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 第8章 突见血红心狂跳

萧术十分庆幸自己有远见，买了把好剑。伊甩了甩自己被震得发麻有些动不了的手，哪怕心悸也装做不怕的样子一步一步挪过去。

伊咧着嘴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咦……要说是人形也不算人形，说妖肯定不是妖，这类骨梦的特殊产物吗？”

“妖人？”苏可余此时已经不慊弃萧术了，但也谈不上喜欢，嘴里说出来的话更像是在调侃伊。

“变成妖的人？”萧术好像对这些事不太懂，苏可余一说便当真了。苏可余有些想笑，嘴角刚刚勾起来，然后笑意就被苏问水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有机会去阴阳宗学习的话，可以问问藏书楼……也就是刃阁有没有记载。”姮娘又走回来，“后边的路仔细着些，这种东西应该少不了。”

“啊，明白。”萧术微愣地点头，姮娘的突然关心让萧术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姮娘看着不好相处，这话大概就是对谁都会提醒一句。

“他怎么样了？”苏问水远远地问道，那边三个人围着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做急救。

“还没醒。”医者拿着沾了水的布给刚刚救下的人擦着眼睑。

姮娘看了那边一眼，“可认识？”

“是第一批进入骨梦的，名叫苏可朗。”苏问水回着姮娘，又将手中小纸包递给伊一个，“姮娘，吃个糖补充体力。”

那是一块纯度较高的白糖，来自东京里很有名的一家铺子，苏问水自己也没带几块，可是如果死之前都吃不完会死不瞑目的，好东西可不能浪费。

“姮娘、领队，他醒了。”

两人走回去，“多谢各位相救……”苏可朗一睁眼便看到围着自己的女子男子，隐隐约约认出是自家人，虚弱地到着谢，身体的疼痛一下子让他精神起来。

“你看到可梦没有？”苏问水蹲下来和苏可朗平视，伊还记得自己的任务之一。

苏可朗愣了一会儿，不知是在想可梦这个人还是在回忆什么，“我们的队伍在州桥被鬼蛛群冲散了。”

还是没问到，苏问水也不气馁，仰头看向身边姮娘，“姮娘，是否要去一趟州桥？”好歹有了一些线索。

“去。你们做好准备，我去上边看看。”这地方正巧离望火楼近，姮娘跳跃了几个屋顶便登了上去。没一会儿便又回到队伍里，“走这边。”

众人贴着巷子走，直到临近州桥，才觉骨梦里竟然也有风吹来水汽的感受，倒是非常贴近伊们的生活了。当然，前提是忽略掉四周散发出一阵阵腐臭味。腐臭再和着水汽，萧术被这味道熏得直要把一个时辰前吃进去的吐出来。

咯吱……咯吱

不过身边众人似是不被气味影响，几人只觉胸口一沉，都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了，听过的都会铭记于心，这是鬼蛛啃食房屋、树木或者尸体的声音，听情况鬼蛛数量不少。没能跑走的那些个人怕是早已遭遇大凶。

蛛腿到处乱戳，细碎的声音似是细尖一下下刺激着众人的精神。

姮娘一手示意众人在身后，一边谨慎仔细地四处打量着，眼见前方有处拐角，便要从那边拐了出去。不想却被萧术拽住袖子，萧术心里没有清晰的决定，又见众人脸色不好，觉着不能就这样冲出去，可伊经验少更是不知道怎么应对，两只眼都写着担心。

姮娘朝伊点了下头，又看向其余人。其余几人接收到姮娘眼神，都表示自己能行，仔细检查了裤口袖口提了刀跟出去，连受了伤还没好的苏可朗也毫不犹豫，就剩下萧术在后头茫然无措。

为何一定要去看看呢？萧术举着剑一边疑问又一边唾弃自己没学好个剑法，伊默默安慰自己，“走一步算一步，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不能怂，冲。”

没见到之前想象出来的场景总是不真实，这一地稀碎的血肉骨头出现在眼前再混合着更浓郁的腐臭味，叫萧术直想自己封闭了五官，伊觉得自己或许要失眠一个月了。

满是血的场景伊是见过的，毕竟每次月事都会流很多血，只是这样混着骨头的、恶臭无比的、突如其来的画面的确让伊有些不适应。

鬼蛛可不给伊太多反应机会，一只几乎与墙壁混为一体的鬼蛛猛跳过来，几乎就在一秒内，离萧术近的男子将其挡下，却不想这东西沿着剑脊爬了上去。

刚刚还吓得瑟瑟发抖的萧术这时候突然反应过来，准确又迅速地挥剑将那鬼蛛的硬壳劈成两半。

谁都不能因为救我受伤，不能……萧术被突发情况惊得心脏直跳，伊还不想愧疚死，要是真有人为了救伊死在面前，自己这性格真能一个月都睡不着觉，睡不着觉还能活吗。

等四周的鬼蛛被清理完，萧术看着苏家那几个人蹲下身来在那些血肉里翻找东西，刚压下去的恶心感觉又涌了上来。

伊小心翼翼将粘了碎石块的手套脱下，先前做的准备在见到真实情景之后实在是不起一点儿作用，该不适应还是不适应。

姮娘独自站着，看起来闲在，眼睛却是一直在观察周围的动静。见萧术朝这边走过来，姮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确认周围干净便继续保持警惕。

“姮娘，我就在这儿，好几尺呢。”萧术在离姮娘几尺的地方站住脚，看着自己沾了血腥的靴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压下声音。

“为什么一定要过来看看啊？”明明刚刚在巷子角落的时候就知道是这种情况了。

不用听萧术说出来，姮娘就看得出来伊想什么，这次倒是不吝啬开口了。“这东西不是幻象，是实体。喂饱了它们后边再遇到的话更不好处理。”

喔，还有这种分类。萧术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了。

话音刚落一个青衣女子从巷角里闯了出来，见到伊们几个却转头就跑。那几个蹲着身子捡身份牌的刷一下站起来抬脚要追上去。

“有人！活的。”苏可余几乎是绝境之人见到救命稻草一样的速度冲了过去。可能是觉得找到个活人就能尽快出去了吧。

“走。”姮娘一把薅住萧术的手臂就跟了上去。

一个不知道在骨梦里待了多久的女子哪里跑得过伊们几个，等姮娘赶到时，只见苏家几个人十分柔和地要跟伊说话，而那女子只是惊恐地看着伊们嘴里轻声念叨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