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线窗 第4章 4

忽然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气中响起，声音凛冽，深刻抵达至戴亦书心底，她短暂地停滞了下，抬头看向打人的盛如绘。

许雾真捂住刚被打的右脸，因为盛如绘使的力气很大，她被打得整个人都退缩了好几步。

“许雾真，你别以为这个女的护着你，我就奈何不了你了。”盛如绘居高临下地说。

但话音刚落，戴亦书便伸手使用了同样的力道朝盛如绘打去，她拧着眉，声音不高不低，却透着股从容。

“给你惯的。”

盛如绘被打得整个人也退后了好几步，因着不敢相信戴亦书会打她，盛如绘表情显得很精彩，一半是不可置信，一半是生气恼怒。

“你敢打我？”盛如绘捂着脸。

“嗯，”戴亦书活动了下手腕，将许雾真往她身边扯，又抬眼看向盛如绘：“替她还个手。”

“亦书，你别这样，”许雾真眼眶瞬间便红了，刚刚盛如绘用那么大的力气打她，她都没哭，现在却因为害怕盛如绘等会会报复戴亦书，担心地掉下一颗晶莹眼泪：“你别帮我了，我这种人不值得的。”

戴亦书生气地紧紧盯着盛如绘：“你下次要是再打人，我一定会打回去。”

盛如绘表情更加精彩，愣了好几秒才重重地吐出一句话：“草，你有病吧，我打你了吗？”

戴亦书没理盛如绘，也没打算再等段煊，直接拉着许雾真走了。

盛如绘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忽然才发觉现在有不少围观看戏的人，她尴尬地嚷了句粗话，连忙往树荫下走，掏出手机给表姐打电话。

直到两分钟后电话才接通，她右脸火辣辣地疼，深吸一口气，脑袋像烟花一样炸开，语气却很委屈：“表姐，那个转校生居然当着很多人的面打我，我都没脸死了。她跟一个神经病似的，明明没有发生什么事，她就伸手打我，还打得很疼，我气死了。”

说完，她吸了下鼻子，静静等着表姐回复，却没想到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声。

“你不会打回去么。”

盛如绘顿了顿，又重重吸了下鼻子：“你是谁啊，我表姐呢。”

电话里传来一道娇俏女声，像是在撒娇：“段煊，你把手机给我。”

盛如绘凝噎道：“表姐，你帮帮我吧。”

“爷帮你。”

段煊说。

“啊？”盛如绘眼睛闪动了下。

“听见了没，段煊说帮你啊。”

盛如绘喜笑颜开：“好啊好啊，表姐。

挂了电话，盛如绘低低地笑出声，段煊是隔壁学校最耀眼的风云人物，他答应了帮她，那个转校生就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等着瞧吧，她一定让那个转校生给她跪着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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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亦书和许雾真去了医务室。

“没什么事，”女医生替许雾真简单处理了下：“怎么弄的，谁打你了？假如同学欺负你，你要告诉老师，知道吗？”

许雾真乖巧地嗯了声：“没事，一点小摩擦，已经解决了。”

走出医务室，戴亦书深深看了眼许雾真：“你以后别这么乖了。”

“嗯，我会的，谢谢你，亦书。”

“没什么。”戴亦书说。

“不过亦书你是不是感冒了啊。”许雾真伸手去摸戴亦书的额头：“好烫啊。”

“嗯，有点，”戴亦书说，“我待会要回家。”

许雾真抓紧戴亦书的手：“盛如绘肯定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亦书，我好担心你。”

“没事，”戴亦书无所谓道：“你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如果你态度始终强硬不起来，那个什么盛如绘一定会继续欺负你，我也不是每次都会在场护着你。总之，你不要怕她，她打你，你就打她，懂吗？”

“好。”许雾真认真应道。

她以前遇到别人欺负，总是会忍气吞声，直到遇到面前这个面冷心热的女孩，第一次这么被人保护了。

“喂，转校生！”盛如绘忽然冲到两人面前。

戴亦书拉着许雾真退后了一步：“有傻逼出没，小心。”

盛如绘怒气冲冲：“你说谁是傻逼啊？”她边说边伸出手，整只手臂扬到了半空中，手心还反射着太阳光，

“如绘。”

身后传来一个严厉的女声。

戴亦书侧头看眼说话的人，是刚刚帮盛如绘的女生，但就是这一眼，她看到了段煊。

男生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身边站着不少人，像是群星绕月般。他和其中一个男生说着话，漆黑的头发在太阳底下看起来染着点淡淡灰色。

因着表姐制止，盛如绘恨恨地放下了手。

“别脏手。”

盛如绘微笑了下：“好的，表姐。”她歪头看下戴亦书：“喂，看到了吗，段煊在那呢，根本用不着我亲自打你。”

戴亦书很快明白了，抬了抬下巴：“段煊？”

“嗯啊，”盛如绘扬眉吐气得不行：“你刚转来这就认识他了啊，确实，这么优秀的男生，确实会吸引到许多女生。”

戴亦书笑了笑。

“你笑什么啊。”盛如绘语气不善：“你今天必须在这里给我下跪道歉。”

戴亦书像是没听见，拉着许雾真冒出汗的小手往前走。

盛如绘气急，连忙拉住戴亦书，戴亦书微微使了点力气甩开她，盛如绘便被甩出了好几步，好在表姐抓住了她，才不致使她甩到路边的草地上。

段煊拿出烟咬着，修长的手指抵着银色的打火机，微微抬眼看向那群女生的方向。

“哥，那个女生好像是昨天救了黄毛的那个。”大飞眯着眼，边说边给段煊点上烟。

“就是她，我记得她，长得其实挺好看的。”一个男生又接了句。

段煊低着头吸烟，过了几分钟，一个女孩黏到他身边，压着娇丽的声音：“段煊，你说了会帮我妹妹的。”

段煊滚了下喉结，声音醇厚好听：“嗯，我刚刚确实说过。”

女孩笑了下：“我妹妹被那个转校生打了巴掌，还差点被她推到草地上了。”

“但是你没说她是女的。”段煊瞥她一眼，眼底含着层晦昧。

“可是我妹妹的确被她打了呀。”

“你们两个还打不过她一个？”段煊皱眉道：“这么废物？”

“哎呀，你就帮帮我嘛，或者你随便让你身边一个男的来帮我就行了，”女孩贴上段煊的脸：“待会去小巷子里，我让你摸，好不好？”

段煊捻灭烟，抬了抬眼睫，好笑地看着她：“摸哪？”

“随便你摸哪，”女孩急躁道：“你帮帮我呀，那个转校生都要走了。”

段煊烟雾吐到空气中，他吐出两个字：“走了。”

“为什么。”她很明白他说走了的意思，不是特指眼下，而是更指未来。虽然知道她根本留不住段煊这种人，分离也属常态，但她实在舍不得他。

纵然深陷他的迷雾之中，但到底徒留之际也想最后牵下他的手

只是段煊扬了下手，那群男生都跟着他走，他声音混着烟气，在太阳光里显得风流，没有给她诀别时刻。

“没意思。”

像粼粼的海水，也像滚烫的火山，不论离他多近，都始终摸不透他，就算昨晚他带笑送你一朵玫瑰，今夜同样也能面目冰冷地叫你滚。

整个人浑身没有什么温度，最贴近的比喻是像冬天下的一场毫无征兆的雪。下就下了，没意思就是没意思。

戴亦书拎着书包下楼时，又遇上了段煊。他身边拥簇着一帮人。男男女女的，看不真切。

“姐姐。”

戴亦书摸了摸耳朵，以为她听力出现错觉，她怎么好像听见了沈澄雨的声音。

“姐姐。”

戴亦书抬眼看向走廊，不远处，沈澄雨带着甜美的笑容朝她走过来。她穿着条黑色连衣裙，手臂大腿都十分白皙娇嫩。

只是忽然不知怎么回事，在戴亦书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瞬，沈澄雨不小心撞上了段煊那帮人里的一个高个子女生。

“操，没长眼啊。”女生推了沈澄雨一把，沈澄雨身体太单薄，一下子就被推到了地上。

“我不是故意的呀。”沈澄雨支着手臂踉跄着站起来。

“什么叫你不是故意的？”高个子女生看着沈澄雨站了起来，又用力推了她一把。

沈澄雨又被推到了地上，手臂被蹭出一道红痕，在莹白手臂上显得很打眼。

“她是你妹吗，你怎么不帮她？”大飞走到戴亦书身边。

“我没妹妹，”戴亦书动了动嘴巴：“不关我事。”

话音刚落，她后背忽然猛地被人推了一把。

戴亦书反应很迅速，立马将那人伸手拉了过来，但她自己也猛地往前走了好几步。

待她回头看，推她的那个人是刚刚推沈澄雨的高个子女生。也是跟在段煊身边的人。

戴亦书将高个子女生压在身下：“喂，你推我干什么。”

高个子女生挣扎得很厉害：“刚刚那个女的不是叫你姐姐吗，你们不是一个妈生的？”

“不是，”戴亦书拧了女生一把，女生叫出声：“你发什么疯。”

“道歉。”戴亦书说。

“我才不道歉，是你妹妹先撞到我的。”

戴亦书又用力压了压那个高个子女生：“你道不道歉？”

高个子女生一顿乱叫，声音可怖。

“我凭什么道歉？！”

戴亦书拍着她的脸，眼角往上挑了点：“你为什么不用道歉？推人不用道歉？”

高个子女生将头拗到另外一边，嘴使劲咬着，就是不出声，两人僵持着，戴亦书不解气，手扬到半空中准备做个样子，好让那个女生出声道歉。

周围看戏的人很多，几乎将走廊围得水泄不通。

这时，段煊倚着阶梯栏杆，忽然懒肆出声：“如果老子觉得她不用道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