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阳,方才谢你出头。”
“不不,殿下您折煞微臣了。”纯阳姬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等做恶人骂街的事本就该我们臣属办。您是北樊体面,自然当风雅高贵才好。”
君宁目光柔和的点点头。
“总之,还是谢你。”
纯阳姬挠着胖乎乎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跟在君宁身后。
“本来这些事青叶姬比臣要擅长的多,谁知……唉,臣也不过是强撑着张脸皮,勉力一为了。”
荒玉走在纯阳姬身后,忽然有种脚痒的冲动。这人真是没个眼力价,怪不得往日伴读贵女中挨揍最多的就是她。
不过今日姬上听到那位早逝贵女的名时,怀念多于伤感——哼,也就罢了。
在东市的驿馆是个筒子状的三层竹楼,大概总共有二三十个房间,出入都要经过两条窄窄的竹楼梯。另两名随行人员是旅贲营卫士。毕竟影卫是男子,而且是太女的男人,有些场合不方便出面,这就需要女子护卫。
打着北樊行人署官卿名号的纯阳姬上前与驿守搭话。她们南尧土话说得飞快,君宁一行只能勉强听懂只言片语,但从纯阳姬难看的表情,也能知道谈的并不愉快。
“殿下,她们太过分了!”纯阳姬撑着两只鼻孔,气呼呼地瞪着后面的驿守。“我让她们把驿馆空出来,她却说为迎接尧王归国,各国皆派出使臣朝贺,驿馆房间紧张,最多能给我们空出四间。这还是看在是与尧王一同回都的份上。”
“六个人住四间,这的确有些不方便……”君宁叹口气,“天子域和东溟可来人了?”
“东溟据说想来,但被尧王打发回去。天子域倒是派了使节,似乎比咱们还惨,二十个人才分给两间房。这么热的天都快中暑了。”
“看来能住几间房还和国力相关呢。”君宁摸着下巴。“南尧对东溟的态度倒是有趣,想来可有利用之处……”
“那……房间之事……”
“驿馆大概没戏了,毕竟一共就这么几间屋,总不能让其他使臣滚到大街上吧。”君宁摆摆手,显得不太在意。“毕竟只是暂时落脚之处,先找个宽敞些的房间住下来,然后再慢慢运作。”
“诺。”
一通忙乱之后诸人总算安顿下来。纯阳姬凭着她不太灵巧但绝对有毅力的舌头,把驿守磨得头发都白了几根,总算争取到四间相对安静的客舍。君宁住在中间最轩敞的房间,一边住着不当值的影卫,一边住着纯阳姬。两名女卫士住在纯阳姬的另一边。
到了申时三刻,荒玉侍候了君宁梳洗,自己和辟光也去换上侍者服。毕竟参加尧王宫宴想要偷偷混进去不现实,尧王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但若君宁一个人去,那影卫又满脸被抛弃了的即视感。
君宁下楼时已经看见两驾马车等在外面。御车的是两名女卫士,荒玉辟光穿着浅青色的侍者服跪在为首的马车边。
看见他们的脸,君宁愣了下。
嗳?竟然没戴面具!影卫们的面具不是居家旅行必备物品只有啪啪啪时才能拿下吗?
再仔细一看,辟光且不说,荒玉那货根本长得就不是自己的脸啊!要不是对他有种不用脸就能辨识的熟悉感走在街上绝对认不出啊!
怎么有种玄幻了的感觉……
“主上,请上马车。”
……好纤柔的声音,这货到底是谁……
似乎感到君宁的疑惑,荒玉用手捏了捏喉骨。
“主上,是属下。”
熟悉的声音回来了,果然是荒玉那家伙。这就是江湖必备绝技易声易容术吗?自己曾经用化妆糊弄过去的那就是个渣啊!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属下暂且以此音貌示人。毕竟属下的真实容貌只有为主上承欢时才能显露。”
脸热了一下,这块木头似乎又用扑克脸说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马车上的两个女卫士顿时眼神乱飘,和君宁一起下来的纯阳姬可就没那么矜持,直接猥琐地嘿嘿笑起来。
“快、快走吧……”君宁逃似的跳上马车,纯阳姬撤了脚凳,也爬到后续的马车上。
一路喧嚣,到处都是人的吵闹声。
昌城的房屋大多是竹制,而且多层。南尧王宫虽然是石质,但并不像北樊那样平平的铺满了地面,而是拔地而起。巨大的石柱,高耸的拱门,鎏金的浮雕和镶着五彩宝石的墙壁。大团大团的花朵,肥厚鲜绿的叶片,淙淙流淌的水景。到处充满了浮华绚烂的异域风情。
还没进千宵殿,就听见里面传来阵阵喧嚣,那引人遐思的声音让这群北国人红了双颊。
“殿殿殿殿殿下,微微微微微臣有点怕……”纯阳姬没出息地哆嗦着拉着君宁衣角。“祖母要知道非得打死臣啊!”
“你不是最喜欢男人吗?”君宁揶揄地拍了拍她肩膀。“这就怕了?”
“想想想想总行吧?”纯阳姬绝望抱头,一般碎碎念着死定了,一定死定了。
没管那个嘴上说着怕,眼睛早往殿里飞的小色鬼。君宁带着一行人走进大殿。
女卫士在殿门口就被截住,但影卫扮成的侍宠倒没有阻拦。一进门,就看见满眼白花花,好一个群魔乱舞,人肉盛宴!
里面大大小小几百号人,成年的,没成年的,老的,少的,只要有个席位,身边都伴有一个到几个侍宠。侍宠有男有女,长相各异,年龄各异,基本只有想不到,没有找不到……
呃……好个欲/望之都……
进门的君宁一行人到底引起了人们的注意。站在大殿外侧的几位王姬打扮的女人本在争吵听见响动也停下来,一同看向殿门的方向。
“北樊太女?来得正好!”
当先年龄较长的女人呵呵一笑,上前几步不由分说地拉住君宁手臂,君宁朝荒玉安抚的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跟上去。
“听说你今日才到昌城,姐儿几个就领你熟络熟络。在昌城你若想混下去空有身份可是不够的。”
拽着君宁的女人生得五大三粗,已经有往尧王身材发展的趋势。这里的王姬大半都是这副模样,也不知是不是觉得和尧王长得像些,尧王就会高看她们一眼。
“在下少拙姬滕宁,不知这几位王姬是……”
“王长女泰丰姬姜倍安。”领头的女人挺着山峰似的巨/乳,不无骄傲地道:“几年前被打下的亭国有三分之一都是本王姬的封地!”
“王次女固山姬姜峰牙。”一个和王长女七八分相似的巨/乳二号同样骄傲地开口道:“原天子域王畿密溪是本王姬的新封地,那里的男子生性倔强别有风味,可比南疆土人有趣多了。母王见了甚是欢喜呢!”
“王三女锡林姬姜亦谷。”面容白皙,颇有卞都一带阴柔相貌的女子颌首道:“吾封地泉城,现任南尧大司徒。”
“王四女……”
“王五女……”
一圈说下来,君宁感觉头都要晕了。这看起来还是排行较靠前,在南尧颇有地位的王女。其他那些没长大的,身份低的根本没有介绍自己的资格。
“说起来,还没向少拙姬介绍这位王女。”
王长女姜倍安眼睛瞟向被围在中间,八成是之前被合力攻讦对象的女人。
“这是王二十七女胡满姬姜无极,当前最得宠的王姬。或许太女在北樊也听过她的‘威名’?”
听过!怎么没听过!
传说十一稚龄就持剑在闹市中斩杀数十人,只为试剑的嗜血王姬。常被父亲吓不听话的儿子——再不愿嫁就把你送给胡满姬——辣手摧花第一高手,凶名传遍大江南北的第一王姬……
“哦对了,还没告诉你她在宫中的职位吧?”姜倍安不无恶意地笑道:“说起来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又得王宠,又拥美人……她可是我们南尧王宫的御用调/教官啊!”
话题中心的女人偏过头,颜色极浅的眸子斜斜看着这位南尧新客。
她比君宁高出一头,长发全部束至头顶,耳朵上带了只硕大的金环。身上穿着南尧贵族喜爱的斜肩坦乳裹裙。裙子一边行走间露出健壮的蜜色长腿,大腿上也套了一只镶着宝石的金环。
她长得并不如王长女那般粗壮,也不是王三女那种偏阴柔的相貌。她是健美的,然而表情却阴鸷。
似乎完全没把姐妹们的挑衅放在眼中,她转了一下脖子,清脆的咔咔声让三王女姜亦谷打了个寒战。
“你就是那个因为姐妹们死的一个不剩,所以好运当上太女的少拙姬?”
她弯下腰,歪着头,鼻子和君宁几乎贴上。及到近处,君宁就闻到一股浓烈的仿佛血腥或者麝香的奇异味道。
“吾乃少拙,也确实是北樊目前唯一的王女。不过也不知是幸与不幸,吾不认为这种‘唯一’是件好事。”
“呵……虚伪的女人。”
姜无极嗤了声。
忽然头皮传来一阵剧痛,姜无极毫无征兆地抓起君宁长发,将嘴唇凑到她耳边。荒玉和辟光已经做出攻击的姿势,几位王女也吓了一跳。
“……那,就让本王姬来告诉你,什么,才叫好事。”
锵锵锵重要女配出场!姜无极我的爱~((¬_¬)你的爱好多……)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8章 欲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