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古典架空 > 客天涯 > 第50章 过客归人

客天涯 第50章 过客归人

作者:纵一苇之所如 分类:古典架空 更新时间:2026-03-30 06:19:53 来源:文学城

魏青道:“孙鸿礼与伍兆元,他们不曾回到昭京,可是在平城也未曾听得他们下落。好端端的两个人总不能凭空没了踪迹。”

“故事里还有一个人消失了。”庚午道。

“黄老伯,他去了哪儿?”

千秋不知何时从影壁后走出,笑道:“若是有他们用过的东西,我倒是可以试试找到他们的影子。要是死了……那便没办法了。”影之术,金楼那次她用过的。

魏青看向来人,下意识戒备。

庚午则自然道:“此地是秦家旧宅,那三人的东西想来不难找。”

“我知道。”秦无虞指向门房,“黄大伯往日住在那儿,应该有他留下来的东西。”

门房里,器物简单,一床一桌一椅一柜,一些无足挂齿的东西被留在原处。

魏青道:“他是自己打包行李离开的。”

千秋道:“是我我也走,守着这个空房子一点意思也没有。”

“弃置得久了,这些东西上沾染的主人的痕迹也少了。”庚午拿起一个瓷茶壶,“只怕难得。”

“试试再说。”说着,千秋便开了术法。

她眉头一挑,很快地收了术法。

“他就在平城。就在……升平客栈?”

“现在去寻?”千秋摩肩擦踵。

“夜间寂静,想来他也该歇下了,此时正方便行事。”魏青赞同。

“你不歇歇?”庚午问千秋。

千秋不在意道:“我闲不住,要是让我留在这儿看大门我才难受。”

“那便请将黄老伯带回这儿。”庚午看了看一旁的秦无虞,已然满脸疲惫之色,只是靠着一股劲头硬撑。

“我留在这儿。”庚午道。

千秋魏青二人很快地隐入夜色之中。

庚午领着秦无虞回到亭子。秦宅也就这儿还算干净。

秦无虞忍住哈欠,眨了眨眼。

庚午也不劝他,只是拿起桌上竹简,重新看了起来。

秦无虞道:“奶奶说,晚上看书,会坏眼睛的。”

庚午道:“小孩眼睛娇弱,大人没事。”

秦无虞想起来爷爷和三爷爷他们也是常常挑灯夜读,点点头。

“可是你连灯都不点。”

“月光够亮,看得清。”

“爷爷奶奶这时候也会看着月光吗?也会想起我吗?”秦无虞抬头看着天上一钩残月。廿六日夜,蛾眉月,他学过的。

三奶奶说想念谁的时候,就可以抬头看看月亮。月亮会将那份情感传递给你所思念的人。

“我没跟三爷爷三奶奶说,就自己跑出来这么久。他们会很着急。”秦无虞低下头,揉着袖子:“我不是个好孩子。三奶奶说,只有变成一个好孩子,爷爷才会回来看我。他是不是会讨厌现在的我,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庚午道:“若是再给你一次选择,你来是不来?”

“……我还是想来。”

“这就行了。不求无功无过,但求无怨无悔。”

这话只是说起来容易,世间几人能够真正的无怨无悔?安慰别人的话不过脑子便能脱口而出,此时再解释也无济于事。她看向秦无虞,见他困得东倒西歪,不多时便将睡去。庚午索性不再说什么,只是继续看自己的书。

“无怨无悔?”秦无虞不懂。但他不再问,只是在心里反复琢磨着这句话。

只是还未等他琢磨出什么,周公便拉他一同遨游去了。

魏青自诩轻功尚可,而这年青姑娘的轻功竟比他还胜几分。

魏青忍不住赞道:“好功夫。”

“我?”千秋笑笑:“我小时候上房揭瓦偷鸡摸狗,讨人嫌得很。为了不让师父打,我就只好使劲地跑,时间长了便有了这腿脚功夫。”

魏青笑笑,只当这是她的自谦之词。

千秋若是知道,必定要叫屈。并非自谦,而是写实。苍崖每一根折了的树枝,律吕宫每一片脱落的瓦片,都是千秋的杰作。

何况修行之人身有修为,体魄与耐力本就强于常人。反而魏青,**凡胎一点灵力不带,纯靠一身功夫练就了这等轻功。

平城小小,没多时便到了升平客栈。

燕秋下午便回客栈退了房,带着委托的东西回了昭京。

此时人去屋空,窗户恰好没锁。二人翻窗而入。

千秋唤出影犬。小狗蹦到地上,一溜烟地往前跑去了。

客栈内灯火昏暗,二人跟着影犬,寻至楼梯口一间客房门前。

门被反锁住。

影犬钻进门缝,用牙咬住门闩,一点一点抽出。

千秋刚推开门,便看到房中人抱着一兜行李,跨坐在窗台上,惊恐地看向二人。

“喂!”

千秋魏青冲进屋。而那人已经翻窗而出。

那扇窗户正好对着街道,他摔倒了街上,顾不上浑身疼痛,一个劲地向前跑。

魏青跨上窗台一跃而下,千秋伸手将影犬唤回,紧跟其后。

“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能折腾。”

影犬趴在千秋肩上摇了摇尾巴,表示赞同。

黄老伯跑了几步,只觉浑身无力,提不起劲。他便将所有行李全部丢下,拐进一个小巷。

巷子七扭八扭,若是不紧紧盯住,还真容易跟丢。

千秋足尖一点跳上一户房檐,捡起一块石子,掷向黄老伯膝盖。

黄老伯膝盖一软,就要向前倒去。魏青快步上前,一把捞住黄老伯。

“老伯,我们无意冒犯,只是来问你些消息。”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都说了。”黄老伯瘫坐在地上。

找对人了。

魏青千秋对视一眼,将黄老伯请回了秦府。

玄圭二年廿六日,夜,秦宅。

秦无虞已经睡去,见几人回来,庚午起身示意噤声。

四人到了门房。

木桌上灯烛昏暗,黄老伯坐在床沿。千秋拉过椅子,擦了擦坐下,魏青庚午站在黄老伯面前,问他情况。

黄老伯抱着胳膊,将原委道出。

承熹二十五年,进了腊月,平城就锁了城门,提防獍鸮南下。

腊月三日。孙鸿礼一头撞在城门上,知县老爷终于肯开了门。孙鸿礼重伤昏迷,老夫人将他带回宅子,安置在西厢房,请了大夫来诊治。

那十箱子书率先回了城,范大人主张这些书运回县衙,可是老夫人却要人将书抬回家。范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下午,伍兆元和刘知县他们回来了。可是老爷没回来,他们说将老爷葬在了颛臾,夫人生了气。伍兆元跟着夫人回了宅子,就住在孙鸿礼隔壁。还是他给伍兆元收拾的床铺。

老夫人在书房坐了一夜,气血攻心,一夜之间驾鹤西去了。

腊月五日,伍兆元主持着葬礼,他还去灵堂磕了头。出灵堂时,他看见范大人来了,不敢多看,便低下头回到门房了。

孙鸿礼的病太重,大夫无力回天。腊月六日孙鸿礼也走了。

到了腊月九,范大人又来了一次,将那十箱子书运走了。

腊月十日,蒙皇帝老爷的光,獍鸮被赶跑了。

腊月十三,大老爷和三老爷赶了来。大老爷带着冉姐儿熙哥儿去了昭京,三老爷带着安哥儿去了青州。

待他讲完,庚午问道:“孙鸿礼的坟墓在哪?”

老伯想了想,道:“十一日,城禁解除。范大人送三个人的棺材一起出了城。老爷夫人就埋在了现在的地方,但孙公子埋在了哪儿,我不知道。”

“不是说秦老先生葬在了颛臾,又哪里来的棺材?”千秋问道。

“是衣冠棺。人虽然埋了,葬礼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范大人将老爷在颛臾的坟又掘了出来,安迁到现在的坟墓。”

“都是些什么破规矩。”千秋撇撇嘴嘀咕了一句。

庚午问道:“你没去出殡?”

“……秦家清苦,不用仆役,只我一个守门的老头。我得看着家,看着孩子。所以没去,只是出灵前磕了几个头。”

“那另一个人呢?伍兆元。他去了哪儿?”庚午追问。

黄老伯摇了摇头:“范老爷把那些书搬走后,我就没见过他了。”

他又看向几人,恳切道:“天老爷作证,我说的都是实话。快过年了,我只是想着回来给老爷上上坟。”

“那你见到我们跑什么?”千秋敲着桌子。

“我只当你们是范知府的人。我怕他又要来纠缠我,就跑了。”

“你怕他?”

“范知府抢了老爷的功。对我们这些老爷的旧人,自然是容不得的。所以我才走了,不再留在这里。”

灯烛寂寂。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可以放我走了吧?”黄老伯起身要走,却被魏青挡住去路,只好再坐回原位。

“这是做什么?”他疑惑地看向庚午。

庚午盯住对方的眼睛,道:“你隐瞒了一些事情吧。把那些也讲出来。”

“我,我……”黄老伯苦笑道:“我能知道些什么呢,我只是一个门夫。”

“也是当年那件事的亲历者中,少数剩下来的活人。”庚午步步紧逼,“我不明白,腊月五举办葬礼,腊月十日獍鸮崩溃,十三日他兄弟二人便赶到平城。兄、弟、学生俱在,出殡这种事无论如何轮不到范士成来做。为何城禁一解除便匆匆下了葬?”

“入土为安么?若是如此重礼,为何不让熙冉虞三个骨肉至亲去服孝送灵?却让他们跟你一起留在秦宅?”庚午居高临下看着黄老伯,逐字逐句道,“是真的想要死者入土为安,还是怕别人发现些什么?”

黄老伯眼珠极快地左右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麻木的模样。

“伍兆元,他私下跟范知府见过几次面。别的,我一点也不知道。”

“那你呢?”庚午笑笑:“都赖到他身上倒真是省心。”

黄老伯不再回答,脸上甚至流露出些视死如归的神情来。

“行了,别逼他了。”千秋打破沉默,将烛火挑得亮了些,“外人还能比当局者更明白?要我说,还是得请秦老先生亲自来跟他说。”

黄老伯猛地看向千秋。

“你,这是什么意思?”

几人出了门,只留黄老伯在屋内。

“老爷没死?怎么可能,喂,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桌上油灯嗤的一声熄灭。

门被推开又合上,门轴吱呀吱呀。

一盏灯笼进了屋。

来人的影子被灯笼光投在墙上。

分明是秦正泽。

明明看不清来人,可黄老伯感觉老爷在死死盯着自己。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他死而复生,还是根本就没死?也是,自始至终只是听见他们的话,说什么老爷葬在了颛臾,说什么给老爷迁了坟,自己始终没亲眼见到。

还是说从那时起,这就是给自己做了一个局,专门骗自己跳了进去。

如今倒是来清算了。

或许老爷什么都不知道。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当初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只剩他了。自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黄老伯扯了扯嘴角,想笑笑,可最终不能。

“老……老爷……”

秦正泽沉默着,一言不发。

“你回来了,回来好,回来好……”

秦正泽依旧沉默着。

黄老爹近一步惶恐了。他没见过秦正泽生气的模样,可他认定秦正泽现在一定在生气。

自己真傻,大字不识一斗,竟然还想骗他。

有什么能瞒过他呢,他有那么大的学问,他一眼就能看透人心。

黄老伯跪在秦正泽面前,涕泪横流。

“老爷,我知道你待我好,可这真不赖我,当时那情况,我又能怎么办呢。我是草民,他是大官,我怎么敢不听他的话呢?我对不住孙公子,可是他不死,就该我去死了。”

“可是孩子,几位小小姐小公子,我可是给您保下来了。是,那主要是伍兆元的功劳,是伍兆元厉害,可他早早就走了,我可是等着大老爷和三老爷来了,把孩子亲手交给了他们,我才放心走的。这一点,我胜过他,我胜过他!”

“那些书,本来就是要送回昭京的吧,范大人也是官家的人,一回事么,这不是一回事吗?这个衙门,那个官司的,我分不清,我分不清。”

“范士成给我的钱,我一点没碰!我全捐给了庙里,捐了几柱高香,几盏油灯。我没忘了你,每次过年我都来给你上坟,给你烧纸念经。”

“我不是好人,可是我绝对算不上恶人,老爷你要索命就去府衙,去找范士成,找刘存远。不要怪我……”

灯笼里烛火摇曳,秦正泽依旧沉默着。

黄老伯头深深地垂下。口中嘟嘟囔囔,旁人再难听懂。

“行了。”庚午道。

千秋收了影子。

灯笼噌地一声掉到地上,烛火熄灭。

故事已经缕清。

秦正泽徐夫人双双仙逝,范士成便来抢那十箱典正司经籍。秦家只有老人幼子,如何对抗?范士成威逼利诱黄老伯,让他杀了孙鸿礼,把书给了范士成。

范士成得了经籍,送往昭京邀功。而秦正泽剩下的遗稿,则被他搜罗走,奇货可居。

只是差个伍兆元。

他去了哪儿。

或许不必再在意,不过是陈年往事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前尘旧事已经和盘托出。

眼下只要去范宅,找回秦正泽的遗稿。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