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倾城自认为很多事情自己都是可以解决的。
例如见到了净月新上任的大祭司。
面具下的叶梓伈无动于衷的站在自己的身边似乎没什么感觉。
但韩倾城就是能猜到叶梓伈在克制自己。
形色不表与面的人,往往他们经历的都是最痛的。
韩倾城抓着叶梓伈的手示意叶梓伈可以做出些冲动的事。
叶梓伈摇了摇头又看着大祭司的那身衣服直愣愣的望着。
韩倾城想大概是在找一个影子吧!
可惜人都是不会说话的。
无论什么样的事情。
江一帆笑着把人请进了正堂。
韩倾城带上面具之后虽可以与人交谈但声音在外人听来是不一样的。
也正好省去了一些麻烦。
大祭司入座之后开门见山道出了自己来的目的:“我此番前来希望奉鹰领主能够答应我们先前信里所说的联盟,这对于奉鹰族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祭司所说的我们领主也与族人商讨过只是我们还有些条件需要说明一下,祭司想要得到的东西我们奉鹰族不想要但我们奉鹰族要的是净月的圣物,那本就是我们的东西。”
叶梓伈原本毫无波澜的心在听到圣物的时候好似紧了一下。
被韩倾城抓着的手有些僵硬。
韩倾城自然是感受到了的。
并没有放开而是变成了十指相扣。
祭司也没有想到奉鹰族与他合作的条件竟然是圣物。
“领主的意思是要我拿圣物来交换吗?那我们此番不谈也罢。”
祭司说话间起身要走。
韩倾城也不拦着只是说道:“洛楚放弃了我们奉鹰族你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吗?”
放弃了奉鹰族还有合适的人选吗?
洛楚也怀疑过,也曾做了很多其他选项可到最后奉鹰族是最合适的。
洛楚不敢保证其他人不会因为那东西而和自己反目成仇。
“净月圣物乃是保佑我净月繁荣昌盛不可或缺的,领主想要圣物我需要和父亲商讨一番如果领主觉得我的诚意不够可以派个人与我一起去净月。”
洛楚这个人行事从来都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叶梓伈与洛楚斗了十几年太了解他了。
隔着面具洛楚看不见江一帆的脸,只见江一帆转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听不懂奉鹰族的语言对于洛楚而言束缚了自己抓住主导的机会。
商量过后韩倾城和洛楚说道:“领主说与人交易信任是很重要的,洛国公派自己的儿子来谈联盟之事定然是真心与我们合作,既要与洛国公商议那边等明日一早安排人送你出去吧!奉鹰族的待客之道理应如此。”
话毕韩倾城招呼人把洛楚带去了厢房。
而自己和江一帆则去了圣地。
“当年鹰诡丢失奉鹰族被神责罚圣地一夜间坍塌族里的人也损伤无数,这些年我拼命的寻找鹰诡的下落直到上个月我才打听到一些消息。”
“鹰族的东西为何会在净月?”
这是奉鹰族难以启齿的失误。
净土三百年的历史中奉鹰族生存了一百多年。
奉鹰族每一任的领主都会在二十年后自动请缨成为圣地的守护者,一百多年间奉鹰族换了七个领主。
而第六任领主坚守自盗带走了鹰诡,导致奉鹰族两个部落彻底决裂。
白鹰族留在神山继续守着奉鹰族百年的基业。
红鹰族则是灭门的药王谷。
药王谷灭门之后奉鹰族明显察觉到药王谷的亡魂在百里坡不愿离去。
这才有了祭祀一事。
“我老了奉鹰一族到了我这一代不能没有传承可我也没办法族内的娃娃担不起来,我就想着找回鹰诡也算我做了一件不辱使命之事。”
江一帆叹了口气没了最初见到时得盛气凌人。
韩倾城也跟着坐在凳子上看着梁上的雏鹰莫名觉得江一帆也是个可怜人。
取下面具看着江一帆略有皱纹的手。
就连老年斑都显而易见。
江一帆好像是感觉到了韩倾城在盯着自己抬手取下了面具。
第一次看到奉鹰族的眼睛韩倾城简直不敢相信。
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就连瞳仁都是黑紫的。
韩倾城惊讶的忘记了自己手中还举着茶杯,杯中的水全然撒了出去。
江一帆却笑了像是早就猜到了韩倾城的反应:“怕了?净阳的小郡主也会怕吗。”
如果说江一帆能把韩倾城和叶梓伈带回奉鹰族,又能让韩倾城代替奉鹰族与洛楚谈联盟那必然也会知道韩倾城是谁。
“你怎么会想到是我。”韩倾城这是想知道自己哪里出现了破绽。
江一帆则一脸炫耀之意:“能进我的法阵躲得了我的鹰兵看破我的雏鹰除了眼宗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你见过我娘对不对。”韩倾城激动的放下水杯眼中是对自己猜测的希望。
她一定见过我娘那也一定知道药王谷为何灭门。
无论怎样顺着这条线就一定能找到。
“你告诉我药王谷为什么会灭门和我娘到底有没有关系。”
“小郡主此事你应该问问韩宗主或是远在净月的洛国公他们比我更清楚不是吗?”
江一帆说完这话戏谑的挑着眉翘起的二郎腿还在晃悠悠的吊着。
同样的话不同的人。
韩倾城很想把这两个人抓起来问问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反而给了自己一些渺茫的希望。
“领主的意思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我要和洛楚去净月对吗?”韩倾城眼神顿时冷了几分手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水花四溅。
江一帆勾唇轻笑:“小郡主你和你娘真的很像但是你比你娘多了几分可爱,或者说你娘就是太固执所以才会命归净川不如你自己去瞧瞧净川祭台上可还有你娘未干的血。”
江一帆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负手离去。
桌子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倒影出了韩倾城眼底的湿润。
“娘,我该怎么办难道我这些年调查的都是错的吗?药王谷当年灭门惨案与你无关,净川当年祭台上死的人也不是背叛者而是你吗?净月的洛国公和我爹又知道些什么?”
韩倾城抱着头跪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落在了裙摆上。
叶梓伈在门外站着听了个全过程。
原来韩倾城心底也早就泥泞不堪,只是她表面上从不表露。
怕是就连韩倾琛也未必全然看透这个苦命人啊!
“叶翾,”韩倾城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喊了一声紧接着笑道:“我们去净月玩一玩吧!”
叶梓伈看着红着眼眶还和自己笑着说话的人心底突然疼了一下。
或者两人太过相似所以可以感同身受呢!
夜里韩倾城梦魇说了好多胡话无意中被叶梓伈听到了关于洛楚的事。
也算不上胡话,不过就是寥寥几字就被聪明的叶梓伈想到了事情的始末。
当年自己因为母亲突然离世而自己又不在所以承受不住打击昏迷了数日。
再醒来时净月变了天洛国公执政,净月国主反倒是个傀儡而自己是怎么躲过去的没有人告诉她。
今日韩倾城梦中呓语到告诉了她。
洛楚将人护着送去了唱宗又写信希望自己的好友韩倾城可以帮着在路上照应。
却不想路上遇刺韩倾城受了伤不说还致使韩倾城自此留下了遗憾。
韩倾城梦中呓语只道了一句:“对不住,对不住护住了叶梓伈护不住你。”
想必是今日江一帆的话勾起韩倾城那段记忆,才让她梦里又回到那个时候。
又或者那一日每每梦回之时都会在梦里折磨她。
叶梓伈想到此处心底好似柔软了。
被自己冰封起来的心顺着先前的裂痕掉落了一片冰页。
屋顶上细微的瓦片声让叶梓伈惊觉了起来。
握着燕尾箫走出了房间,开门的声音让屋顶上的人有了防备想要逃离。
却被叶梓伈飞出袖刀刺中掉落在地。
叶梓伈亮出燕尾箫抵在那两人的喉间杀意已起。
那两人相互看了眼做出了必死决心抬头看着叶梓伈一副要杀要剐随你的模样。
叶梓伈邪魅一笑像是在为这两人送行。
顷刻间那二人以经见了阎王。
只是这一次叶梓伈没有使出尸人笑。
尸人笑的箫声会吵到刚刚才安稳下来的韩倾城。
“洛楚你究竟要怎么样。”看着地上那两人的着装显然是洛楚的手下。
在奉鹰族的领地监视奉鹰族的人,洛楚究竟是何用意。
叶梓伈心里起疑洛楚此番必定不只是为了联盟。
叶梓伈把人扔出了院子外回屋后韩倾城就在床上看着她。
“夫人好手段杀人无声为夫忽然觉得有夫人在甚是安全。”
韩倾城这不阴不阳的语调让叶梓伈有些心里打鼓。
“呵!夫人这是什么表情那些人可看出是谁派来的,我猜是大祭司对吧!”
叶梓伈眉头一皱韩倾城在没有看见的情况下就能猜出来者是何人若是看到了那二人怕是死了也要给人数钱。
“夫人你想保护谁?洛楚还是洛楚身后的净月国主。”
韩倾城怎会想不到呢,当年自己失去了最好的兄弟才守住了叶梓伈的命继而守住了净月现国主‘秦怡’。
“夫人洛楚不会害我你心里很清楚,那么想我死的人又会是谁呢?洛国公吗?国公与我无冤无仇害我作甚,那只有……”
“不会的。”韩倾城话只说了一半叶梓伈便知道韩倾城意有所指。
只是秦怡断不会杀韩倾城。
“韩钰你不信我,所以我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证明秦怡不会害你。”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叶梓伈也会有着急的时候。
传闻也会有假,叶梓伈也不例外。
“夫人不急我等着你的证据证明秦怡的无辜,可惜要杀我的人此番计划落空怕是还会再来届时夫人可要保护我,毕竟我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而已。”
韩倾城皮笑肉不笑的躺会床上背对着叶梓伈闭上眼睛浅浅睡下。
窗外又是一夜小雨仿佛是在清理叶梓伈刚刚杀人之后的血腥味。
望着外面乌云密布的天月色被淹没叶梓伈叹了一句:“秦怡我可以相信你吗?”
心中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又怎会轻易排除呢!