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然后活下去 第132章 【防火墙篇】两份协议

二代情感防火墙的植入成功率高到了99.2%，也没有永久性神经损伤的风险，但长期依赖情感防火墙的使用，可能会出现情绪感知钝化的副作用，同时，如果未经规范医疗流程进行强制拆除，约5%的使用者会出现短期情绪调节失控的问题，集中表现为持续性易怒和抑郁的情况。

“目前提到的这些轻度副作用均有可逆性。”李继兴继续对着全息屏幕讲解着，“只要按周期停用休整，情绪感知会在三个月内完全恢复，同时我们发现，这套神经调控技术，还能有效辅助治疗躁郁症、焦虑症、植物神经紊乱等多种难治性精神疾病。”

对比初代防火墙不可细说的死伤率，二代情感防火墙的安全性提升堪称全面颠覆，因此李继兴团队才敢将副作用讲得如此详细，甚至附上了三十多例不同程度副作用患者的完整随访记录，供全球医学界公开监督。

整场发布会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后，整个地球和太空中的各大基地都陷入了热烈的讨论中，二代情感防火墙近乎坦诚公开的态度，让整体舆论一开始就处在非常正面的趋势里。人们畅享情感防火墙的无限可能，认为其不仅可以用于对抗阈族，甚至可以用于约束暴力罪犯。

尖锐的反对声也并未消失，不少社会学家公开警告，这项技术存在被滥用的巨大风险，例如资本家或许会用这项技术压榨员工，让他们永远保持高效且无情绪的状态；不法分子可能会用其来管控特殊地区的底层百姓；更有可能，这项技术会流入见不得光的世界，沦为那些阴暗龌龊之事的管控工具。

面对愈演愈烈的争论，联邦政府在发布会结束次日，就发布了官方声明，态度明确地表示：第二代情感防火墙，在现阶段仅授权军方对抗阈族的前线作战人员，暂无任何民用推广计划，待技术彻底排查完所有潜在风险后，才会逐步开放给医疗领域，用于辅助治疗精神类疾病。

发布会结束的第二天，联邦军事学院直接用红头加急通知，推送到每个学生的个人终端上，正式宣布启动二代情感防火墙的自愿植入招募。

通知里附带着丰富到让人无法拒绝的福利公示，里面甚至提到，学生们只要参加这次志愿植入，毕业后就可以直接进入联邦体系任职，享受终身医疗保障。

其中，四年级学生植入后可直接分配至各大主力舰队或者边境军事基地工作；三年级学生植入后，将可直接前往太空前线的军事防线基地实习，毕业后无需考核，可以直接转正。

这次二代情感防火墙的报名人数远超预期，诱人的福利条件自不用说，主要还是摆在明面上的安全性，大家都有目共睹，光是彻底摒弃开颅手术、换成皮下埋入这一点，就足以让这些学生放下顾虑，争相报名。

学院里几乎所有专业的学生都在权衡利弊，各大专业群聊里更是被讨论狂刷屏，都在热火朝天地探讨到底要不要报名。唯独航天器工程专业的学生，无论是终端里无人说话的群聊，还是现实中课堂上沉闷无言的协作，全部都透着一股死寂。

因为在这个专业里，几乎每一个学生都因为专业性质，多少欠了联邦一些钱，从他们签下用工时换赔偿款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注定要听从联邦的安排。除了那些因伤致残退学休学的学生，所有此专业的学生都被联邦要求植入情感防火墙。

斯特莱在之前曾经半开玩笑调侃过周行硕，说他已经欠了联邦至少七年的免费工时，真要植入情感防火墙，联邦肯定第一个抓他去手术台，到时候连承诺的那些福利估计都会被拿去抵债。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竟然直接成真了。

情感防火墙志愿植入通知发布的当天下午，周行硕就被苏利文一条加急私信叫到了办公室。

苏利文靠在办公椅上，一边嚼着软糖一边抖着腿，看到周行硕进来，连头都没抬一下，直接把手里的平板往他面前一推，非常不耐烦道：“直接签吧，提醒你一句，植入承诺的所有补贴，全都用于抵扣你给联邦的免费劳作工时，还有你的毕业就业问题，也要听联邦统一分配，至于医疗保险，你不用担心，联邦会想方设法榨干你的剩余价值，只要你还能拧螺丝，联邦总有办法让你干活。”

苏利文见周行硕面露难色，直接开始催促：“你后面还有好几个等着签字的，动作快点，不想签也得给我签了。”

周行硕只能硬着头皮接过平板，想着先看看上面的条例再签字，苏利文却立刻伸手往自己这边掰过平板，手指飞快往下滑，短短几秒钟就翻完了十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直接露出了底部的签名栏。

“条例有什么好看的？”苏利文因为嚼着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却难掩语气里的阴郁和刻薄，“好处没你的事，坏处你也逃不掉，赶紧签了。”

周行硕仍然不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小声问了一句：“有年龄限制吗？比如...必须成年才能植入？”周行硕正好还差一个月满十八岁，心里想着能拖几天也是好的。

“16岁以上就能做，别在这找借口。”苏利文看起来已经回答了无数遍这样的问题，语气更加不耐烦起来，“还磨磨蹭蹭干什么？让你签个字，又不是让你在上面写诗，好了没？”

“......”

最后一丝希望被苏利文堵死，周行硕最终还是拿起了触控笔，在屏幕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随后跟着流程伸出手指，连续识别了两次，才终于登记上自己的指纹。

周行硕把签好的平板递还给苏利文，等着对方确认完放自己离开，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让他下意识抖两抖的声音，突然在办公室门口响起。

他不敢回头，但那人已经吵吵嚷嚷，大步走了进来。

“做点事怎么这么磨磨唧唧？苏利文教授，就你这效率，也就在学院里混个讲师还算过得去，真要是把你派去防线要塞，防线怕不是早就要沦陷了。”

季马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调查员制服走了进来，腰间别着的配枪跟着他嚣张的步伐轻轻晃动。不知是这身制服自带的威慑力，还是他身上那股怼天怼地的嚣张气场，苏利文和周行硕都下意识收敛了坐姿，背都挺直了几分。

“5分37秒签完字，我不觉得我的效率有多低下。”苏利文把软糖咽了下去，还是有些忌惮季马情报处调查员的身份，只能把刻薄的话收了几分，“顺便一提，我在火星防线待过整整6年，立过三次二等功，你个情报处刚转正半年的新人，下次想在别人面前耍威风，先去档案室查查对方的简历，省得丢人现眼。”

很明显，这俩人拌嘴早就成了家常便饭，季马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嗤笑一声，用手指提醒般地重重敲击起苏利文的办公桌，威胁道：“就你讲废话的功夫，签字文件都能完成十份了，别磨蹭，赶紧让他签下一份文件，我晚些时候还要坐穿梭机回地球，你要是耽误我抓人的时间，我就有理由怀疑你和教派是一伙的！”

这番扣帽子的威胁，果然比之前所有的催促都要管用，苏利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咬着后槽牙，掏出了一块带着加密外接模块的军用平板，又是刷铭牌又是刷虹膜验证，成功调出一份权限极高的加密文件，推到了周行硕面前。

直觉告诉周行硕，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凑上前一看，果然，何止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就是联邦仗着他浅浅，要把他最后一点剩余价值都榨干的卖身契。

这份加密文件写得很简短，通篇都是些“支持联邦生物医学研究，为人类对抗阈族事业献身”这样的话语，翻到最后只有一个签名栏和一个指纹识别按钮。

只要签下这份文件，就意味着周行硕自愿将自己的所有生物样本，无偿献给联邦，用于后续的各类研究。

竟然要献出自己的生物样本，这让周行硕很难不往最阴暗的方向想去。

现阶段克隆技术正处在飞速发展期，不少实验室已经可以通过编辑近亲物种动物的基因，复活数十种已经灭绝的地球物种，医疗级的人体器官分化克隆技术也非常成熟，可以使用患者自身细胞培育出需要的器官，解决移植带来的排异问题和器官紧缺问题。

地球联邦出于人类伦理道德的考量，在明令上完全禁止实验室进行完整人类克隆的实验，并且现阶段，完整人体克隆存在无法突破的技术壁垒，理论上要克隆出一个和本体完全一致的人，以目前的科技水平来说，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地球上的地下传闻从未停止过，所有人都在私底下讨论，猜测早就有无数疯狂的生物学家偷摸着进行着相关实验，而手握最多资源，最不受监管的联邦军方，估计早就开始那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