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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恒结束了他为期三天但是很奇葩的假期，带着一头的雾水返回了实验室。
C-N2研究所分局长是个笑眯眯的中年男人，楚恒一进研究所就迎面撞见他。
“年轻人，假过得怎么样啊？”局长一笑，两只眼睛就在脸上跟楚恒玩捉迷藏。“看你气色不错嘛！对喽，天天不能那么死气沉沉知道不？”
楚恒舌尖抵着腮，皮笑肉不笑:“很好，谢谢您关心。”
局长神色古怪，非要形容一下就是带着点八卦的意味。
楚恒倒是没注意，毕竟没人会闲的没事打量一个中年馒头的神情。
他刷卡推开实验室的门，意外的发现一个陌生男人在里面和一个研究员说话。
男人一头红发很抢眼，蛇一般金色瞳孔冷冷瞥向自己。
他身上挺拔的黑色制服彰显了他的身份。
研究员艾瑞笑着跟他介绍:“组长！这是来给咱们提供实战数据参考的人。”
红发男人冲楚恒微微颔首:“你好，异空间守护局第四编队成员，魏宇声。”
楚恒过去和他握手:“您好，C-N2研究分局，军事研究小组组长楚恒。”
楚恒打完招呼，边走向实验台边道：“辛苦您来一趟了，惯例是让异空间守护者的人来提供数据参考，但其实并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您在这儿走个流程就行。”
他微微垂眼，指尖轻轻摩挲虚拟光屏的边缘。
“我们这个研究组成立三年以来，每一次都是一模一样的结局。”
魏宇声听罢：“你们是研究什么的？”
“空间裂变的随机性是否能预判。”
魏宇声表情有些奇怪：“这听起来……”他停住了话音。
楚恒就笑着摆摆手：“很异想天开是不是？其实前辈们早就已经下过定论，预判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但是凡事总会有个万一，所以我们就在这儿死磕，见笑了。”
魏宇声看他一眼，没有跟他虚头巴脑的客套，抱臂站在旁边。
楚恒打开虚拟光屏，光屏中央是那条代表空间异变轨迹的曲线。
如果让任何一个人来看的话，都会感慨，太特么乱了。
没见过这么乱的东西，像塞进柜子里八百年没拿出来的一坨毛线，好不容易拿出来了还被人疯狂揉了一百零八下。
“你们每天就对着这个死磕？”魏宇声挑眉问。
楚恒照常熟练的在虚拟键盘上输入一串串在魏宇声眼里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代码。
人工智能的机械音响起。
【试验报错：人工定位失效，数据归零，正在重置】
艾瑞看着屏幕上的“毛线”们消失，然后不一会儿又重新出现，还是那么的乱七八糟，他头疼的叹了口气。
楚恒倒是习惯了，他神色如常:“哎对了，上次军方送来的空间系异能的异兽怎么样了？”
艾瑞拿起旁边的平板，随手调出监控递给楚恒:“喏，老严和几个其他项目的研究员在那呢，说是一会儿莫尔博士会过来一趟，都眼巴巴的等着膜拜大佬呢。”
楚恒看着平板画面上沉睡的异兽:“有提取并制作它的PNHCR-5异能药剂吗？”
艾瑞的笑容淡下去，他沉默片刻:“还没。”
楚恒把平板还给他，转身打算去拿些资料:“那就提取去，这个没准会有些用，我不说你们就不知道做吗。”
艾瑞在他身后轻声开口:“幸存者越来越少了，组长。”
楚恒脚步微微一顿。
艾瑞:“初代磁场已经失效了，莫尔博士之所以会亲自过来，就是为了给C-N2区升级磁场，因为操作难度太大，不能有任何失误。”
艾瑞:“而且……从A区往下排，只剩下我们没有升级了。”
除了A区有5个分区，剩下每个等级的避难所都有4个分区。
楚恒想起假期第一天，自己回家听到的那句新闻播报。
他上次听到的还是D-N3区遇难。
他以为那天的是D-N2区。
只是短短一个月而已。
就沦陷了三个区，那么多活生生的人。
楚恒心底有些发沉。
艾瑞转过头冲一旁倚在实验台旁边沉默不语的魏宇声一笑，那笑容中带了几分苦涩:“这种试剂研究出来后，都是那些军方精英筛选出来的异空间守护者去当试验体。”
魏宇声淡淡“嗯”一声，接下他的话音:“但近年来新成员数量更少了。”
艾瑞抬头望向实验室顶温和的节能白炽灯:“53.6%的死亡率，我们怎么赌？”
楚恒:“艾瑞。”
艾瑞笑笑，耸肩:“我知道，说说罢了。”
艾瑞弯腰搬起一摞实验资料:“就是有时候挺沮丧的，你懂吗，就是唉，良心不安啊，魏队。”
“你们比我们伟大，不用觉得有负担，我们愿意为人类光明的未来牺牲一切。”魏宇声语调平稳:“还有，我不是队长。”
艾瑞抱着一堆资料窘迫的站住:“哎？啊！抱歉抱歉，哈哈，之前来的人全都是队长，我就一直以为这个工作是队长的。”
魏宇声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似乎有些嫌弃:“你的以为的没错，是他懒。”
楚恒手腕上智能机的灯闪烁了下，他低头调出全息屏:“莫尔博士来了，严贺叫我们过去。”
艾瑞便放下资料，冲魏宇声招招手:“走吧，一起去，实验室里没有研究员是要上锁的。”
“不用，我这就走了。”
“一起去吧，这就走的话也……不太好，你懂吧。”艾瑞委婉提醒道。
魏宇声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把安排这件事的狗屁理论派的领导打一顿，不太情愿的跟着他们走了。
三人走出实验室，实验室门上的锁缓慢旋转，紧紧闭合。
魏宇声作战靴的声音响在空旷安静的走廊。
楚恒和艾瑞穿的都是软底鞋，走路一向无声无息。
他们三个人愣是只走出了一个人的感觉。
一行人七拐八拐，通过重重身份验证，终于进到关押异兽的房间。
这只空间异能的异兽是前段时间抓来做药剂的，楚恒想着或许正好能通过它身上的异能去突破现在的一些瓶颈。
异兽被打了高浓度麻醉剂，此时正被牢牢束缚在圆柱形生物密闭舱中。
舱体通体透明，基座布满传感管线，舱内充盈着淡淡的幽绿色冷光。
密闭舱旁立着一名身形挺拔的白衣老者，一头银色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薄框眼镜，眼窝微陷，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平静。
这就是A区军事研究所的泰山北斗，一群人等着围观膜拜的大佬——莫尔博士。
莫尔博士听见动静，略侧过头。
他的目光从为首的艾瑞移向后面的楚恒，便认出哪个是组长。
楚恒向前一步，恭敬俯身:“莫尔博士，久仰。”
莫尔博士微微颔首:“楚组长，我听说过你。”
楚恒略感惊讶，小幅度挑起一边眉。
莫尔博士威严的脸上浮出一点微笑:“我记得你们负责的研究当年没有人愿意接，只有你们愿意管这个烂摊子，还这么久还没有放弃，你们辛苦了。”
楚恒没想到这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会这么没有架子，他温和一笑:“我们愿意为了人类光明的未来牺牲一切。”
“《罗沛宣言》”莫尔博士喃喃道。
楚恒目光移向密闭舱，问旁边的另一位同组研究员严贺：“还没提取它的基因原液吗？”
严贺有些欲言又止，不断的瞄向莫尔博士。
楚恒很疑惑，怎么什么时候自己问手下话，手下还要请求别人的允许了。
莫尔博士缓缓道:“我们知道……人体对这种原液有极强的排异性，所以我们需要通过很复杂的工序把它强行植入人体，最后完成融合。”
“异兽的异能基因片段极不稳定，我们艰难制出的药剂，会让超过半数受试者出现细胞大面积癌变、脏器迅速消融等生不如死的副作用。”
楚恒隐约明白莫尔博士的意思，喉头微动，手指无意识的蜷缩了下。
莫尔博士道:“所以即使你提取出了又如何？你也知道超过一半的死亡率有多危险，你也知道让自己的同胞去试验药剂是多么的痛苦。”
莫尔博士看了一眼一旁面容冷峻的魏宇声，拍了拍楚恒的肩膀:“现在人类没有那么多机会去让你赌了，孩子。”
莫尔博士道:“这半年的通过异空间守护者考核的人数为零。”
他说。
“用活人去试验药剂本就是万般无奈的抉择，我们终日背负着良心的拷问与外界的谴责，看着53.6%的死亡率一次次上演，太多人在排异下痛苦死去。”
“这条路代价太过沉重了，不能再用任何一条鲜活的人命，去赌一个渺茫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