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客天涯 > 第53章 天下无新事

客天涯 第53章 天下无新事

作者:纵一苇之所如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3-30 06:19:53 来源:文学城

廿七日。

范士成押着范柱回府后,坐在中堂急赤白脸地骂了范柱两个时辰。

口干舌燥,他摆摆手让范柱退下,自己又去了书房,很快发现家中留给他的这份大礼。

秦正泽的书稿全部“失窃”。

范士成来不及生气,急忙打开暗格,见账簿密信还安然待在原处,松了口气。范士成咬牙切齿道:“好贼,敢偷到我头上。”

他认定又是秦正泽什么弟子什么学生来同他捣乱。

当年之事牵扯之人或走或死,还能是谁来翻这老账呢?

秦九章?

他去了颛臾上坟。

十二司窦大人来平城请秦九章,若是他说了些什么,当年之事会不会被再次捅出来呢……

只是秦九章这老头脾气硬的很,窦守方吃瘪多次。

因此,未必是秦九章。再者,要真是秦九章,他也只能吃下哑巴亏,秦九章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杀了了事的。

他又想到一个名字。

伍兆元。

是他也好,不是他也罢,他必须死。

就算自己抢秦正泽遗稿的事捅出去,朝廷也只能罢了他的官,而这些年他捞的钱也差不多了。但关于当年一事,若是伍兆元又说出些不该说的,那可就是要命的事情。

害死秦正泽,杀了孙鸿礼,毁了伍兆元,夺了秦家的书……他并不在意这些事,他只是害怕事情败露带来的后果。

暗骂一句,范士成怪自己心善,竟然只是毒哑了他挑断了他的筋脉。当年升迁之事在前,他自然不好动作,如今为了斩草除根,必须立刻解决伍兆元。

只是范柱刚刚冲撞完宣武司的大人,说不定暗中还有眼睛盯着自己,现在派家丁未免太显眼。

范士成眼珠一转,派人去找丁二麻子。

范士成走私的那些古董奇玩,便是经他跟人牵线。丁二麻子方面上是一家粮店掌柜,暗地里却做着牵桥搭线的勾当。

黑市子的人,自然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此事还是交代他妥当。

他细细嘱托,要求此事必须立刻解决,不得走漏一丝消息。事成之后,自有谢礼。

丁二麻子笑:“我做事,你放心。”他言近日有一江湖客投奔他这儿,颇有些能耐,正好拿此事当作他的投名状。

范士成皱眉道:“不可。宣武司的人就在城里,天禄阁的人也难缠。来人不知底细,还得是你亲眼看着伍兆元咽了气才行。”

丁二麻子唯唯。

出了范宅,丁二麻子却不以为意,依旧交代那江湖客去做了。他觉得范士成简直小心得过分。

送别秦九章后,庚午道:“此地事已了……”

不待庚午说完,千秋立马打断道:“那怎么行,不是说好了要在这儿过年的吗?”

是吕郎中提的,我没有答应,庚午想。

“哎呀,日子早着呢,这么急做什么。你就算在这儿多待几日,也耽误不了什么吧。我同你讲,今早我带着秦无虞上城楼,看到个好美的花田,就在城外不很远。”

平城花多,多有以卖花为业的娘子郎君,每日打点花圃浇水施肥,各色花卉虽在冬日依然蓊郁。

承熹年间,刘存远代替杨明远担任平城县令时,范士成还是刘存远的门客,他看见这些花的商机,于是进言。从此平城大兴群芳生意,卖花人早出晚归,所得却连糊口都勉强。而一旦交不上层层重税,花圃便被范士成派人纵马踏平。而税依旧是要交的,卖花人只好卖掉自己的地和花具。

失了生计的人,或者撑起精神又去别处谋生路了,或者寻到一根绳子或者一条河。

旧的花匠走了,自然有新的花匠来。

平城的花依旧长得很美,开得灿烂。

世人誉之春满城。万花开时,四时春景。

听说就算是昭京,也会来采买此地的花。

有人来平城讨得花种,回去后却养不出来这般艳丽的花。于是觉得,定然是平城的卖花人藏了秘诀,可是派人来学,回去后养出来的花依旧差些意思,只得作罢。

漫步田埂,阡陌交错。

黄昏风起,花随风动,摇曳生姿。

千秋一步一停,时不时蹲下仔细看看花瓣,嗅嗅花间香气。

庚午看着无边无际的花田,忽然问了句:“此地的粮食从哪来呢?”

“诶?粮食?”对啊,人是要吃粮食的。地就这么多,种上了花,上哪里种粮食呢。

只能买。

丁二麻子从别处低价收来的粮食,在平城以颇为可观的价格出售。背靠官府,丁二麻子垄断了平城的粮食贸易,赚的盆满钵满,走两步裤腰里能掉出金子。

并非夸张。

正是因着粮食买卖攒下的底蕴,丁二麻子才能经营他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

天下无新事。

承熹也是,玄圭也是;正周也好,东山也罢。

不过是换了一批人,换了身衣服,本质依旧是这样。

贞义之士尸曝于野,耿介之人牢狱之灾。

反倒是欺世盗名之辈得意,蝇营狗苟之徒嚣张。

正周新君是草莽出身,这些事他本该明白吧,为何还是这般……

不过也难免吧。

心中想的是一回事,可人往往身不由己,说出来的做出来的又是另一回事。

田头忽逢一卖花娘子。

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郑兰姑。她送花到了四方院,又陪万婆婆说了会话,此刻才回来。

万攸宁的丈夫,杨肃之的父亲,正是先前的平城县令杨明远。

那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

那时的平城还不是春满城,那时平城的花还只是田间地头寥寥几丛,乡间的花还不曾掺入平城的风尘,还不曾送入高门大户的门楣。

郑兰姑将几朵花塞到二人怀中,感谢庚午白日的解围。

“那范柱,长得跟猪头一样,行事也恶心得很。平日里不敢得罪他,今天见他吃瘪真是畅快。”郑兰姑爽朗笑笑,又邀请庚午千秋到她家坐坐。

“虽然是草屋茅舍,可是干净。二位侠娘还请家去坐坐,热水总是有的。”

郑兰姑的屋子在花田里。

她放下花篮,解开拴着栅栏门的麻绳。

屋内冰冷。千秋擦了擦鼻子,郑兰姑便要去生炉点火,被庚午拦住。

“不必。”庚午看出那些炭是郑兰姑平日里舍不得用的。

郑兰姑却坚持:“客人来做客,主人怎么能不生炉子呢?”她生起炉子,架上去一个小锅热水,水煮开后加了些自己晒的花茶。她又拿来一个大纸包,里面是码得整齐的一包糕点。

“请吃请吃。”

三人坐在小板凳上,围着火炉。郑兰娘眼中映出橘黄的炉火,亮晶晶。

她拈起一块糕点,用手掌兜住。

千秋抱着茶碗,笑道:“好香的茶,姐姐好手艺。”

郑兰姑大方笑笑:“是吧?我们这儿的种花人都会做花茶,我做的最好。要不是真舍不得这儿的花,我呀也跟着他们走了,南下江南还是西去梁州,有这手艺我在哪儿活不下去。”

庚午低头啜了口热茶,一口下去,满口盈香。

夜色已深。

庚午千秋告别郑兰姑,郑兰姑又拿出一包茶叶,硬要二人收下。

“自家晒的,不收下我可当你们嫌弃了。”

月上柳梢头。

千秋抱紧怀里的花束,看着走在前面的庚午。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千秋笑笑,轻巧两步跟上,将一枝花簪到庚午发间。

庚午不提防吃了一惊,站定去看她。千秋却笑笑,抱着怀中的花继续走路。

“再不回去,城门可就要关了。”

拙劣的借口。

就算城门锁着,翻城墙也并不难。

庚午跟在千秋身后,摸了摸发间的花。

她正要追上去问,却听见一声细微而浑浊的呻吟。

二人对视一眼,去寻声音源头。

路边一丛花中,躺着一个满身污浊的人。

男人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神色却安详,他闭着眼躺在地上,每次呼吸带出喉咙里一些嘶鸣。他身上受了伤,身上的血沤进泥土,土的颜色也深了几分。

年节将至,留他在这儿实在是作孽。

庚午千秋将他带回四方院吕郎中处。

扣了扣四方院大门的铜门环,门内传来脚步声,打开门,却是桑姝来开的门。

前天才放完“前尘已矣,后会无期”的狠话,今日就又见了面,难免尴尬。

桑姝看了看几人,侧身让开路。

“吕郎中在宋师兄院中,半刻钟左右便能出来。”

她取来一副担架,让庚午千秋将男人平放其上。

男人从昏迷中醒了过来,不哭不闹不吵,睁眼盯着天上的星子。

几人沉默地等着吕郎中。

院门没关,庚午看见宋岩那方小院子里,窗台上摆满了鲜花。正是郑兰姑今日送来那些。林启等人在门外等着,屋门紧闭。

“你送的花,很好看,万婆婆很开心。”桑姝本来不想说话的,可是一个字已经从嘴里蹦了出来,总不好戛然而止,她一边想着该如何措辞,一边慢慢说着,心里却祈祷对方能不能装作没听见。

“诶?你送花,怎么没我的?”千秋抗议。

庚午将头上那朵花取下,顺手别到千秋头上。

“敷衍。”千秋撇撇嘴,但还是收下了这朵花。

吱——嘎——

屋门打开。

吕郎中背着手走出屋子。

林启等人看向屋内,而屋门又被砰得关上。

吕郎中眼睛尖,一眼便看到院中的庚午,笑道:“好徒孙,怎么,又有事找太师父?”看到担架上的人,他掀开男人糊在脸上的头发,皱着眉头。

“难办么?”庚午问道。

吕郎中只是道:“怎么脏成这样。”他喊小药童去烧热水,先给这人洗洗再说。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