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骨生花 第158章 卷山歇清源

刹那间，陈惊鹊好似看见天门坍塌，化为归墟。

眼前尽是红色，是红色的水。

而光照进水里，在伊眼前照亮一片粗糙却入石三分的壁刻。

我怎么会在水里？

伊想大口呼吸，很想。

……

“醒了？”

陈惊鹊睁眼，面对现今的场景突然涌上一股熟悉感，然后将身上盖着的衣服掖了掖。

之前看到的画面走马灯一样在眼前闪过，脑子里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行字——炽火金乌坠幽堑，假凤弄影昆仑前。

伊开口，也像是好久没说话，“姮娘，你们刚刚去哪儿了？”

“……看到了一些，火落，大概是大羿射日的场景吧。”

姮娘坐在火旁，除了伊手里的肉，篝火上还烘烤着几件衣服。

“你呢？你们一起的吗？”陈惊鹊扭头，看向正一脸忧心忡忡的素和蝉。

素和蝉抱着腿，听见有人喊才抬起头，“啊？没有一起。”

“怎么了？出事了吗？”陈惊鹊将自己撑起来。

“舟游……”素和蝉咽口水。

“舟游怎么了？”

见素和蝉攥着拳头不说话，陈惊鹊看向姮娘。

姮娘摇头，示意伊听素和蝉说。

“舟游为了救我，醒不过来了。”

“醒不过来了？”

舟游是傀儡，并且看样子是极为稀缺的傀儡，陈惊鹊知道，“是很难找到能修缮的人吗？”

“对，但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那有需要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一起。”

“姮崽~”一道声音伴随着树叶掉落，越来越近。

“呦，小鹊儿醒啦？”巳野翻身下树，伸手要抓姮娘手里的树枝。

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还没熟。”

巳野吹着自己的手，委屈巴巴地看着姮娘。

“怎么样？”姮娘把自己敲的那只手拿过来，轻轻拍了拍。

“竹韵倒是没什么做什么特殊的事，就跟伊说的一样，去找野菜了。”

“竹韵？”陈惊鹊看了看周围，并没见到什么人。

“你们什么时候见到伊的？”

巳野两手插在陈惊鹊腋下，在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模仿水中捞人的样子将陈惊鹊拎起来，“是伊把你从水里捞出来的呀~”

“放我躺回去。”陈惊鹊无奈。

“嗯呢~”

“还有，野菜？骨梦里的东西不是不能吃吗？”伊躺着，面前便有一片天高云淡。

“忘了说了，我们其实已经出来了。”素和蝉调整好自己，拿了火上的衣服套上。

“这遭经历真是梦幻。”天上的云飘过，“也实在有点似梦非梦，似幻非幻。”

“对了，竹韵有说从哪里把我捞起来的吗？”

“那儿。”

陈惊鹊又连滚带爬地起来，走到崖边，“不是，怎么这么多人？”

陈惊鹊张望着下方清澈的水，至今还有人从水里被捞出来。

“骨梦一消失，就有很多人掉进了水里。”

……那水也不是红的啊。

“那有人说自己在水里看到过壁画吗？”陈惊鹊指着崖下。

“没有。”

“我晕倒前，也就是在骨梦里，看到谢在山石上刻了一片壁刻。”

“我在想，这是一段记忆还是，一段想象。”

“亦或者，一段隐喻。”

风吹起衣摆，陈惊鹊拢住衣襟，“算了，这么想也想不出什么。”

“还好吗？这些菜煮些菜汤应该够我们喝的。”竹韵也带着一堆野菜回来了。

“我挺好的，多谢竹韵娘子相救。”

“举手之劳。”竹韵娴熟地用小罐将水烧开。

“这骨梦也没了，那咱们吃完就回程了？”

“嗯，回程。”

天气较凉，绿意也被橙色和落叶代替，山里狭窄的石阶上散落着干枯落叶。

路旁雾气蒙蒙。

“别跑！”

前方似乎有几户人家，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动静乱糟糟的。

“快！抓住它！”

“抓不住啊！”

“别让它往那边跑！”

“哎哎！孩子们，当心刀子！”一道年迈的声音响起。

“刀子？！有人要杀人？”

“不是，……”

姮娘还没说完，陈惊鹊便看到一只肥硕的大鸟朝自己飞来。

“鸡飞了！”

“你们慢点！”那道年迈的声音又响起，这次倒更像是在担心小辈。

“阿婆，你在这待着，我们肯定把鸡抓回来！”

就在那只鸡扑到陈惊鹊脸上之际，鸡的一只脚便被旁边姮娘的手抓住了。

“是有人在抓鸡。”姮娘补全自己的话。

“呼……”事发突然，根本没来得及躲的陈惊鹊深呼出一口气。

“真是太有缘了，你们怎么在这？”姜白祺和宋列玉见到几人也不再跑动。

陈惊鹊绕过那只还在扑腾的鸡看向两人，“路过，你们怎么有兴致在这儿抓鸡？”

“嗯……有人受了伤，在这儿休息修整一下。”宋列玉小心翼翼地从姮娘手里接过鸡，然后小跑着赶往鸡圈。

“人还好吧？”

“还好，医者和受伤的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至于我俩嘛，我们喜欢这儿的风景，留下来多看几天。”

“这几位是祺儿和小玉的朋友？”

“是的，喵阿婆~”

“不看。”姮娘将巳野忍不住随着那只鸡扭转的头扭回来。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能吃的，真壮实，你们几个都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我们没带什么东西……”素和蝉眼神飘忽。

“哎，别不好意思，要什么我来准备，饭我和列玉做，就当认识这么久一起吃一顿。”

“对，我和阿姊为几位准备。”

……

趁着阿婆非要给几个人拿特产，陈惊鹊撞了撞姜白祺的胳膊，“祺儿~啊，你们在这儿多久了？”

“两日。”姜白祺挑眉，等着伊的下一句话。

“两日啊，阿婆都和你们这么熟了。”

“那还不是我姜白祺值得。”

“那是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