惊鹊站稳了又回头询问。

“好。”姮娘走到路旁，挥动几刀。

“怎么了？有情况？”陈惊鹊走到巳野和素和蝉前面。

姮娘从陡坡上下来，拿出几片粗糙的木板，“凑合用。”

“好嘞~”陈惊鹊开心接过，然后用几条碎布头绑在脚上。

四人下了坡又向上爬，这雨说下就下，路旁也没什么能躲的地方。天空落起雨滴之时，巳野就变成了狞猫缩在姮娘怀里。

“我以为只有狸奴怕水。”陈惊鹊逗狸猫似的将手落到巳野脑袋上，“毛茸茸的。”引得巳野露出一只凶狠的眼睛和一只尖爪，陈惊鹊立刻躲开却又笑了。

姮娘将那爪子塞回去，“或许伊儿时不曾泡过水。”

“那边有房子。”陈惊鹊揉了揉肚子，抬起手，佯作哭腔，“但只能看着......飞不过去啊~~”

“嚎什么？！”巳野探出头。

陈惊鹊不爽又感觉有口气憋着：“我就嚎！！”嚎完更低落了，“......我怎么多愁善感的？”

“该晒太阳了。”姮娘递给伊一块儿桂花糕，这是医术里的常见话术。

“再走走，前边儿看着也有房子。”素和蝉拍拍陈惊鹊的后背，像是给伊顺气。

“这路马上就要成泥了，我们一定得找个地方先落脚。”要是雨下大了走山路就太危险了。

雨还不大，断断续续地下。

“还真有，看着是个道观。”陈惊鹊在最前头小跑。

道观门开着，门上牌匾写三个大字：“花神宫”。或许是下着雨，院子里格外安静，只有轻轻的诵经声。

“往来江浙，化迹临川。白云为友，蕉桐为伴。谒天师于西山，获灵台于龟原。疏浚九曲之华池，开凿蓊郁之石室。拔箭垂慈，野鹿献藕。精思毕道，马见朱鬃。易迁有诏，升真墉台。领籍芝华，授任琼灵。辅化山川之时令，协理四季之花荣......胥有神功，汇万总春。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敕封玅远真人，羣芳毓德元君......”

是志心皈命礼。

陈惊鹊站在门口屋檐下等着诵经结束，这才提声问到：“请问有人吗？”

一扇门后响起细细碎碎的声响，还有对话的声音，不一会这门就被人缓缓打开，合页吱呀作响。

“几位居士，来避雨的吧？”

那道长撑了伞走过来，走近了，陈惊鹊才发现这是位看着十二来岁的坤道小道长。

“我们行路去北边儿镇上，这不还没到就下起了雨，想着能否借用一间屋子。”陈惊鹊将来意道明。

“自是可行，三位随我来。”道长将另一把绿油伞递到陈惊鹊手里，然后自己走到姮娘身侧。

陈惊鹊看看自己手里的伞，又看看已经被引着往前走的姮娘，总觉得有点奇怪。

可再想想，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姮娘手里抱着‘猫’，看起来也没空手打伞。陈惊鹊将伞撑开，拉上观察四周的素和蝉，“来，咱俩一起。”

近屋前，姮娘将那‘猫’放到了屋子外头。行香见了那‘猫’还有些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屋子里，那道长点了灯，又给几人倒上水。

“我姓陈，道长如何称呼？”陈惊鹊东西不多，立刻就收拾好了。

“陈居士，在下道号行香。”

“行香道长是哪里人？”

素和蝉疑惑地看过去，怎么开始问起人家家乡了？随后，素和蝉便发现那行香道长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向姮娘的方向看。

行香似是在纠结、在犹豫胆怯、行为肢体里还带着几分期待，“曾住大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